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衛生兵 17第十六章

作者:陌夕月

17第十六章

跟著跑回屋的徐濤看到徐燕看盯著錢匣子眼珠子都要掉下來的呆樣有些好笑,爬上炕把錢匣子扣上,輕輕的推了推徐燕,“姐、姐。”

徐燕嘴裡哎的答應著,卻並沒有馬上回神,好一會,徐燕呆呆的轉頭看向徐濤,“濤啊,咱家真有錢了?”

徐濤肯定的點點頭,“姐,咱家真有錢了。”徐燕點頭突然使勁掐住徐濤的臉蛋子,“疼嗎?”徐濤一咧嘴,把徐燕的手拿下來,“疼。”

徐燕咧嘴笑了,慢慢的笑容越來越大,最後竟然拍著大腿哈哈哈哈的大笑著,徐濤微微皺眉,“姐,你沒事吧?”

徐燕搖頭,可沒一會徐燕的笑聲慢慢的變成了哭聲,大滴大滴的掉著眼淚,徐燕死死抓住徐濤的手,嘴裡囔囔著,“咱家有錢了,咱家不用在看別人的臉色了,有錢了。”

徐濤心底發酸的看著坐在自己旁邊大滴大滴的掉著眼淚的徐燕,輕輕的用自己瘦弱的雙臂抱住了徐燕,徐燕把頭放在徐濤肩膀上開始嚎啕大哭起來,徐濤一下又一下拍著徐燕的後背,“姐、咱有錢了,咱不看人臉色,姐,你放心,我肯定讓你過上好日子,不哭啊。”一聲又一聲帶著堅定的安慰不斷的從徐濤口中輕聲說出。

徐燕飽含著心酸的壓抑哭聲,讓徐濤紅了眼眶,眼前出現了一年又一年徐燕累的挺不直腰板的身影,徐濤不知道以前徐燕是怎麼把這兩千塊錢還上的,但徐濤知道,倔強的徐燕肯定是跟老黃牛似的硬幹出來的,難怪、難怪徐燕結婚三年沒孩子;難怪徐燕後來厲害的全屯子沒人敢惹,吐沫星子淹死人,他人的同情與指指點點一定讓徐燕承受了異常巨大的壓力。

徐濤低頭看著抱著自己大哭的徐燕,瘦弱的脊骨即使是穿著夾襖也能摸到,徐燕總說自己瘦,可她自己哪?何嘗不是瘦的只剩下一小條了,脊樑骨隔著棉衣都能清楚的看到摸到,徐濤收聲,只是讓徐燕發洩出心底的憋悶,無聲的安慰著,抬起頭定定的看向窗外,眼神複雜。

好一會徐燕發洩完,坐直身體,擦了擦眼淚鼻涕,睜著紅腫的雙眼帶著些許的羞澀看著徐濤笑了,徐濤呵呵的輕笑出聲,握住徐燕的手,認真的輕說“姐,我一定會讓你過上好日子,讓你風風光光的出嫁。”

徐燕眼中帶著淚笑著點頭,“姐相信。”這一刻姐弟倆瘦弱的身影在昏暗的燈光下,帶著一股從內散發出的堅韌。

好一會徐燕抽抽鼻子,抽出被徐濤握住的手掌,拿過放在一邊的錢匣子,打開又一次看著裡面塞的滿滿登登的錢,碼的整整齊齊的錢,十塊的,兩塊的、一塊的,輕輕的撫摸著這些錢,徐燕臉上露出了一絲微笑。

徐濤只是看著徐燕帶著欣喜的摸著錢,臉上同樣露出一絲笑意,等徐燕蓋上蓋子抬頭看向徐濤時,徐濤臉上的笑讓徐燕瞪了下眼睛,徐濤趕緊收起臉上的笑,“姐,你先別看錢了,咱趕緊去嬸子家一趟。”

