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衛生兵 14第十三章 (捉蟲)
14第十三章 (捉蟲)
時間一天天過去,到了臘月二十三早晨,徐濤跟著張海把菜地澆完,看著掛滿枝頭的果實,無論是張海還是徐濤,臉上的笑怎麼也擋不住,剛剛乾完活,徐燕掀開棉被走進暖棚,“哥,小濤,回屋吃飯。”
徐濤回頭看向徐燕,臉上帶著笑,招手讓徐燕過來,“姐,你來,你看看咱家的菜。”
徐燕一聽徐濤說菜地的菜,臉上瞬間掛滿了笑容,眉毛彎彎的走到徐濤身邊,看著細長的比手掌都長的豆角、紫的發亮的茄子、翠綠的帶著點點水珠的尖椒,興奮的眼睛都好像會發光似的。
“姐,你和胖嬸明天就去城裡賣菜嗎?”徐濤笑著問著徐燕,徐燕點頭,“明天就去,其實我昨天就想進城的,但胖嬸說過了小年再去,菜價還能長點,我尋思著也是那麼回事。”
“姐,你們想賣多少錢?”徐濤想了一下緩慢的開口問道。
徐燕臉上的笑小了很多,還微微皺起了眉頭,“小濤,我和胖嬸這兩天也琢磨這事,你說我們想賣五毛錢一斤貴不貴?”
徐濤有些驚訝的看著徐燕,徐燕臉上帶著些許猶豫,好像這五毛錢的價格很高,“五毛是不是太高了,夏天的時候不是才一毛一毛五嗎?要不咱買三毛,翻一倍。”張海的話讓徐濤徹底瞭解了家裡這些人對反季蔬菜的不認知。
徐濤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徐燕,徐燕皺著眉看著徐濤,“你看我幹啥?咋了?價格高了?”
徐濤搖搖頭,“低了。”“啥玩意?低了?”徐燕張海驚訝的喊了起來,徐濤慢慢的點點頭,“低了,姐,咱先回屋,我跟你們詳細的說說。”說完,徐濤拿著棉襖轉身往大門口走去。
徐燕張海互相看了一眼,張海小聲問著,“燕子,小濤沒受到啥驚嚇吧?”徐燕皺著眉頭想了一下,“沒有啊,咋了?”
張海一咧嘴,“那咋說胡話哪?五毛還低?他想賣多少錢?七毛還是八毛?誰買啊。”說完還搓了下牙花子,徐燕也納悶,“他沒說啊,那時候就說能賣錢,但是咋的也不能比肉價高吧,五花三層的肉才賣八毛錢啊。”
張海齜牙咧嘴的看了一眼徐燕,徐燕想不明白,“得,哥,咱倆回屋聽聽小濤咋說,小濤不是喜歡說胡話的孩子。”張海一想也是,徐濤可不是二狗子,滿嘴胡咧咧,那孩子平時話都少,除非必要,很少說話。
徐燕張海回到前屋,看到徐濤已經坐在炕桌邊等待著,飯菜碗筷擺放的整整齊齊,張海看到徐濤小臉一本正經的板著,忍不住哈哈的笑了起來,一巴掌拍在徐濤後心,“小子,毛都沒長齊,裝啥大人哪?”
徐濤抬頭看著嘴巴咧的都能看到小舌的張海,放緩面部表情,揉了揉鼻子,“哥,吃飯。”
張海笑著點頭,坐在徐濤身邊,接過徐濤遞給自己的卷子(花捲),張開大嘴咬了一口,徐濤看到徐燕張海已經動筷,低頭快速的吃著,沒到十分鐘,兩個卷子一碗糊糊就下肚了,徐濤放下碗筷擦擦嘴,靜靜的等待著徐燕、張海吃完。
“小濤,你趕緊說說賣多少錢?”徐燕沒等放下碗筷就著急的問道。
“兩塊錢。”徐燕手裡的碗一下子掉在了桌子上,眼珠子瞪的好像要掉下來似的,張著嘴連話都說不出來。
張海也瞪大眼睛看著徐濤,好一會緩過勁伸手摸了摸徐濤額頭,“你發燒了?”
