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若盛開 54賴皮
54賴皮
她還在猶豫,可是,他若真一直這樣下去,再好的身體也撐不住,項明軒說過,他曾經把自己關起來,一個人發著高燒,還有,他曾經為了護住她,當車子衝過來的時候,他直直地擋在了她面前,雖然這麼多年過去了,她仍然不知道,他到底傷到了哪裡,傷的多重,後來在哪裡治療的,有沒有留下後遺症……
電梯嘀的一聲停在她的面前,手指快被絞斷了,終於,她深吸了口氣朝裡面走去。
項明軾的辦公室在門診樓,住院部在醫院的最裡端,遠離馬路,應該是為了給病人更好的休息環境。
梁珂腳步飛快,穿過草地花壇,噔噔上樓,連電梯都沒有等。
明明從來都沒有打聽過他在醫院裡的各種信息,偏目的地清晰,好像哪層樓哪個門診室早就刻在了心底,根本不需要其他人來告訴她。
樓道里的聲控燈隨便著的腳步,一層亮起滅了,新的一層又亮起滅了……
那層樓裡,只有那一間門診室的燈還亮著。
從電梯口到亮燈處的距離,不遠,梁珂卻從來沒覺得有哪一段路像如今這般難走,舉步艱難,每一步都要費上很大很大的力氣,雖然她努力告訴自己,快了,就差幾步了,堅持住,別調頭。
可是,離那個道門越近,她就越忐忑,腳步越躊躇。
“珂珂……”
身後有聲音傳來,落在她耳底似電擊般灌穿全身,梁珂渾身上下輕輕一顫,沒有回頭。
“珂珂,真的是你?”
那人從她身後繞到身前,一臉驚喜地望著她,眸子裡全是不可置信。
“你……”梁珂被他看的不知道手往哪裡擺,乾脆伸出來指了指他,“去哪裡了?”
“噢,明軒拉我去住院部了一趟,莫懷遠帶了個病人過來。”項明軾如實交待,“你來多久了,我要是知道你會來,任明軒怎麼拖我,我也不會去的。”
“沒有,才來,我才上來。”梁珂趕忙搖頭,“那個病人怎麼樣?”
“沒事了,在急診處理了下就送到住院部去了,其實吊完水就可以走了,莫懷遠堅持要住下來觀察一陣。”項明軾笑了笑,“他挺緊張的。”
“看來,這個病人不簡單。”梁珂也笑了,心底有隱隱地羨慕,希望會是段好姻緣,明天有空,她也要去看一看,到底是何方神聖,能讓萬年冰山臉變了色,“她叫什麼?”
“安好。”項明軾答道,“你若安好,便是晴天的安好。”
“安好……”梁珂細細琢磨了下,“好聽。”
“珂珂也好聽。”項明軾朝她邁進了一小步,“怎麼突然想著來找我了?咦,你怎麼知道我還沒下班?”
對的,她到底為什麼要來找他,梁珂對自己的反應有些無語,不知道到底是緊張什麼,“項明軾,這幾天我都當晚班,你呢,幾點下的班?每晚都有加班嗎?”
“沒有加班呀,急診室有醫生的,我這邊又沒有病人,只是尋思著回去反正也是一個人,乾脆在這裡多呆會,看看書,挺好的。”項明軾解釋。
“騙子!”梁珂忍不住扔出來一句,他眼下的烏青那麼明顯,臉色也不太好,這根本就是睡眠不足的證據,他居然還輕描淡寫,“你以為是你是鐵打的嗎?看什麼書,回去休息。”她終於有點怒了,她早就習慣了晚班,第二天還能補覺,可是他這樣幾夜不睡,還要上手術檯,他不把自己當回事,那手術檯上的病人哪裡容得下半點馬虎。
“珂珂,你在關心我?”項明軾聽到耳裡的重點不是這個,“沒關係的,反正也睡不著,這樣連軸轉,週末好好補幾覺就行了,我早就習慣了,在國外的時候經常這樣。”
在國外的時候經常這樣,梁可心頭一揪,難怪,他還那麼年輕,卻在行業內名聲大振,原來不過是拼了命努力罷了。
“你以為自己是鐵打的嗎?這樣下去,怎麼受得了。”心亂成了一團,她何嘗不知道,睡不著的滋味,想睡卻沒有睡意,太多東西在腦子裡轉個不停,明明沒去想,可是,腦子就是停不下來,於是只能睜眼到天明。
董舒安看她的氣色判斷她睡眠質量太差,於是配了中藥給她,她說太忙沒時間煎,他便煎好了用真空袋密封起來,讓她每天喝一袋,她喝一陣能改善點,可是,她容易忘,於是也是好一陣壞一陣,若是完全斷了,那就一點也沒法睡了。
“我沒事,珂珂,我沒事。”他見她越說音調越高,連帶著眼圈都紅了,趕忙寬慰道,“我真的沒事,珂珂……”
“怎麼會沒事,你之前還受過傷,明軒說你在國外的時候還發過高燒,怎麼會沒事,項明軾,你不能有事,你要是真的有了什麼事……”
她已經隱隱哭了出來,後面的話被堵在了喉嚨裡,那一句,你真的有了什麼事,那麼我一個人要怎麼辦呀沒能說出來。這句話好熟悉,她緩緩記得,當初,她還讀著大一,心思簡單,而他還沒畢業,卻已經有了房子車子,她擔心他的這些東西來路不正,於是對他逼問,他不在乎她的逼問,反而因為她那句話,將她狠狠摟進了懷裡,抱了她差點喘不過氣才念念不捨的放開。
原來,一晃過去了這些年,很多東西變了,很多東西又沒變。
就像她還會說那樣的話,而他的反應居然還是跟當初一樣,她的話音才落,他就將她圈進了懷裡。
那麼用力,讓他們貼的那麼近,就連他微微的戰慄,她都清楚感覺到了。
“答應我,回去休息好不好?”她依然堅持,嗅著他身上熟悉的氣息堅持著,“項明軾,我們都不可以有事。”她說完抬頭看他,那麼近的距離,他下巴隱隱的青色都那麼清晰。
只有都好好的才有希望是不是?她一直這樣安慰自己,所以,對自己狠絕的事情她下不了手。
“你跟我一起回去。”抱著她柔軟的身體,項明軾舒服的直嘆氣,真想這麼抱下去,再也不鬆開。
“我要上班。”梁珂拒絕,他又想帶走她,回哪裡,東湖公園那邊的房子,還有那個房間,那天起來後才發現,屋裡的擺設居然還跟當年一模一樣,他們曾經在那裡煮菜吃飯,喝下午茶,陽臺上那隻舒服的躺椅也還在,傍晚時分,他們一起擠在上面,他閉目養神,她卻能偎在他懷裡翻漫畫書……
“你跟我一起回去,我就回去。”他耍賴,一如那天早上,說他被她強迫,要她負責。她負責個鬼,說不過他乾脆喊肚子餓,他沒有辦法只能起身去做早餐,他就趁著她忙碌著沒有注意,穿了衣服一溜煙逃了。
再見面的時候,他便穿著白大褂站在離她不遠處的位置,微微笑,然後那天的事情誰都沒有再提起。
“你……”梁珂無語,偏又不願意半途而廢,只能好語氣地打著商量,“今晚你先回去休息,等我上白班的時候,下了班再過去陪你好不好?”