徐燕一下子想起剛剛在棚子裡徐濤說的事情,把錢匣子塞回炕櫃裡,又拿出一把小鎖頭把櫃子鎖好,抓起放在炕邊的大棉襖,“走,趕緊去,胖嬸家肯定不能睡。”

徐濤看著又重新恢復活力風風火火的徐燕,眼神帶著一股淡淡的笑意,下炕穿鞋穿棉襖,姐弟倆鎖好門抹黑往胖嬸家走去。

剛剛來到院門外,看到屋內的燈光,徐燕笑了一下,“嬸子、大丫,我是燕子,給我開門。”

而從回到家吃口飯就開始數錢的於桂花、張大明當把所有的錢數數出後,兩口子傻眼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張亮坐在一旁,看著發傻的爸媽,小心的推了推剛裝完箱子的張海,“哥,咱爸咱媽咋了?”

張海撓撓頭,看了一眼爹孃,“我也不知道。”坐在倆人身後的張梅聽到嘀嘀咕咕的哥倆,翻了個白眼,一人踢了一腳,張海張亮不解的回頭看著張梅,張梅看了一眼還沒醒神的於桂花張大明,小聲招呼著“往後來。”

張亮蹭的一下蹭了過去,張海也笑呵呵的挪過去,兄妹三人腦瓜子湊到一起,張亮眼睛鋥亮的看著張梅,“姐,你知道咋回事?”

張梅得意的點點頭,“笨蛋,你倆看看桌子上那些錢,肯定是掙錢了唄。”張亮有些洩氣的看著得意的張梅,“拉倒吧,咱爸媽才不會那麼沒深沉,你看看都是一塊的能有多少錢,咱爸今個拿回來的賣糧食錢都是十塊的,那才多哪。”

張梅臉上的得意一僵,瞪著張亮,“咋的,你不信?”張亮張海同時搖搖頭,張梅瞪了兩人一眼,蹭蹭蹭一下挪到張大明身邊,推了推張大明,“爹,你咋了?”

張大明楞楞的轉頭看向姑娘,“咋了?不知道。”張大明的傻樣,讓身後的張亮張海噗嗤一下噴笑出來。

哥倆的噴笑聲讓發呆的於桂花醒神,使勁抹了一把臉,伸手掐住張大明的胳膊,“大明子,疼嗎?”張大明被這一下子刺激的刺啦一下抽了一口氣,使勁的點點頭,“媳婦,你幹啥?疼啊。”

於桂花收回手指,點點頭,“疼就對了,那咱就沒數錯。”張大明揉揉胳膊,突然動作一僵,抬頭看向於桂花,“媳婦,咱家真有那些錢?”

於桂花小心的把錢用布包包好,“你不是才數完嗎?”張大明一想也是啊,第一遍以為數錯了,兩口子足足數了三遍,的的確確是一萬一千三百二十塊錢,張大明呵呵的笑了,“媳婦,咱家是萬元戶了。”

於桂花淡定的點點頭,“嗯,萬元戶。”好一會突然驚呼了一聲,“萬元戶?”

張大明看著媳婦哪咋呼的樣,咧嘴呵呵的笑了,原來媳婦不是比自己鎮定,而是才緩神啊,點點頭,“媳婦,咱家是萬元戶了,咱們鄉不說頭一份也差不多了。”

於桂花的驚呼讓張亮哥三知道了為啥爸媽發傻了,哥三也愣住了,張亮腦子裡出現的都是一張又一張的大團結,最後大團結把他給蓋上了;張梅腦子裡出現的都是一塊又一塊花布,最後花布把她給包上了;張亮腦子裡出現的是一頭又一頭肥答答的大肥豬,最後滿桌子的豬肉讓張亮口水流出來了。

於桂花滿臉興奮的又把布包打開,瞅著錢呵呵的笑了,好一會才又重新把布包包好,抬頭看向張大明,“大明子,咱明個去把最後欠的八百塊錢還上,咱家就徹底沒饑荒了,無債一身輕,還清錢債,咱過個輕鬆年。”

