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衛生兵 81第八十章

作者:陌夕月

81第八十章

2004年8月20日,星期五。

凌晨三點半點,天還沒有亮徐濤就睜開眼睛,今天是蒙戰參加國際特種兵大賽回來的日子,一走就是半個多月,徐濤心裡惦記的不行,對於曾經參加過的比賽,徐濤清楚的知道大賽的殘酷大賽的艱辛,03年因為4月底的軍事演習也因為蒙戰意外的受傷,五營並沒有參加03年的比賽,但不知道是因為第一次參加過於出風頭還是各個國家對於大賽的重視,03年,以沈建為首的b軍區取得的成績並不好,僅僅拿到了一個金獎,甚至連十字勳章都丟了。

而今年軍委早早的抽出蒙戰,要求五營蒙戰帶隊參加比賽,說實話,知道通知的那一刻,徐濤心裡真的不願意,形式一年比一年嚴峻,從03年大賽回饋回來的錄像帶能看出,不像第一次比賽那樣,03年比賽的時候,設卡的封鎖線已經有重型裝甲車在巡視,這不單單增加了難度,甚至也會給參賽的戰士造成一定的傷害,尤其是最後一關,為了增加難度,大河上方甚至拉上了鐵絲網。

當看到錄像帶中比賽的情形時,徐濤心底暗暗咋舌,難怪成績沒有達到國家的要求,難度增加了不是一星半點,看到那一個個難了很多的關卡,徐濤設身處地的想了一下,要是第一次參加比賽的時候是這樣的情形,那麼五營不會取得那麼好的成績,但也恰好是過於優異的成績讓軍委對b軍區參加比賽取得的成績不滿意。

徐濤說不清心底是什麼滋味,完全不是一個級別的比賽項目根本沒有辦法放在一起比,那一刻徐濤心裡有些不是滋味,吃苦受累的從來都是他們這些普通士兵,雖然有著榮譽有著功勞,但又有誰真正看到戰士訓練的艱辛,付出的艱難,而榮譽往往伴隨著是無法彌補的傷害。

02年連續兩次的事故促使徐濤快速的成長,心裡也不再是單純的傻小子,徐燕的事情如果沒有軍隊出面如果沒有張志軍找好的後門,那麼等待自家的只能是幹吃虧,農村人對於見官一向有著根深蒂固的恐懼,而在d市的時候更是,要不是有周曉,徐濤甚至不敢想象等待蒙戰的會是什麼。

畢竟蒙戰造成的結果太嚴重了,去年五月,隨著蒙戰去看於洋的徐濤,在那裡見到了周曉,從周曉口中徐濤知道,那次引起的動盪最終的結果是什麼。

先是劉建陽癱了,不單單是右手徹底殘廢,而且因為耽誤治療,被撞擊後的脊椎骨因為脊髓的流失只能永遠的躺在床上,徐濤不可憐劉建陽的癱瘓,畢竟劉建陽有今天都是他自己一步一步走出來的,隨後,隨著演習的結束,時紅軍因病進了幹休所,僅僅六十歲的時紅軍,跳著腳囂張的時司令龜縮在幹休所,對於一個曾經當過軍區領導的時紅軍來說,或許這個結果比殺了他還難受,幹休所是什麼地方?說好聽點就是照顧軍隊幹部,說難聽點就是養老院,而隨著時紅軍落馬的還有周愛國的開除軍籍,一個個因為事件受到牽連的領導們,一個個空缺出的實權職位,即使沒有人說,徐濤也能想象到會引起什麼樣的血雨腥風。

回到駐地,徐濤擔心的整宿整宿睡不著,雖然蒙戰不斷的安慰著說是已經過去了,但徐濤就是害怕,誰知道那些當官的想什麼?誰知道那些掌權的會不會找茬,這樣的狀態持續了一個星期,徐濤見天的見瘦,要不是周曉趕來,仔仔細細的跟徐濤分析又保證不會牽連到蒙戰,徐濤覺得自己能把自己嚇死。