“不好。”項明軾一定也不給面子的拒絕。
“你!”梁珂氣急,拼勁了吃奶的力,終於從他懷裡掙開。
“你跟我一起回去,我直接向院長請假。”項明軾臂彎一空,很是鬱悶,說完就去掏手機。
“項明軾!”梁珂真的要暴走了,可是,她也知道他這麼說,真的會這麼做,“我不管你了。”
“現在想甩手也來不及了。”項明軾壞壞地笑了起來,“珂珂,你是要我打電話給院長,還是你自己打。”他說著就把自己的手機遞了過來。
“我自己打的話為什麼要用你的手機?”梁珂看著他的手機直翻白眼,真是被他逼的騎虎難下,眉心擰成一團又鬆開,“項明軾,你為什麼變得這麼無賴了。”
他是吃準了她會心軟,也不會不管他,真是過份。
“珂珂,我已經連續三個晚上沒睡了。”他可憐巴巴地低聲道,透著幾分委屈。
“又沒人逼你守在這裡。”說完她又覺得這話重了點,他也是一番好心,就算她不接受,也不能隨手糟蹋了。
果然,面前的人神色一黯,抿了抿唇,沒再說話。
“項明軾……”梁珂有些內疚,“我……我陪你回去吧。”她咬字很用力,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拿出自己的手機撥了號過去請假,最近她加班加點,院裡也都是知道的,所以她說調個班,很快就被批准,這就是平日裡不請假的好處,前不久請過一次,說是不舒服,領導一聽真以為她得了大病似的,連連催促她多檢查檢查,這一次,她說有點累,好在領導沒太追問。
掛了電話,兩分鐘不到的時間,某人竟然已經脫了白大褂,紳士的掛有手臂上,套裡是一身筆挺的西裝,梁珂心頭忍不住誇讚,長風玉立是不是就是這個樣子,難怪最近住院部裡的小護士們關注的焦點全落在他的身上,原來還真有那麼點探討的資本。
“珂珂,等我關燈就送你回住院部換衣服。”開心的有些忘了形,項明軾腳下抹了油似的,飛快地衝進自己的門診室,取了鑰匙拿起風衣,連忙又跑了出來。
他這個樣子,開心不開心,太直接明顯,梁珂看在眼裡,卻只覺得難受,難受他的喜怒全是因為她,而她能他什麼,可以讓他豁出一切,她只覺得無以為報,明明知道他最想要的是什麼,她卻給不了,而現在她給了他的,只會讓他越來越想要那不可能得到的。
她本想恨下心來,卻還是心腸不夠硬,或者是面對著他,她的心根本就硬不起來。
“你在這裡等我,我自己回去。”梁珂提醒。
“我陪你去。”項明軾堅持。
梁珂一眼橫了過去,帶著狠厲,意思再明顯不過,不配合後果自負。
果然,項明軾肩一垮,有些失落地點點頭,“那我在住院部樓下等你。”
“好。”見他退了一步,梁珂也不能太過份。
兩個人一併下了樓,梁珂就不願意跟項明軾同行,快步走在前面故意將他落在幾步後的位置,然後扭頭道,“你開車來的嗎?”
“嗯。”項明軾點頭。
“那你去取車,在醫院大門等我。”她知道他會聽,也就不再管他的反應,說完她就朝住院大樓走去,找到剩下的同事叮囑了一些事,這才換了衣服取了自己的東西下樓。
果然那人取了車在門口等著,見她走了出來,趕緊下車來替她打開車門。
“謝謝。”梁珂還是客氣地道謝。
項明軾笑了笑,彎腰,比了個請的手勢。
梁珂被他裝模作樣的架勢逗笑了起來,她揚了揚唇角,一邊搖頭一邊彎腰鑽進了車裡……
作者有話要說:最近某悠的行程飄忽不定,因為文文出版要在上市三個月後完結,按文的長度來看,怕是等不了三個月了,哈哈,文文全進了存稿箱,大家兩天來看一次吧,希望出版編輯不要來找我……阿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