蝴蝶的叫喊 6365、在拉塔莫斯山上(3)
6365、在拉塔莫斯山上(3)
韓驍坐在車裡,他認真地四下一番張望,確認了深夜的濃霧中沒人看見自己。小心地戴好橡膠手套和雨帽,同樣在出門前用鋼絲擦仔細清潔了肌體上的皮屑,用以確保之後現場不會留下自己的基因痕跡。
透過窗戶可以看見,一個矮個子男人正在吃速食麵。這個向來以偷窺他人為樂的狗仔完全不知道,此刻的自己竟也成了別人偷窺的對象。
一雙眼睛在黑暗中如夜梟般犀利生光,車裡的男人冷冷打量著不遠處窗戶裡的傢伙,想起了幾個月前的一個夜晚。
那是在自己與李曼琪的訂婚宴上,國防部長李的私人別墅裡。
※ ※ ※
鬧得挺晚,那些警察夥計們基本全散了。
還未升職成總警監的男人意識到自己的情人喝完一整杯馬丁尼後就跑沒了影,擔心他在警界高層面前鬧出極不得體的笑話,趕忙四下尋找。
很快他就找著了他,正自顧自地蜷縮在了房子主人的絲絨沙發上――襯衣撩起大半,露出他的蠻腰和白皙平坦的小腹。牛仔外褲已經胡亂脫下扔在地上,白色內褲也鬆鬆垮垮地掛於髖骨下方,不密不疏的體毛清晰可見,內褲前突起的曲線也十分迷人。儘管這半夢半醒的傢伙睡相迷糊,但裸露不少的身體確鑿漂亮,岔腿的睡姿也極為勾人。
韓驍又好氣又好笑地想去上前將情人叫醒,結果卻始料未及地愣了住――他那身為國防部長的準岳父慢慢靠向了沙發。
襯衣被完全解開,內褲被褪下纖細腳踝,李顫抖著朝褚畫伸出手去,來回撫蹭起他的身體。
目光充滿渴求,手勢極度猥褻,國防部長的手指遊弋撫摸過年輕警探先生那迷人的臀丘和小巧的髖部,最後停留於他陰莖上的蝴蝶紋身。
一晌溫存又穢惡的撫弄下,黑青色的蝴蝶展翅欲飛,栩栩似真。
趁對方尚未發現時悄無聲息地走開是個最為明智的選擇,可韓驍卻似被釘入地面般如何挪不開腳步。準岳父對於自己情人的性擾讓他大為憤怒,而這個人前如此儒雅且威嚴的國防部長竟在一個同性別的小警察面前原形畢露,又讓他錯愕萬分。
正當緩過神來的韓驍準備離開,摸了褚畫好一陣子的李突然抬起了頭――他同樣表現出大吃一驚的神態,但很快恢復了一臉平靜,恢復了一貫的儒雅且威嚴。國防部長和他的準女婿彼此沉默相視之時,沙發上那個光溜溜的傢伙哼哼唧唧地翻了個身,抱著沙發的樣子就像每個夜晚他抱著自己的警察情人。
“這些低級警員永遠都是這樣,一旦醉酒就會醜態百出。”他試圖掩飾自己的憤怒與尷尬,但老謀深算的對方似乎早就洞察了一切。
“他很可愛。”李抽出茶几上的紙巾擦了擦手,又衝自己的準女婿露出輕描淡寫的一笑,“以前我去警局的時候居然沒有發現,這些螻蟻一樣卑微的低級警員里居然還有這麼可愛的傢伙。”
韓驍沒有答話,牙關緊咬的臉孔曝出青筋,指節也捏得咯咯作響。
“我的男孩,你的臉色怎麼不太好。”扔掉紙巾,李起身走向對方,把手伸向那張板得鐵青的臉龐輕輕撫摸了下。唇畔的慈愛笑容驟然熄滅,他忽然面色大變,以個冷酷嘲諷的聲音說,“範唐生曾給我看過一張你和這傢伙的照片,你們玩得很盡興。我不明白,一個本該為女兒受到愚弄而感憤怒的父親都沒有表示,你的憤怒又從何而來?”
“我們只是……只是一時興起地玩一玩……”韓驍沒料到自己已經失了最大的把柄在範唐生手上,微微一怔,立刻不假思索地辯解道,“我可以向您發誓,我會馬上甩了他,我不會再犯同樣的錯誤!”