想到這裡的徐濤苦笑了一下,他就是一個小人物,從小到大從來不知道特權是什麼也沒有享受過,除了知道想要得到必須付出外,真的不瞭解也不敢去想那些對於自己來說不切實際的特權,乍一遇見這麼大的事,心底怎麼可能沒點想法,心底怎麼會不害怕。

雖然隨著周曉的開導徐濤慢慢的放下,但直到現在事情已經過去兩年,徐濤依然是隻要想起就覺得後怕,對於他們掌權的人來說,收拾他們這些人或許比掐死一個螞蟻還簡單。

而這次點名要求蒙戰帶隊的通知,徐濤腦子裡的第一個想法就是,是不是那些人以為事情過去了,想要算計自家蒙戰,徐濤不否認,那一刻他感覺整顆心都涼透了,隨後偷偷的給周曉打電話,被周曉的笑和解釋才打消心底的陰謀論,雖然後來被蒙戰好頓笑話,但提著的心冰冷的心也算放下並慢慢回暖。

這次大賽,原本徐濤也是要參加的,但也不知道徐濤倒黴還是幸運,訓練的時候先是右腳韌帶拉傷,緊接著右腳好了,左腳又傷了,左右腳都有傷的情況下,經過研究,徐濤被替換下來,由趙銘頂替。

知道消息的那一刻,徐濤心情極度低落,沒有和蒙戰一起並肩作戰,沒有和自己的那些隊友一起前行,徐濤心裡有些難受,不是在乎榮譽不是在乎那份獎金,而是徐濤覺得自己當了逃兵,雖然因為傷,但徐濤就是覺得自己成了逃兵,難受了兩天,徐濤自己也就想開了,畢竟徐濤還是希望自己的隊友們能贏,而且如果因為自己身體的原因而耽誤那些刻苦訓練的戰友,徐濤會更難受,當心裡想開後,徐濤悄悄的把自己的小心思跟累的回家就睡的蒙戰絮叨了一遍,讓清晨起床恢復精力的蒙戰哈哈大笑後大吃了一頓。

想起那個充滿激情的清晨,徐濤有些臉紅,即使在一起兩年了,即使經歷過很多次讓人羞澀的激情,徐濤依然沒有習慣,農村人骨子裡的那種對性的避諱讓徐濤依然青澀也依然保持著天黑關燈才是過夫妻生活的時間,而清晨,太陽曬進屋內做那種事情,鬧的徐濤一整天都覺得有人看似的。

亂七八糟的想著,徐濤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的睡不著,雖然昨天蒙戰已經打回電話說今天回來,但徐濤怕呀,怕蒙戰受傷,怕自己那些參加比賽的戰友受傷,實在躺不住的徐濤爬起床,穿好衣服,把被子整理好,走出房間,直接走進洗手間,刷牙洗臉,裝了半桶水後,徐濤開始收拾屋子,這段時間蒙戰不在家,徐濤又去了軍區總院進修,家裡有些亂,徐濤不希望蒙戰回家的時候看到的是一個髒亂的房間。

抹灰、掃地、樓上樓下的擦地,所有的活幹完以後,徐濤看了下時間,才五點半,徐濤擦了擦額頭的汗水,提著換完水的水桶,擦玻璃,蹭蹭蹭的,總算在七點把家裡所有的玻璃擦乾淨,甚至連院子都掃了。

再次洗把臉,對付一口早飯後,徐濤在家實在呆不住了,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鎖好門,轉身離開了家,直接來到衛生隊。

剛剛走進隊內,徐濤就看見迎面走來的崔延平,徐濤笑了一下,“幹什麼哪?大早上的。”

崔延平快步走到徐濤身邊,“今天進新藥品,我去門口看看藥來沒來,對了,趙銘他們什麼時候回來。”

徐濤臉上的笑微微停頓了一下,“中午吧,對了,進什麼藥了?”

