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的叫喊 7779、最後一個死者請關燈(4)
7779、最後一個死者請關燈(4)
為夜風的狂躁吹散了混亂的思緒,跑出俱樂部的男人恍然意識到自己失控了。他第二天沒有去警局,把自己關在了窗簾閉合的房間裡。事情不太妙,從他出手掐住薩莎脖子的那個瞬間,他就明白了過來――那個變態富翁是人性的指揮家,逼瘋、掌控一個人是他的拿手好戲,自己已經完全不可能逃離這個咒了。
沒來得及從總統千金的口中探聽更多關於褚畫的情況,但韓驍還是有辦法得知案子的調查進程。
這些年他積攢了不少人脈,私下裡和許多在相關部門身處要職的人物都有結交。可這回,一個司法部的傢伙卻主動給他掛了電話。
“哥們,我想你惹上大麻煩了。”
“……怎麼?”男人埋著臉坐在地上,聽見“麻煩”二字抬了抬頭,眼裡血絲一片,神態十分猙獰。
“那個褚畫投案後一直緘口不言,可昨天突然一反常態,聲稱自己不是兇手而是為人嫁禍,口口聲聲地把所有的矛頭對指向了你!”
昨天?男人的嘴角以個怪異的弧度勾了勾,自己昨天差點失控地掐死了總統的女兒,他的舊情人竟似先知般在同一時間抓住機會反擊。韓驍已經無暇去分析碧姬給自己打電話的行為是出自她的愚蠢還是康泊的指使,此刻的他是可憐的昆蟲,被困於一張無形又巨大的網中。
重重陰謀,經緯相織。
一切都算計得那麼完美。
“他說他手上有照片能證明你們曾是情人,正是這點讓你能夠拿到他的頭髮、穿上他的球鞋對他進行嫁禍……他還說他同樣有照片能證明你有異裝的癖好,這點和‘雨衣殺手’不謀而合……”
照片?韓驍馬上就想到了那天褚畫從範唐生那裡取走的文件袋。再次無聲地笑了,他耐心地聽著對方繼續說下去。
“那些傢伙打探出你在接受心理治療,已經去找那心理醫生詢問你的情況,不管對方開不開口,我想對你都十分不利……”沒有得來對方的反應,那個人頓了頓說,“最糟糕的是,有個傢伙跑來舉報了你。他說自己曾遭到‘雨衣殺手’的襲擊,是與‘雨衣殺手’打過照面後唯一的倖存者,而他通過和你的接觸能夠判定,那傢伙就是你……哥們,你最好還是跑吧。他們馬上就要來拿你了!”
“韓驍?韓驍?韓驍你還在聽嗎?”
這供職於司法部的傢伙還在不斷催促電話那頭的反應,卻突然在一片靜默中聽見了一個低沉又悲傷的聲音,“你為什麼要給我這個電話?”
“因為……因為我們是哥們……”沒想到會被突然這麼一問,一時竟支支吾吾,答不上來。
“如果我現在跑了,不就等同於畏罪潛逃?”瀕臨精神失常的邊緣,對他人的不信任也變本加厲,“你是不是也受了康泊的指使?你和那個下賤的牛郎一樣,在幫助他殺死我?”
那個悲傷的男聲馬上化作了一陣不男不女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怪笑。隨後,電話就斷了農家小媳婦最新章節。
摁斷電話後,韓驍給自己的醫生打了過去。
“檢查結果出來了嗎?”
“我正要打電話給你……”
醫生告訴他,從他的體內化驗出環磷酰胺,一種抗癌症的藥物,它會造成人厭食、嘔吐、頭疼乃至非常嚴重的脫髮。
※※※
太陽一股腦地西沉,獨自在家的向笛接到了一個電話。
電話裡傳來一個嗓音好些古怪的男人聲音,對他說,“你的任務已經完成了。現在離開你的住所。我會給你提供一個安全的地方,直到你出庭。”
向笛剛想回話,突然自玻璃櫥門的影射中看到一個正向自己步步逼近的傢伙。那傢伙一身膠質雨衣,帽簷遮住大半張臉,只隱隱可見垂於頰旁的絲絲金髮。
他的手中抄著一把尖頭利剪。
向笛只稍稍慌張了一下,馬上就笑了。沒有求救,沒有回頭,沒有摔下電話奪路而逃,他裝作沒有發現身後男人的逼近,反倒問向電話那頭的康泊,“還記得你答應我的事嗎?”
“她會成為巨星,我向你保證。”那一絲絲的恐慌完全聽進了康泊的耳裡,電話這頭的他微微蹙起了眉,停了片刻問,“他在你的房裡,是嗎?”