張大明拿出菸袋,自己捲了一根菸,點著後使勁抽了一口,點點頭,“總算把這點飢荒還上了,這兩年因為欠著饑荒連給孩子吃頓好的都費勁巴拉的。”

於桂花看向自家三個孩子,當目光落在張海身上時,眼睛突然亮了,張海已經十八了,可以給兒子想看想看媳婦了,雖然不是馬上就結婚,但自家現在條件好了,可以先想看想看。

於桂花鋥亮的眼神讓張海有些發毛,不自覺挪動了下屁股,把自己的大身板子藏在張亮身後,看著只能把頭藏起來的張海,於桂花笑罵了一句,“顧頭不顧腚,你大屁股還在外面哪,躲啥,我是你媽,我咬人啊。”

張海抬頭嘿嘿笑了,“娘,你別那麼看我,我心底發毛。”於桂花被張海的話氣的抓起身邊的枕頭扔了過去,張海一下子抱住了,歪頭看向於桂花,笑嘻嘻的“沒打著、沒打著。”

於桂花看到平時很成熟但在家很幼稚的大兒子,一陣頭疼,還是等等吧,就這樣的,找了媳婦也會被欺負死,不行,怎麼也不能讓兒子讓人家姑娘拿住。

還沒等於桂花拿好主意,門外響起的喊聲讓於桂花驚了一下,轉頭看向掛錶,十二點多了,這是燕子,出事了?於桂花嚇的蹭的一下從炕上竄了下來,胖胖的大身板這會靈巧的驚人,張大明趕緊跟著下地,而張海早就竄出去開門。

於桂花被徐燕突然的到來驚的鞋都穿反了,剛剛走出屋門,就聽見徐燕跟張海的說話聲,“燕子,咋了,出啥事了?咋這個時間來了?”

黑暗中於桂花的聲音顯的有些尖銳又帶著些許的顫悠,徐濤一琢磨就知道嚇到胖嬸了,姐弟倆有些不好意思,徐燕快步衝了過去,扶住於桂花的胳膊,“沒事、嬸,真沒事,我倆尋思你們不能睡,找你和我叔商量點事。”

徐燕的話讓於桂花的心咣噹一下落地了,鬆口氣的同時氣的錘了徐燕後背一下,“死孩崽子,你想嚇死嬸子啊,我還以為出大事了哪。”

徐燕嘿嘿的笑了,“沒有,真沒事,不是,是有事,有事跟你和我叔商量。”

於桂花沒好氣的拉著徐燕的手摸了摸,冰冷的小手讓於桂花瞪起了眼珠子,“趕緊進屋,都啥時候了,出門連手悶子都不帶,女孩子家家的手腳涼是大事,趕緊進屋。”

徐燕嘿嘿的笑著跟著於桂花進了屋,進屋徐燕徐濤就被於桂花趕到炕裡坐著去了,還沒等於桂花說話,張梅蹬蹬蹬跑到灶房給倒了兩杯熱水回來,於桂花笑著揉了下張梅的頭頂,“我姑娘就是會來事,像我。”

於桂花的自誇讓坐在炕上的張亮做了個鬼臉,徐濤帶著笑看著張亮,等於桂花上炕坐在徐燕身邊,才收起臉上的笑意,“燕子,這麼晚咋回事?”

徐燕指了指徐濤,“嬸,小濤說屯子裡的人要是看咱們掙錢了會眼紅。”

簡單的一句話讓於桂花張大明皺起了眉頭,怎麼把這事忘了,可不就是嗎,屯子裡的人什麼樣,還有比他們在屯子裡住了半輩子的人更清楚的嗎?大家都窮的時候,誰也不笑話誰,誰家也不眼氣誰家,但現在可不是啊,尤其是這段時間家裡可沒少來人要看大棚的,要不是張大明攔著,估計早就衝進去了。

於桂花抬頭看向徐濤,臉色緩和了下來,“小濤,你跟嬸子說說,你咋想起這事了?”