崔延平搖搖頭,“沒說,等等看就知道了。”說完拉著徐濤往大門走去,站在衛生隊門口,倆人東一句西一句的閒聊著,八點半送藥的大解放駛進,徐濤、崔延平在送藥的戰士幫助下把藥品搬進倉庫,又輕點清楚後,倆人仔細看著這批新進的藥品和設備。

活幹完了,汗也出了一身,可徐濤還是覺得心裡七上八下的,洗把臉,徐濤跟崔延平打聲招呼,奔著周維辦公室就去了,徐濤發現自己閒下來就會亂七八糟的想著,為了不讓自己瞎想,徐濤決定去找周維,鼓動周維早點出發。

而就在徐濤去找李樹坤的時候,李樹坤也在聯繫軍區總院,這次參加比賽的十二人,比第一次參賽的人員要慘的多,雖然成績是相同的,但傷的卻是7人,衛生員趙銘重傷、蒙戰左胳膊骨折、偵察兵於亮重傷、狙擊手唐衛華腿骨折、作戰孫武重傷、作戰張瑞武重傷。

當接到周維電話的時候,李樹坤覺得腦瓜子嗡嗡直響,尤其是知道重傷的原因是,李樹坤氣的想罵娘,最後衝關的時候,為了增加難度,居然上了實彈,而且還是直升機支援,艹他孃的黃毛子,時間縮短難度增加,李樹坤只要想到這個結果就氣的想拍桌子。

緊急聯繫好總院十二點接機後,李樹坤掛斷電話想了想又把電話打到了衛生隊,要求衛生隊出幾個衛生員,再次掛斷電話,敲門聲響起,李樹坤吼了一句,“進來。”

徐濤帶著淡笑推門進來,看到徐濤李樹坤臉上的怒氣微微停頓了一下,徐濤還不知道蒙戰受傷,對於徐濤和蒙戰的事情,周維已經悄悄的跟作為指導員的李樹坤通氣,雖然不贊同,但李樹坤並沒有多說,五營的實際情況讓李樹坤無法去職責他們這種感情是對還是錯,就連他自己都離婚了,還能說些什麼?找個女孩子,結果不見得比現在好,既然倆人沒有明面上見光,李樹坤就抱著跟周維一個想法,裝作不知道。

李樹坤臉上的怒氣擔憂讓徐濤心底咯噔一下,心底升起一股不詳的預感,甚至連臉上的笑僵住,“指導員,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徐濤試探的口氣中帶著濃濃的不安,李樹坤暗自嘆了一口氣,無奈的點點頭,“坐下吧,趙銘中彈重傷、蒙戰胳膊骨折、於亮重傷、孫武重傷、張瑞武重傷、唐衛華骨折。”

李樹坤的回答讓徐濤腦瓜子砰的一下好像炸鍋了似的,心臟也突突突的急促跳動著,額頭很快出了一層汗珠,徐濤驟然突變的臉色讓李樹坤沉重的心情越發的低落,“徐濤,坐下吧。”

說完把傻住的徐濤拉坐在沙發上,好一會徐濤強行壓住好像被誰用重力劈開的心疼,蒼白著臉看向李樹坤,“指導員、怎麼會......?”

徐濤有些哆嗦的嘴唇,蒼白的臉色讓李樹坤突然覺得心酸酸的,他們這些人難怪沒人嫁,難怪是個姑娘就受不了,今個有明個沒的生活,誰受得了?出生入死不說,掙的那點工資還不夠人家大款吃頓飯,難怪老百姓說他們當兵的是傻大兵傻大兵,可不就是傻大兵嗎?揉了揉疼痛的額頭,李樹坤扯動嘴角,勉強笑了一下,“雖然傷的都挺重,但都沒有生命危險。”

徐濤恩恩的點頭,嘴裡不斷的唸叨,“沒事、沒事,有命就行有命就行。”

徐濤降到極點的要求讓李樹坤眼淚好懸沒下來,站起身使勁按了下徐濤的肩膀,“冷靜一下,咱們馬上出發去機場。”

徐濤哎的答應一聲,好像沒聽見李樹坤說什麼似的,嘴裡還唸叨著,突然騰的一下站起身,跌跌撞撞的往外跑,邊跑嘴裡還邊唸叨著“有命就行。”