“褚畫是個可愛的傢伙,可也幸運得可恨。”向笛沒有回答這句話,只是自顧自地繼續笑說,“自認識他之後,我就常常在想,這世上為什麼會有這樣的人,不受任何陰霾與過往的束縛,永遠似風初起時的春天那麼充滿希望……”
“他是我的風景。”康泊微微笑了。
“如果……”背後的韓驍並未急著向自己撲近,向笛的聲音卻有點哽咽,收線前對對方說,“如果也有人願意這樣費盡心思地愛我,就好了……”
他的羨慕真真切切,語氣中也不乏自我惋惜之意。這個年輕人想起了和姐姐向萊一同長大的童年,他們倆就像圓頭樹冠攜手依偎的山毛櫸,自顧自蓊鬱,不怕太陽。
向萊在彼此都還很小的時候就樂此不疲於一種幼稚的遊戲。性子頑皮的女孩喜歡趁弟弟睡著的時候在他那張白淨的臉上塗鴉,留下一幅簡易的抽象畫,或者幾瞥鬍鬚。有時向笛會被姐姐沒輕沒重的手給弄醒,突入眼前的是一雙狹長的、滿是頑劣笑意的眼睛。
一些甜蜜的情緒就在那時產生了化學反應,躥起了實驗室裡強力催化劑一樣活潑的氣泡。姐姐向萊的笑容大多數時候都沒心沒肺地傻,但只要她一笑,自己也總會被不明所以地感染。
那個時候,向萊還沒有被無望的夢想變成一個瘋瘋癲癲的妓女,那個時候,他也沒有被無望的愛情變成一個人人唾棄的牛郎。街道兩旁的山毛櫸可以毫不費力地綠上一整個夏天,古老的樹木投下大片大片斑駁的蔭影,覆蓋起兩張年輕好看的臉。
向笛始終記得,甚至在姐姐眾叛親離隻身離家之前,也曾信誓旦旦地對自己說,真想把你打包起來,塞進我的行李箱,帶著一起四處闖蕩。
不知這話是否本就是她心血來潮時的隨口一提,四處碰壁的向萊漸漸把它忘在了腦後,猶如擦掉一段若有似無的灰。
虛擲光陰的感慨匆促湧進他的腦海,抽絲剝繭,真的沒料到一旦闊別舊日時光,就再也回不去了。
不比頭一回遭遇時的驚恐萬分,向笛回過頭望著高舉尖剪的韓驍。一種強烈的如釋重負感襲了來,他帶著波瀾不驚的微笑,對他說,嗨。
尖頭剪子扎入身體,血腥味兒甜絲絲的,一點都不怕人強婚宅妻狠狠愛。
心理醫生雖未透露與韓驍的談話內容,但她證實了一點,這個男人的心理問題非常嚴重,他目前的精神狀態極有可能導致他做出非常危險的事。
如果褚畫殺害潘彼得的證據之一是他曾在人前放言要殺了對方,可那個傢伙夥居然在大庭廣眾下妄圖掐死總統先生的女兒。司法部的人與警方都找到了理由傳韓驍來問話。
警察們先去了男人的家,結果卻撲了個空,然後他們接到報案找去了那個牛郎的臨時住處――
映入眼簾的景象觸目驚心,大灘大灘的鮮血潑濺在牆頭、地面,彷彿剛剛結束一場屠殺。
在場的警察們仔細搜查了現場,卻沒有找到屍體,兩個人都似憑空消失般不見了。直到第二天警方又接到了一個報案電話。
誰也沒有想到這個電話居然來自韓驍本人。他將奄奄一息的向笛帶去了一個地方,在那兒還碰巧劫持了一對正激烈地打著野戰的高中生。
他提出要求,只有褚畫前來交換,自己才會放人。
※※※
韓驍是當之無愧的警界精英,即使他現在被環磷酰胺逼得一團糟,也全無可能通過談判哄騙他釋放人質,更不用說將他誘騙到窗口,對他進行狙殺。韓驍的態度強硬而堅決,毫不猶豫地選擇傷害人質來回應警方。所有的談判專家都鎩羽而歸,狙擊手也苦於找不到有利位置,無法施展所長。
不得已,原本處於看守中的褚畫被解開了手銬。
面對前來接自己的老同事,褚畫挺得意,卻故意繃著臉說,“我已經被解職了,我現在只是個普通公民,你們不能要求我去解救人質。”
他以前的上司,兇案組的白人組長鮑爾森許諾說,“如果你能營救回人質,我想陪審團眼裡你幾乎就已經洗清了自己。只要你被判無罪,兇案組永遠歡迎你回來。”
“是嗎?”一點點可愛的弧度綻開在嘴角邊,為了避免太過興奮而失去和對方繼續討價還價的機會,褚畫又強行把那笑容連同梨渦一併收了回去。坐了下,他將兩手交疊收攏於腦後,以個相當舒適的姿勢把腿擱上了眼前的桌子,“你說了不算。得局長委員會的那些傢伙首肯才行。”
這小子永遠那麼討厭,即使身負冤屈也不能讓他變得稍稍可愛些。鮑爾森拉下了臉,在對方那滿是鼓勵的、脅迫似的目光裡,給自己的頭兒打了電話。
“好了,你該滿意了。他們都點頭了。”收了線,白人組長不耐煩地催促說,“別再磨磨蹭蹭,你現在可以動身了。”
褚畫這回是真的笑眯了眼睛,可細想了想,又馬上說,“也許救回人質之後,我的英勇值得受到嘉獎,我可以……”撓了撓頭,亮晶晶的眼珠瞥左又瞥右,他看來靦腆又無賴地繼續補充,“我可以升個職什麼的……”
“你他媽別得寸進尺!”脾氣火爆的鮑爾森怒不可遏地上前踹上了他的腿,幾乎一腳就把那小子踹下了座椅,“你拿人質的生命討價還價,這太下作了!”