徐濤把張海的手拿掉,“哥,我沒發燒。”
“沒發燒說什麼胡話?撞邪了?”張海使勁搓了搓臉驚訝的說著,徐濤搖搖頭沒有說話,而張海被徐濤的舉動鬧懵了,這會張海就覺得腦瓜子裡面亂糟糟的,只是不斷的迴盪著徐濤剛剛說出的價格,不自覺的開始換算,豬肉八毛一斤,糧食一毛二一斤,蓋三間磚房一千五百塊錢,一斤豆角兩塊、十斤二十、一百斤二百,最後把張海算迷糊了,眼前除了四處飛舞的大團結什麼都沒有。
徐濤沒有說話,只是等待著倆人平靜,不知道過了多久,也許是十分鐘,也許是二十分鐘,徐濤看了一眼明顯不再狀況的徐燕、張海,站起身開始收拾桌子,又倒了兩杯熱水重新回到屋內,把水杯放在了倆人面前。
看著還在發呆的徐燕、嘴裡嘟囔著張海,徐濤揉了揉額頭,使勁敲了敲桌子,砰砰砰的敲擊聲總算讓倆人回神,徐燕回神照著徐濤腦門子就是一巴掌,大聲嚷嚷著“你撞邪了,還兩塊,豬肉都沒這麼貴,誰買?一塊都沒人買。”
徐濤無奈的笑了一下,蹭了蹭腦門子,“姐,你聽我說完行不?”
徐燕瞪著眼睛看向徐濤,“你說,你今個要是不說明白看我不削你,小小年紀不學好,張嘴瞎咧咧不讓人笑話,這是在家,要是在外面,不得把外人大牙都笑掉了。”
徐濤暗暗的嘆了一口氣,無奈的點點頭,認真的看向徐燕,“姐,你以前見過冬天有這麼新鮮的蔬菜嗎?”徐燕楞了一下,搖搖頭,“沒有。”徐濤轉頭看向張海“大海哥,你那?”
張海搖頭,“小濤,別說我和燕子了,就是咱們全大隊全鄉的人都沒見過。”
徐濤點點頭,“哥、姐,你們聽過物以稀為貴這句話吧。”
“啥意思?”張海撓撓腦袋疑惑的看著徐濤問著,徐濤看著張海好一會沒說話,不是徐濤不說而是徐濤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張海看著坐在旁邊盯住自己不說話的徐濤,一呲牙,照著徐濤腦門就是一腦瓜崩,“啥意思?直勾勾瞅我幹啥?”
徐濤這會感覺特別的無奈,把頭轉向徐燕,“姐,你知道啥意思嗎?”
徐燕笑著點頭,“意思就是說東西越少越值錢。”徐濤露出一絲笑,點點頭,“就是這意思。”
張海看著笑眯眯的姐弟倆,嘟囔了一句,“誰說東西越少越值錢,粑粑一天就一遍,也沒看值錢。”
張海的話讓坐在旁邊的徐濤聽的一清二楚,臉上那絲笑一下子僵住了,斜眼看了一眼摳手指甲的張海,決定當沒聽見,否則這要扯下去不知道扯到啥時候。
“大海哥、姐,你們也說了,從來沒見過大冬天賣新鮮蔬菜,那麼就是咱們這獨一份,既然是這樣,為什麼價格還定的那麼低,而且,城裡人有工資,你以為像咱們農村哪?全指望地裡那點收成?”
