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若盛開 38會面

作者:靜悠

38會面

兩個人接著就在路上爭執不下,梁珂要回家,她要回家說清楚,她就是喜歡項明軾,她就是要跟項明軾在一起,就算家裡不同意,她也不會聽。梁瑋卻並不覺得現在是表明心跡的好時機,畢竟父親頭晚還火冒三丈教訓了人,現在氣沒有沒消還不一定,再說,父親現在並不是對項明軾有看法,而是對項家人有看法,明明是別人家的人對自己女兒不認可,就算女兒再喜歡,為人父母者也不會同意把孩子送到別人家受罪的。

梁珂被他說的越來越沒有底氣,之前的衝動也慢慢消散開去,她窩在座位裡不再吭聲,眼睛開始生生髮起疼來。

“怎麼了?”梁瑋見她先是拼命地眨眼,後來又拿手去揉,“你小時候嗆過水後,眼睛耳朵都容易發炎,不要再揉了,一會腫起來了。”

“哥,我眼睛裡像進了東西似的,好難受。”又疼又脹,不知道怎麼搞的,梁珂收起手,眼睛還是有點睜不開,只能使勁地眨著,眨得眼淚都出來了。

“我帶你去醫院看看,估計是哭得厲害了有點不舒服,然後手上不乾淨的東西又揉進了眼睛裡。”梁瑋說著就將車子調了頭朝醫院開去。

檢查結果出來,果然是感染,角膜有點發炎,醫生叮囑多休息少用眼,還要按時吃藥點眼藥水,梁瑋又仔仔細細詢問了幾個問題後,這才領著梁珂出了診室,交待她坐在診室外等他去取藥。

梁珂點頭應了下來,聽話的坐在診室外的長椅上,看著梁瑋的背影拐彎去了藥房,這才悠悠地嘆了口氣,哪想嘆息聲未落,手機就在口袋裡響了起來,她原以為是梁瑋打過來確定什麼,拿出手機一看,居然是一串陌生的號碼,她猶豫了片刻,還是接了起來。

“你好,請問哪位?”她禮貌地詢問。

“是梁珂麼?”電話那端的聲音有些蒼老卻不失威嚴。

“是的。”梁珂眼皮一跳,預感有事情要發生。

“珂珂,我是項明軾的爺爺項宏義,不知道你現在有沒有空?”項宏義帶著幾分客氣地詢問。

梁珂捏著手機的指端一顫,下意識地去看梁瑋拐彎的口路,“是項爺爺呀,有空的,您找我有什麼事嗎?”明知故問,明明沒空,卻也要有空的。

“我在中心廣場的翠竹園,珂珂你方便不方便過來一趟?”項宏義又問。

“好的,我這就過來。”翠竹園她知道,市中心有名的茶樓,附庸風雅的好地方,梁珂自然不敢等梁瑋回來,她心裡的那點事掖的再緊,在梁瑋面前也會無所頓形,眼睛不舒服也顧不上,她捏著手機就再安全樓梯的方向跑去。

出門順手就攔了送客的出租車,告知完目的地才開始給梁瑋打電話,“哥,曼曼找我有急事,我先走了,藥等我忙完再找你拿。”

“什麼!”梁瑋在電話那端語調猛得一提。

“哥,我手機快沒電了,晚點充完電我再打給你呀。”不等他追問梁珂飛一般地掛了電話,拍了拍心口,轉念再想要去的目的地還有要見的人,才緩了緩的心又懸了起來。

門童客氣地引著梁珂朝包廂方向走,到了名為墨蘭的包廂面慢下腳步,挑起竹簾比了個請的手勢示意梁珂進去。

梁珂點頭致謝,這才邁步朝裡去,項宏義應該是早就到了,一個人坐在塌上安靜地泡著茶,聽動靜朝門口看了過來,見是梁珂,立馬揚起笑招了招手。

“項爺爺。”梁珂乖順地走了過去,先打了招呼。

“來了,快坐快坐。”項宏義格外熱情,先邀梁珂落了座,又趕忙泡了一壺新茶,倒了一杯遞到梁珂面前,“來,嚐嚐爺爺的手藝。”

“多謝爺爺。”梁珂欠了欠身,雙手接了過來,心裡嘀咕著既然是鴻門宴,就不用這麼多虛套的東西,大家開門見山不好嗎?想著她便直接開口,“爺爺應該不只是找我來喝茶的吧?”