跌在地上的褚畫悻悻爬了起來,還未開口說話,一個男人拄著手杖走了進來。
“我想和他單獨談談。”康泊微微前傾身體向鮑爾森致意,頗為禮貌地請對方讓自己與褚畫獨處。
“我知道你要說什麼,但你最好還是別開口。”待組長一離開,褚畫就開始忙碌於武裝自己。還沒打算英勇殉職,他準備了三把手槍,一把明目張膽地置於腰後,十有八九韓驍會讓他把它卸掉,另外兩把則決定各自一側地藏於腳踝稍高些的位置隨身空間之良田農女全文閱讀。為了安全起見,他還在身上藏了一把小刀。來回撫摸著久未謀面的格洛格18型9毫米全自動手槍,這傢伙的表情比自慰時還目光迷離,滿含情意,嘴裡以個發情似的音調喃喃自語,“寶貝兒,你都不知道你有多美……”
“你知道我要說什麼?”
“當然,你想阻止我去和人質交換。但是那不可能,”褚畫掉過臉望著康泊,攤了攤手,“我是警察!”
“你已經被解職了,你現在是嫌疑犯。”康泊搖了搖頭,“解救人質的事,應該交由警方的談判專家。”
“我就是談判專家!”
康泊笑了,“可你連我都說服不了。”
“不,我說服得了。”褚畫想了想,突然走上前,湊上一張輕撅了嘴唇的臉。一個輕柔的吻落在了情人的唇角,他眨了眨眼睛問,“這樣?”
他的臉還沒離對方遠些,又馬上被這男人用力摁住後腦地拉了近,封堵住了嘴唇。
一番唇舌相纏的熱吻之後,康泊從放開摁住褚畫後腦的手,笑了笑,“就是這樣也不行。”
又想了想,褚畫把已插在腰後的手槍拿了出來,放在了桌上。自己則趴伏向了桌面,又圓又翹的小屁股對準了身後的男人。他用力歪著腦袋往後看去,咬著嘴唇含含糊糊地問,“那麼……這樣?”
鮑爾森在門外等候了好一會兒,見褚畫一直沒有出現,想也不想地就推門進去――
他在門口愣了一會,隨即立馬反應過來,面色鐵青著又退出門外,“給你十分鐘……”
“給我……”隨著身後男人的頂撞,身體饒有節奏地前後擺動。體內的硬物一下頂在了最為敏感之處,他舒服地叫出聲來,“啊……給我二十分鐘……”
※※※
“你這樣……真的沒問題嗎?”向笛不知是死是活,屠宇鳴憂心如焚,卻也不禁懷疑起褚畫的狀態。
極致的快感退潮之後,後庭疼似針扎,走路的姿勢也有點瘸。褚畫卻神采奕奕地笑了起來,“我很好,爽得火力全開!”
甜蜜的笑容乍然收住,下體的痛感也在剎那間全部消失,他將視線投向前方,看見了韓驍劫持人質的地方――一個滿臉是血的年輕女孩高舉雙手站在窗前,為了避免警方的武裝人員強行突入,她就像個活靶子那樣堵在了窗口。
女孩嚇得哭泣不止,對著埋伏在樓下的警察們連連央求:“救救我……求求你們救救我……”
直升機盤旋於頭頂上空,狙擊手早已各自就位,時刻準備著對兇犯一擊致命,而談判專家還在不知疲倦地對著屋裡的人喊話,但已然得不到任何回應。這一幕令警探先生不由回想起頭一回出任務時遭遇的那個人質劫持事件,他皺起了眉頭,誰也料想不到命運輕輕巧巧吐露的一個玩笑,竟有幾十磅重。
當年橫空出世的警界精英,而今成了那個曾被他一槍斃命的劫持犯。
在情人、同事乃至圍觀路人的注視下,褚畫高舉著雙手,一步一步走向女孩所在的地方。他衝著躲於自己視線盲角的韓驍喊道:“我來了!你該遵守承諾,把人質放了!”
“把你身上的槍卸掉!”
褚畫依照吩咐把置於腰後的槍拿了出來,朝著對方動著手腕展示了一下,便隨手扔向地面。
那個似男似女的尖利聲音又響了起來,“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