徐濤的慌張徐濤的話讓李樹坤使勁抹了把臉,大步跟著走出辦公室,走到樓下,看到匆忙趕來的幾個衛生兵,李樹坤多餘的話一句沒有,只是交代一聲,帶著幾個人登上了去機場的吉普車。

一路上,強行讓自己冷靜下來的徐濤,死死握住雙手抑制住想要顫抖的欲/望,緊抿雙唇,眼睛盯住前方,心底不斷的唸叨快點再快點。

十一點二十,吉普車駛進軍區機場門口,沒等車停下,徐濤拉著車門跳下了車,衝進機場,焦急的等待著。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隨著時間的推移,徐濤臉色越發的蒼白,嘴唇已經完全失去血色,別說徐濤,就是同來的幾個衛生員臉色也極其的不好,知道消息心裡的擔憂是無以言表的,那些不是別人,那些是一起並肩作戰的生死之交啊。

十二點整,飛機降落在s軍區機場,隨著飛機的降落還有衝上飛機的軍區總院的急救人員,徐濤等人沒有衝上飛機,只是被攔在機下,當看到第一個被擔架抬下飛機的趙銘時,徐濤的眼睛溼潤,擔架上的趙銘讓在場的五營接機人員全都紅了眼眶眼眶,呼啦一下衝到趙銘身邊,臉色雪白雪白的趙銘意識並不是很清醒,被單下的身體起伏的很微弱,要不是帶著氧氣、要不是下機後那微微睜開的雙眼,所有的人會以為趙銘已經犧牲了。

一個又一個抬下飛機的受傷戰士讓場內跟來接機的五營衛生員和李樹坤急的眼睛裡佈滿了血絲,當徐濤終於看到吊著胳膊走下飛機的蒙戰時,腳下一個踉蹌,哆嗦著嘴唇看著臉色蒼白,鬍子拉碴的蒙戰,模糊的雙眼看著一步一步走下飛機的蒙戰,瘦了黑了,徐濤死死的攥緊拳頭,強行抑制住想要衝上去的衝動,看著蒙戰慢慢的走過來。

從走出艙門就看見徐濤的蒙戰,心底顫抖的厲害,貪婪的看著自己的愛人,上上下下仔仔細細的看著,好像怎麼也看不夠似的,連短短的登機梯都好像變的長了很多,一步步走近,愛人蒼白的臉龐,哆嗦著沒有血色的雙唇,含著淚的雙眼讓蒙戰眼眶微微紅了,炮彈炸響的那一刻,蒙戰心底第一次知道什麼是怕,他怕沒有做到承諾的那樣守護在徐濤身邊,陪著徐濤慢慢走下去,被飛來的枯樹砸中時,斷裂聲在蒙戰耳中好像天籟之音一樣,就是連劇痛都讓蒙戰露出了笑容,因為蒙戰知道那是生的證明。

一步步走到徐濤身邊,站在徐濤面前,蒙戰紅著眼眶笑了,“我回來了。”

簡簡單單的四個字卻讓徐濤哭了,不想管不想在壓抑,一把抱住蒙戰,嘴裡囔囔著,“回來了,回來了。”

徐濤的哭聲與呢喃聲,蒙戰紅了的眼眶讓五營的人一起轉過身,偷偷的擦拭著湧出的淚水,生死相交的戰友,一起並肩作戰的知己滿身傷痕的回到祖國,他們不想去述說付出了多少的艱辛,他們不想去表白心底壓抑的傷痛,代價,那一個個帶血的榮譽五營的人付出了多少?滿山頭的烈士墓碑就是五營為此付出的代價。

好一會蒙戰才壓下心底的激動與酸澀,拍了拍徐濤的後背,輕輕推開,徐濤控制住失控的情緒,抬起頭看著滿臉鬍子拉碴的蒙戰,露出了看到蒙戰的第一個笑容,“蒙戰,歡迎回家。”

“回家了。”接機的、參賽回來的,一起大聲的喊出了他們的心聲,是啊,回家了,回到了祖國,回到了屬於他們用鮮血和熱淚鑄就的s軍區。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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