“噢,呵呵,那珂珂覺得呢?”項宏義倒是沒想到她問得這麼直接,臉有點抹淡淡的尷尬轉瞬即逝。

“爺爺,您跟我父親通過電話了,我今天來,也是想問您,您都跟他說了些什麼?”這是梁珂此行的最大目的,至於項宏義找她做什麼,那是用鼻子都能想明白的,他是維護阮芷馨的絕對勢力之一,所以,他怎麼會讓她跟明軾順順利利的在一起呢?擺明就是來添堵的。

“噢,這是大人們溝通的事情,珂珂可以直接去問爸爸的。”項宏義打著哈哈,直接選擇不答。

梁珂只覺得力氣像是使在了棉花上,果然是薑還是老的辣,老狐狸一隻,不過是自己說了重話,自己都不好意思再說一遍了,壞傢伙!梁珂心裡腹誹,臉上卻依然笑意瑩瑩,“爺爺看來是並不喜歡我跟明軾在一起了。”

這種談話還是早結束早好,這樣待著,除是煎熬還有什麼,如果項宏義本著就是分開她跟項明軾的態度,那她覺得真的沒什麼好談的。

他們從來沒打算分開,而且,也沒有人能將他們分開。

“既然珂珂這麼直接,那爺爺也不遮遮掩掩了。”項宏義給自己倒了杯茶,端起來抿了口,還輕輕嘖了聲,“什麼樣的茶配什麼樣的瓷,上等的鐵觀音用白瓷來配真是再恰當不過,能最好的保持茶本原的口感還有利於觀色,珂珂,你覺得呢?”

梁珂直想拿鼻子噴他,說這兒是附庸風雅的好地方果然沒錯,本來進來前再正常不過的一個人,在這兒呆呆也能轉了性了,還好人家只是藉著事物打比方,而不是滿口的之乎者也,已經是不幸中的大幸了。只是她管什麼杯子配什麼茶,茶只要解渴,杯子只要能裝茶,不就行了,這麼考究做什麼。

現代人還講究推陳出新呢,鐵觀音就要用白瓷配,要是沒有白瓷杯,那是不是就不要喝鐵觀音了,她記得,現在很多中西餐廳也用玻璃杯裝茶的,也沒見口感差太多呢,歪理就是歪理,根本經不起推敲。

見梁珂臉上的表情瞬息萬變,項宏義還以為他的表達很清楚,而梁珂也是聽懂了,於是趕緊添磚加瓦,“珂珂很聰明,一點就透,我覺得,像我們明軾就應該找芷馨這樣的姑娘來配,芷馨伶俐又溫順,學的還是外語專業,以後兩個人一起出了國,也能多多少少幫得上明軾,而你個性桀驁,明軾也是倔強的人,你倆學習的專業也差的太遠,有句老話說的再好不過,一個成功的男人背後總會有個支持他的女人,我就是這樣希望的,我未來的孫媳婦能成為那種背後的女人,為人父母,哪個做家長的不希望自己的孩子成才立業,要是明軾明軒都能娶個得力的另一半,不光他們省心,做家長的我們也會放心很多。”

“爺爺您就以性格和專業這兩點來確定,芷馨比我更適合明軾嗎?”梁珂彎了彎嘴角,談到現在,她真的開始佩服自己了,明明是被振出局的她卻沒有一點點難過,真是神一般的定力,或許這兩天來經歷的不算少了,她的心臟又變得強大了許多。再就是,之前跟項明軾見過的那一面,讓她更加確定,沒有誰將他們分開,所以面對項家的人反而放鬆了不少。

她端起捏著手裡的茶杯一飲而盡,“爺爺,成不成為男人背後的女人,我覺得,關鍵在於甘不甘願,我若愛明軾,也是願意成為他背後的女人的,不論是專業還是性格,這都是可要變轉的,爺爺你是過來人,不可能不懂這些道理,如今非要拉我出來說一說,不過是因為您心裡是早就打定了主意,全力支持芷馨跟明軾再一起,然後讓我知難而退是麼?”

