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妾成群GL 18第十八回
18第十八回
沈天福悶悶的回了房,徑往床上躺了。李秀兒本來猶在燈下飲泣,見官人回房來話也不說,臉上帶著些黯然之色的躺到了床上,便趕緊用香巾將眼角的淚痕拭乾,走到床邊將他的鞋襪脫了,口中道,“官人,要睡便好好睡。”
見官人背對著自己一動不動,李秀兒便推了推他的背柔聲道,“官人,你這是怎的了?”
沈天福往床裡挪了挪,嘴中忿然說了一句,“這一下可稱你的心意了,娘不同意我接那位姐姐進來。”
李秀兒聞言不覺心中一時五味雜陳,剛剛一聽官人說婆婆不讓那官人口中的姐姐進家門,自然是心中一喜,但又看到官人那氣忿忿的樣子,於是又有些於心不忍。再加上官人剛才說得那句話倒好像是自己是一個好妒的婦人一般。
這一下李秀兒覺得自己是分辯也不是,不分辯也不是。思慮半天終還是剔滅銀燈,寬衣解帶躺下。是夜,兩人一夜無話。
次日,沈天福起來,李秀兒伺候他穿好衣服,用過些早飯。打發小廝慶兒跟著出了門。才將走到門首,卻見小廝永安上來與他磕頭。沈天福便讓他起來,嘴中說道,“永安,讓你管這外宅,可是有甚事要與我說?”
永安並未回話,反叫那小廝慶兒牽著馬先出門,自己跟在沈天福後邊,看看出了門了才對沈天福說,“爹,您昨晚可是與夫人起了爭執,為了那春花院的蘭香姐姐?”
沈天福聞言住了腳,上下打量永安一遍道,“卻是在哪裡學了些本事來,竟能知道昨夜裡發生的事?”
永安訕訕的道,“今早夫人房裡的丫頭出來端熱湯,因此上小的知曉了些昨夜裡的事。”
“原來如此……”沈天做出恍然的樣子,其實在他心中剛剛聽到小廝永安的話時,便猜到一定是孃親房裡的丫頭將這事傳出來的。現今這小廝永安這樣問,一定是他還有甚話要和自己說。
果然還沒等他問出口,那小廝永安便上前一步低聲接著說,“爹,其實您也無須太煩心。若您真的有心於那蘭香姐姐,小的倒有一個法子可以既讓爹稱心如意,也不違了夫人的意思。”
“哦,你有甚好主意快些說來,若是能成,我必重重賞你。”沈天福趕忙說道。
於是小廝永安便附耳上來,在沈天福耳邊如此如此一說,說得沈天福喜形於色。連聲稱讚小廝永安好主意。說完,便打發小廝興兒今日不用跟隨自回宅去,卻讓小廝永安同自己一起去綢緞鋪中,開了箱子,拿了銀子。依舊是永安牽馬,主僕二人迤邐往那春花院中來。
進到院中後,老鴇王氏迎著,讓院中丫頭安座拜茶。沈天福坐定後,便說,“還請媽媽讓蘭香姐姐來見上一見。”
老鴇王氏卻有些焦躁得說道,“自一月前,女兒染病在身,臥床不起,看看已是病勢沉重。昨日請了胡太醫來瞧了瞧,竟說是染上了時疫。這可怎生得了?我這院中,來的子弟孤老非富即貴,她若是歿在了這院中,可不是晦氣的緊麼。”
沈天福一聽不由得大吃一驚,連聲問,“媽媽,你可是說得真話?”
“我騙你則甚?眼看著一棵搖錢樹就這麼折了,我這心啊痛得……”老鴇王氏撫著心口,一臉的痛色。
想起蘭香一月前與自己分手時還是那般身體康健,為何一月後卻是將赴黃泉?沈天福總覺得這其中有些蹊蹺。但想到那老鴇王氏是何等精明之人,想來她這樣說也是有憑據。這樣想下來,沈天福便覺得心中一陣忐忑傷懷。
“媽媽,你可否領我去見見蘭香姐姐?”沈天福面上帶些沉痛之色的問道。
老鴇王氏一聽便立刻擺手道,“她染的是時疫,沈公子切不可去她房中。我這裡正尋人入夜後要將她從這裡抬了出去,任其自生自滅哩。”
在一旁伺立的小廝永安聽後便對那老鴇王氏說,“媽媽,小的多一句嘴,那蘭香姐姐好歹在這院中許多年,也為你掙下不少銀子,你若是將她抬出去任她自生自滅,可不是讓她速死麼?”