徐燕、張海沉默了,雖然覺得徐濤說的有道理,但倆人還是覺得心裡不落地,好一會徐燕抬頭認真的看向徐濤,“小濤,你真的認為兩塊錢的價格不高。”
徐濤一本正經的點點頭,“姐,你相信我,肯定不高,要不然我不會說出口的,實在不行你們試試看,第一天少帶點,要是賣不出去,咱們寧可帶回來,第二天再說,姐,你記住,無論誰講價,你就一口咬死,就這個價格,姐,誰家過年還不吃頓餃子,就咱農村過年還吃點好的哪,何況城裡人。”
徐燕看著徐濤,徐濤沒有躲閃的任由徐燕打量,好一會徐燕緩慢的點點頭,“哪行,我試試,要是不行在降價。”徐濤笑了一下,沒有說話,徐濤覺得與其自己在這裡勸說,不如讓姐自己去了解行情。
第二天凌晨兩點姐弟倆把採摘下來的新鮮蔬菜裝進夏天賣冰棍的泡沫箱子,為了防止菜凍了,箱子裡鋪了一層棉被,又把菜用塑料布包好,小心的把菜放進箱子又在菜的上面蓋上一塊狗皮墊子,箱子裝好,徐濤又拽出一條當初去廢品收購站買來剩下的棉被把箱子包上,用繩子綁好,做好一切,把箱子放在一邊,徐燕熱了點頭天晚上做好的剩菜,還沒等吃完,聽見院子外張海的喊聲,徐濤跑出去把大門打開,把人迎進屋子。
進屋的張海、於桂花一人抱著一個和徐濤家一樣包好的泡沫箱子,等徐燕吃過飯,凌晨三點鐘,張海趕著馬車三個人帶著忐忑不安的心情離開了家。
天黑路滑,小心翼翼的趕著馬車到大隊的車站點的時候,已經快五點了,張海把馬車存在大隊部,三個人坐早晨五點的過路車趕往市裡,因為三人怎麼也不同意把箱子放在車棚上,於桂花甚至跟售票員吵了起來,才按照三個箱子算一個人的車票留在了車廂內,一個人八毛錢,三人三箱子,花了三塊二毛錢,於桂花心疼的,要不是路程遠,都想讓車把菜捎去,她跑著去。
嘎悠了四個小時,總算在九點多一點到了市裡,三個人一下車就開始發懵,除了於桂花來過一次城市,剩下的徐燕、張海都是第一次進城。
總站在車站也不是那麼回事,徐燕看著人來人往熱鬧的讓人眼暈的車站,咬咬牙紅著臉跑到售票點小聲的問清楚最大的菜市場在哪裡,問清楚後,徐燕紅著臉跑回了等待的於桂花身邊,按照人家說的,最大的菜市場離她們真是不近,做交通車要一個小時,三個人連問帶走,總算在十一點趕到了旺盛農貿大市場。
徐燕抱著箱子剛要進去,一把被於桂花拉住,“燕子,先別進,讓大狗子進去看看有沒有賣菜的,什麼價格然後咱們再進。”
張海有些猶豫的看著於桂花,“娘,我進去,人家不能趕我出來?”
於桂花眼睛一瞪,“犢子玩意,不買還不能看啊,又不是讓你去偷去搶,你怕啥,平時在家那股虎勁哪去了,趕緊去趕緊回來。”
張海一想也是啊,自己看看咋了,咧嘴一笑,顛顛的往大市場內跑去,徐燕、於桂花等在門外,好半天,於桂花都急的直抻脖才看見張海腦門子帶著汗跑回來。
轉了一大圈的張海眼睛鋥亮鋥亮的,跑到於桂花身邊,“娘,裡面沒有賣新鮮菜的,一份都沒有,就是咱在家用小濤的辦法生的豆芽子都沒有,娘,咱進去,我問了,人家說了,要在裡面佔地方,要交三塊錢。”
於桂花使勁的點點頭,“咱交,走,進去。”說完抱著箱子挺著胸脯雄赳赳的走進了菜市場。
事情完全出乎了徐燕她們的預料,交完錢,佔好地方的三人,打開一層層的包裝,露出裡面的帶著水珠的新鮮菜,第一個問價的人搖頭走了,第二個問價的人又搖頭走了,還沒等徐燕心掉底,一個年輕女子給兩家開張了,好像一下子打開了市場似的,菜一點點的下降,到了箱子底的時候,站在三人身邊的人已經把三人圍的水洩不通,甚至有人因為一個茄子一個尖椒吵起來的。
三個人,徐燕、於桂花收錢、張海稱重量,僅僅一個多小時,三箱子蔬菜賣的乾乾淨淨,徐燕看著沒買到菜而圍著三人轉的眾人,笑眯了眼,“各位大娘大姐,我們明天還是這個時間來,大家明天再來買吧。”徐燕大聲的喊著,“小丫頭,你明天肯定來嗎?”一個五十多歲的大娘問著,徐燕笑眯眯的點頭,“指定來,你放心吧大娘。”
收拾東西的時候,三人有些傻眼了,賣菜收錢忙活的時候,不知道有多少,可袋子裡鼓鼓囊囊的錢讓三人瞬間覺得心慌,徐燕於桂花也不管有沒有人看,背過身把錢塞進線褲上縫好的口袋裡,重新紮好腰帶,三人也不敢耽擱,趕緊往車站趕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