徐濤笑了一下,“有人問我了,話裡話外就是套我,咱大棚掙了多少錢,菜是多少錢賣出去的。”

於桂花眼睛一立睖,“誰?誰這麼不要自己那張大臉?”

徐濤指了指後面,“牛嬸。”於桂花呸的吐了一口,“呸,什麼牛嬸,牛大屁股肯定跟趙大寡婦商量好的,趙大寡婦找到我家,牛大屁股找的你家,不要個b臉,欺負家裡沒人咋的,你等著,看我不找機會撕了那兩張破嘴,一天天東家長西家短的,滿嘴噴糞,還真當沒人能治的了她們了,我就是這段時間忙,現在忙完了,我看誰敢來。”

於桂花的一陣怒罵讓徐濤忍不住想笑,其實徐濤也知道,胖嬸這還不算罵人厲害的,據他所知,前屯子有一個大嬸,可以坐在人家門口罵一天,中間都不帶重樣的。

張大明推了推於桂花,“行了,先聽聽小濤咋說,等人家欺負上門,咱使勁削她一頓,人家不來,你咋呼也是白咋呼。”

於桂花喘口氣接過徐濤遞給自己的水杯,咕咚咕咚喝了,張大明看向徐濤,臉上帶著一絲暖意,“濤啊,你咋想的?”

徐濤笑了一下,微微組織了一下語言,緩慢的開口,“叔,咱們想捂住這事是不可能的,現在只能做大隊和小隊的工作,看看能不能把咱倆家變成試驗田。”

徐濤的話讓徐燕、張大明、於桂花愣住了,於桂花回神緊皺著眉頭看向徐濤,“小濤,啥意思?把你的意思說清楚,嬸子沒太聽明白。”

徐濤想了一下,“這麼說吧,就是咱們找小隊找大隊,把咱們倆家菜棚子變成實驗田,但是帶上幾家,只咱們兩家肯定是不行,把大家的目光分散出去,至於人選讓大隊去找,然後讓大隊長帶人來學習。”徐濤停頓了一下。

看向張大明於桂花,繼續組織語言說道,“叔、嬸,人不能貪心,市場那麼大,肯定不是咱們兩家能吃的下去的,與其等著別人來搶,不如咱們自己送出去,但是一定要跟大隊定好時間,三年內,只是這些變試驗田的人家,等三年後,全大隊推廣,我想大隊長會很樂意給自己的政績添上濃重的一筆。”

無論是張大明、於桂花還是徐燕、張家三兄妹,都沉默了,慢慢的去想,張家三兄妹和徐燕想沒想明白,徐濤不知道,但張大明、於桂花肯定是想明白了,只要看到倆人越來越亮的眼神就知道。

張大明笑了,伸手摸了摸徐濤的頭頂,“小濤,還有什麼?把你想的都說出來。”

徐濤笑了一下,“叔,咱們屯子人什麼樣 ,你們要比我清楚的多,能出餿主意的人絕對不少,但咱們把利潤分出去後,咱們就成了大隊重點保護的人家,沒有誰敢惹咱們,那怕他眼紅的眼珠子掉出來也白紅,只要他還想在屯子裡住著,只能溜鬚著咱們,叔,嬸,你家在蓋一個大棚,但是這個大棚不是讓你們自己種自己賣錢的,而是以學習的名義租給大隊,我家也加蓋一個,同樣是以學習的名義租出去,一年象徵性的收點錢,但是至於最後歸大隊長還是會計咱們就不管了,只要這兩棚子在,咱們在整個前水五大隊就徹底安全了,大隊長會安排人來看護咱們的棚子。”

徐濤的話讓想明白的於桂花、張大明對視了一眼,呵呵的笑了,於桂花啪的一下拍了徐濤一下,“好小子,腦瓜子真好使。”徐濤揉了揉鼻子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