老鴇王氏聞言頗為不悅的瞪了一眼永安道,“如今這世道,活人都管顧不來,哪裡能管她一個將死之人?”
沈天福聽了老鴇王氏的這番話,眼中幾乎要落下淚來,好容易忍住,便說,“媽媽,我與蘭香姐姐往日有些情意,如今不料她將赴黃泉。看往日情分上,我情願找些人手來將她抬出去,替她料理後事……”
老鴇王氏原本正為蘭香的事著惱,如今聽沈天福這麼一說,自然高興,便趕忙接話道,“如此甚好,老身在這裡知謝沈公子了。但不知沈公子何時來將她抬出去?”
沈天福略思索了下便說,“待入夜後我僱些人來抬她,這裡我先去為她準備下棺木衣服等物。”
話畢,臉上頗帶些悲傷之色的與小廝永安一起出了春花院。老鴇王氏在後一路送出來,嘴中不停的唸叨,“沈公子可千萬要來呀……”
出了門後,小廝永安便問,“爹,你可是真的要將那蘭香姐姐接出來麼,如今她可是將死之人……”
沈天福聞言狠狠的在小廝永安頭上一個暴慄敲下去,口中斥罵道,“正因為她是將死之人,我才要接她。你速速去到新開的生藥鋪中,將那裡頭空著的閣樓命人打掃出來,買些箱籠傢伙並床榻帳幔。我要將她接了來,尋這臨安府內最有名的郎中先生替她診治,就算瞧不好病,也要多活一日是一日。”
小廝永安捂著頭連聲呼痛的一徑去了。這裡沈天福才慢慢的騎著馬一路悲傷不已先到自家綢緞鋪中看了賬目,坐了一會兒,又到新開的生藥鋪中,坐在櫃檯中,看小廝永安將買的那些箱籠傢伙事僱人抬到了閣樓中……
原來沈天福新接手的這生藥鋪,鋪中房屋,只佔得門面,裡頭房屋卻都是空的。
直忙到申牌時分,小廝永安才將那生藥鋪裡頭房屋並閣樓收拾出來。沈天福上去一看,倒還寬敞整潔,帳幔被褥等俱是新的。
入夜後,仍是小廝永安跟隨,又僱了一頂軟轎,沈天福來到了春花院中。那老鴇王氏早就等得心急,見沈天福依約前來,便立刻前來迎著,說已經吩咐過蘭香,讓她離了這裡出去自生自滅。
於是沈天福便與小廝永安,兩個轎伕一起進到蘭香的房中,卻見蘭香病懨懨的躺在床上,臉色蠟黃,雙目緊閉,一副油盡燈枯的模樣,旁邊的小丫頭燕兒打好了一個包袱,在那裡哀聲哭泣不止。
沈天福正欲上前仔細看一看蘭香,卻被小廝永安攔下,直說,“爹,你且在這裡站一站,待我去將蘭香姐姐背出來。”
說完小廝永安便進到房中,將病勢沉重的蘭香背到了背上往春花院外行去。小丫頭燕兒拎著一個包袱緊隨其後。走到院門口時,小丫頭燕兒卻被那老鴇王氏攔下,“你卻是不能隨她去的。”
小丫頭燕兒便趕緊跪下哭訴道,“燕兒伺候姐姐許多年,如今姐姐將赴黃泉,我願隨了她去認姐姐為母,為她披麻戴孝,扶柩摔靈。”
“你可是老身花了好幾兩銀子買下的,你若出去,我豈不是虧得太多。想那蘭香已然讓老身少掙了不知多少銀錢,再加上你,老身這裡可不是要關張了麼?”老鴇王氏冷笑著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