“男人愛女人這天經地義,可是有的時候,對於一個格外成功的男人,女人往往不再能夠滿足他。在這點上,你簡直就像當年的我。”李搖了搖頭,重又變回那副慈愛寬容的長輩模樣,“曼琪過兩天會去巴黎看時裝秀,我想我們可以獲得些額外的相處時間。”
說完就走了。
為人喚醒的時候褚畫發現自己被韓驍用一張毯子裹了起來。他望了望遠處――霍默爾、李、範唐生並肩而站,還有一些與他不曾相識的達官貴族們。他問自己的戀人有沒有瞧見一個男人在撫摸自己,結果對方卻大光其火。
“你他媽下次再脫成這樣我就宰了你!”
自己的失態似乎神不知鬼不覺,褚畫完全不解韓驍的憤怒因何而來,只當對方是責怪自己的舉動險些讓他蒙羞,責怪由於自己的大意讓別的男人觸摸了身體。
幾天後他依諾再次來到這個家裡。他沒料到面對自己的,是躺在臥室大床上的一個連體毛都已花白的裸體男人。
“為了曼琪我曾查過你的資料,你是孤兒,在政府資助的救濟院裡長大。聽說你小時候在那裡可吃了不少苦,幾個年長些的野小子差點把你打成殘疾,有一次還險些燒光了你的頭髮。”國防部長一邊敘述年輕人的悲慘過往,一邊迎身向他走去。李側目望向一直垂頭不語的韓驍,花白鬍子下浮蕩起玩味的笑容,他說,“我很欣賞你這股子事事爭先的勁頭,本來我想對你的這點小嗜好視而不見,可既然你也看見了我的――我想我的孩子,你有必要身體力行地證明給我看,你有足夠的愛使我們成為一家人……”
對方用粗糙寬厚的手掌、用浮腫粗短的手指撫摩揉捏起自己的肩膀,一種極為噁心的、情慾的燥熱順沿那曖昧的手勢漸漸侵入自己的身體。那一瞬間韓驍的憤怒無處遁形,整個人都戰慄不止。他的手背突起青色的荊棘,詭異而怨恨地爬行扭曲,指尖幾乎狠狠嵌進自己的掌心,劃出淋漓鮮血。
“我想提拔你當總警監,甚至在範唐生參選、霍默爾退休後,你就會取代他們的位置……”注意到自己撫摸著的身體正在顫抖,李又換上一副威脅的口吻道,“當然如果你沒能向我表現出足夠的愛,恐怕你就不得不放棄現在擁有的一切,帶著你的那個同性戀人一起滾回你的下層社會……”
※ ※ ※
總警監先生至今認為自己為了情人付出了一切,可那傢伙居然無恥地背棄了他的付出。
他必須為此受到懲罰,當然這個該死的、偷拍下自己照片的狗仔也不例外。
趁潘彼得吃完泡麵暫且離開窗臺的時機,韓驍決定攀爬進他的房子。
偏小一碼的鞋不是自己的,而是褚畫的,他們同居這麼些年,互相保有對方的東西這很正常。身為警界精英的男人完全懂得怎樣破壞現場的足跡,只留下足以嫁禍的證據。
“你希望以死來寬恕你的罪咎……困獸之鬥只活其一,我們必須遵守這個規則……”
潘彼得一面哼著音調嘈雜狂野的歌,一面愉快地回憶起那個被自己徹底激怒的小警察――當初說他像喬奈兒只是為了擺脫被他察覺偷窺的窘境,事實上比起那個皮囊完美卻頭腦愚蠢的搖滾明星,這個名為褚畫的小警察顯然有血有肉,也有趣得多。
他原被指派去偷拍他的情人,結果頭一回偷窺之後反倒迷上了他。狗仔先生毫不介意自貶為一條賴皮狗,而對方就是一塊最為耐嚼的骨頭。陰莖上的蝴蝶紋身彷彿賦予了他與生俱來的罪咎,更讓他的魅力如此與眾不同。
“當我活著誰會在意?你得到的只是永恆的死亡……沒人會永遠的悼念你……”
自得其樂的小個子完全不曾發覺,一個男人正手握尖刀,輕手輕腳地步步逼向自己……
作者有話要說:噢噢噢!作者雄起了!!!日更了有木有!!!有木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