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毒女配進化史 20020
20020
其實在唐情說出她是天極宗弟子時,戚紅櫻已然信了七分,畢竟在這個門第觀念極重的世界裡,還沒有哪個散修敢冒充三宗四派的人。不過同是天極宗弟子,倒也有外門、內門和親傳弟子之分,戚紅櫻一時倒拿捏不準唐情在天極宗的地位。
戚紅櫻在窈華派年輕一輩中也算是聲名赫赫,她的實力雖不是拔尖的,但殺伐果決,能力手腕尤勝男兒。如今既已得罪唐情,又不想與天極宗交惡,她的第一反應便是將在場的所有人都屠戮乾淨,以防消息走漏,傳到天極宗眾人耳朵中去。
氣氛一時沉重下來,戚紅櫻身後的兩個男人向來是對戚紅櫻唯命是從,如今一個受傷倒地,一個看戚紅櫻毫無反應,便也沒有做出什麼動作。倒是折籮咬著唇,不安的挪到唐情身邊,看著唐情全神戒備的樣子,疑惑不已。
唐情本以為今日之事不會輕易了結,哪知就在這時,那個戴冪蘺的男子對著戚紅櫻,淡淡的說了一句:“不要節外生枝。”然後唐情就看見那個剛剛還對著她殺氣騰騰的女子頓了一下,隨即收起渾身的氣勢,對著唐情勾起了一個薄薄的笑容:“剛才之事只是一場誤會,唐道友,我們不如就此作罷,如何?”
唐情對窈華派弟子瞭解不多,此時見戚紅櫻肯聽那戴冪蘺的男子的話,只當他是戚紅櫻的同門師兄。雖然對窈華派眾人的作為分外厭惡,但如今敵眾我寡,能不打起來自然是最好的,是以唐情也露出一個皮笑肉不笑的笑容,說道:“戚道友所言極是,如今誤會既已解開,那我們便就此告辭了。”將手上的金刀放在桌上,唐情拉著折籮,轉身頭也不回的走出客棧。
戚紅櫻一直盯著唐情的背影,眼神晦暗不明,不知道在想些什麼,待看不見兩人的身影了,才轉過頭來,看著那戴冪蘺的男子,面無表情的說道:“檀,我以為你是一個不愛管閒事的人。”
開始站在戚紅櫻身後右側的男人正好扶著受傷的同伴坐下,轉頭間看見戚紅櫻繃著的臉,不覺得打了個寒顫,同為窈華派弟子的他自然十分了解這個戚師姐,她越生氣笑容便越淡,可是即使這樣,這個戚師姐動手殺人的時候都是笑著的。
那戴冪蘺的男子對於戚紅櫻的冷氣壓視而不見,自顧自的轉身上樓,找自己的房間去了,只留下一句淡淡的話語從樓梯上傳來:“我只是不想我的計劃出現任何變故。”
“啪”的一聲,上好的桌子頃刻間便變成了碎片。戚紅櫻揉了揉手掌,看著在旁邊唯唯諾諾的兩個同門師弟,冷冷地吐出兩個字:“廢物。”
唐情拉著折籮一路疾走,直奔衛城城門,因為修真界明文規定,任何城池內都是不可以御器的,所以如果她們想要去留仙城,還是要先出衛城才好。折籮看著唐情冷著張臉,一言不發,想來也是有些嚇到了,剛一出城門,便乖乖的拿出了自己的寶器,載著唐情向留仙城方向飛去。
兩人一路無話,悶頭趕路,終於在黃昏時抵達了留仙城。
三宗四派、一樓一閣在大會期間,都有分配到的屬於自己的臨時駐地。藥宗作為此次論道大會的東道主,可謂是費盡心思,力求完美,以免在其他宗派面前丟了面子。天極宗與紫霄派駐地相距甚遠,唐情便在城門口與折籮分了手,約定日後再見,然後獨自一人朝剛剛打聽到的天極宗駐地走去。
到了那裡,才知道玉衡真人與天極宗弟子尚未到達。唐情在出示了表明自己身份的玉牌後,便隨意的挑了一間房間,拒絕了那裡管事的好意招待,關上房門,將自己拋在床上。
今天的事對唐情的觸動實在太大了,以前的唐情,雖然知道這個世界的殘酷,可是那畢竟只是從小說裡看到的,等到自己真正面對時,才知道以前的想法有多可笑。
今日明明是窈華派欺人在先,可是結果呢?她還不是要忍氣吞聲,當做什麼事都沒發生過?
唐情不是沒有遇見過不講理的人,可是這種一言不合就要人性命事,實在令唐情很難接受。
“唐情,你醒醒吧,這已經不是你以前呆的那個法制社會了。”唐情暗嘲,心中忍不住泛起一絲酸澀,而這種感覺就像一根絲線一樣越勒越緊,有許多唐情以前沒想過的問題一個接一個的在她腦海中浮現。
她為什麼會出現在這個小說的世界?她的存在到底是為了什麼?她今後以什麼樣的態度在這個世界生存?
唐情一直是一個隨性的人,就像當初發現自己穿越之後,也能很快的樹立目標,融入到唐情這個角色裡。可是現在,當這個世界的殘酷在她面前揭露一角時,她才發現,原來無論她怎麼努力,她從始至終都沒有真正適應這個世界。
無關身份貴賤,不論修為高低,是她的心態,她的思維,她的潛意識,還停留在現代那個和平的年代裡。
唐情用袖子遮在眼睛上,努力的吸掉那些將要奪眶而出的淚水。
唐情就這樣直挺挺的躺了一夜,直到天色微明,她才拖動著已經完全僵硬的身體,直接從床上摔了下來。
這裡不是小說,不是遊戲,而是她的人生。既然註定無法改變這個世界,那麼就改變自己好了。無論是誰,也不能剝奪她活下去的權利。心在一瞬間變得堅定起來,唐情毫無形象的從地上爬起來,甩了甩手腳,然後驚喜的發現她停滯不前的境界居然有了鬆動的跡象。
不怪唐情會驚訝,實在是境界這個東西玄之又玄,完全看個人的體悟。境界越高,將來遇見的瓶頸就越少,也不容易走火入魔,對個人的修行大有助益。雖然以前看小說時總是看見主角在領悟――升級――領悟――升級中度過,可是對她來說,這還是第一次。
敲門聲響起,有侍者在門口低聲請示:“仙師,是否要現在漱洗?”
唐情平復了下自己的心情,然後走過去拉開門,隨意道:“進來吧。”
門口的侍者聽見唐情的聲音,恭敬而略帶好奇的慢慢抬頭,想要看看這個修真第一大派的親傳弟子到底與她平日服侍的仙師有什麼不同。
“哐當”一聲,銅盆打翻在唐情與那侍者中間。那侍者盯著唐情蒼白的臉與血紅的腫如核桃般的雙眼,喉頭咯咯作響,半響後,才叫出兩個字。
“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