項宏義避開梁珂地直視,像是有點心虛,端起茶壺,替梁珂將茶杯又滿上。

“可是怎麼辦,我沒打算退呢,爺爺有沒有聽過還有句老話說過,強扭的瓜不甜咧,其實做為家長關心孩子們的事情無可厚非,可是,太過於關心反而會成為負擔的,爺爺為什麼你們不可以順孩子們自然,且行且看呢?”梁珂說完頓了頓,“若是明軾喜歡芷馨,不用您來不來說,我都是會退出的,只是爺爺現在坐在這裡,應該也是知道明軾心裡所想,爺爺您現在做這些,難道沒想過哪天明軾知道了,會對您產生別的想法嗎?”

再親的人,也沒有權利替他們決定人生對不對?梁珂心下突然感慨,若是項明軾知道自己最敬愛的人,現在卻處心積慮的破壞著他用心經營的東西,會是什麼感覺?若換作她,會恨吧!

“梁珂,你還真是……”項宏義像是被戳中了痛處,音調有點隱隱地打顫,“你是想添油加醋的告訴明軾我來找你了,逼迫你了,然後讓明軾怪我對不對?梁珂,我還真沒想到你是個心機這麼重的姑娘呀,果然是梁嘉升調節出來的,真是虎父無犬女呀,是我小看你了。”

他的話裡帶著明顯的諷刺,特別是那句虎父無犬女像一個耳巴子扇到梁珂臉上,比前晚父親的巴掌疼無數倍,人就是這樣,自己的事情,受各種委屈都能咽得下去,偏是聽不得連坐到家人,哪怕一點半點都不可以,“項爺爺,我敬重您是長輩,可是,您也不能說話不知輕重。”

“噢,我哪句話不知輕重了。”項宏義將手裡的茶杯朝桌上重重一擱,“梁珂,明軾肯定會娶芷馨的,他們很快就會訂婚,然後一起出國,我勸你就別痴心妄想了。”

這最後一句像驚雷灌耳,轟得梁珂眼前驀地一黑,待回過神來,還是覺得霧藹重重,有點看不真切,就算如此,她也不想亂了陣腳,只能屏著氣回應道,“如果真能您說的那樣,我會祝福他們的。”

這一面總要不歡而散了,如果項明軾抵不過,先跟阮芷馨訂婚然後兩個人在一起出了國,那她還堅持什麼。

只是,事情還沒到那一步,就算難過,她也要撐住,還有,她選擇相信項明軾,若是愛情裡,連基本的信任都沒有了,那還有什麼值得堅持的呢。

“今天很謝謝爺爺的茶,不過,現在我還有別的事情,要先走一步,爺爺您慢喝。”就算別人不客氣,她還是必須維持基本的禮數,這是很小的時候就在儀態課上學過的,要是別人朝你吠,你便吠回去,那你跟那個亂吠的人又有何區別,不過是降低自己檔次了而已。

梁項兩家的淵源不是一句兩句說的清的,總之,現在,其實並不如表面上那般友好和睦,暗潮湧動應該更貼切不過。

只是,她覺得,那才是大人們的事情,做孩子的真的不應該過問太多,大人們有大人們的處理方式,她相信大人們可以處理得好的。

道過謝,梁珂便出了翠竹園,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走出那道刻意做出彎型效果的拱門,她只覺得空氣都明顯的清新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