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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衛生兵 82第八十二章

作者:陌夕月

82第八十二章

坐火車到汽車,第二天下午兩點,徐濤回到了闊別已久的老家,遠遠的看到徐燕家的房子,徐濤沒有了以往回家的迫切,心情有些複雜,腳下的步伐也越來越慢,可再慢的步伐再長的路程也有結束的時候,無論徐濤心情怎樣的複雜,還是走到徐燕家大門前。

看著虛掩的大門,徐濤深吸一口氣,輕輕的推開,站在院子中喊了一句,“姐、姐夫,我回來了。”

徐濤的喊聲讓在屋裡跟自己相中的那姑娘閒聊的徐燕楞一下後,隨即驚喜的一下子蹦下炕,咚咚咚的往外跑,掀開簾子一眼看到提著簡單行李一身軍裝的徐濤,徐燕瞬間笑眯了眼,怎麼看徐濤怎麼順眼。

大步迎上徐濤,一把抓住徐濤的胳膊,“咋回來也不打聲招呼?”

徐濤勉強笑了一下,沒有接話,只是在院子裡看了一下,“小瑞哪?”

徐濤的話讓徐燕瞪了一下,“上學哪,啥時候不上學,走進屋,濤啊,姐跟你說,趕巧了,那姑娘就在屋,你看看。”

徐燕的話讓原本抬腿的徐濤頓時停住了腳步,把手裡的行李塞給徐燕,“姐,我出去買點東西。”說完不等徐燕反應快速的離開了,走出徐燕家大門好遠,徐濤才停住腳步,心情越發的沉重,徐濤知道真的不能再拖了。

而從昨天知道徐濤被臨時抽調出去參加衛生兵集訓的蒙戰則滿臉不樂意的看著眼前的病號飯,心底暗暗的埋怨周維,明知道自己受傷了還把徐濤抽出去,不情不願的吃著沒有味道的病號飯,想著昨天徐濤給做的醬肘子,這一想,沒滋沒味的病號飯更吃不下了,轉頭看向汪進,“徐濤去幾天?”

汪進翻了個白眼,已經問七遍了,“一個星期。”說完話跟身邊的陳廣發擠眉弄眼了一下,陳廣發嘿嘿的偷笑著,從昨天徐濤沒來送飯又知道徐濤臨時被抽走,蒙戰就一遍一遍的問著,雖然讓他們看足了笑話但也煩的夠嗆。

徐濤在外面晃悠了一會,看了看時間,不到三點,徐濤怕徐燕留人家在家等著,琢磨了一下後,轉身往老房子走去,半個小時後,回到老房子,打開遠門,走進院子,看著整潔的院子,徐濤眼底有著懷念,走到小土房前,從窗戶底下拿出鑰匙,打開房門,推門走了進去,還是原來的老房子,雖然已經破的不像樣,但這是自己從小長大的地方,再不好也是自己的家,坐在灶坑邊,徐濤扯過身後的枯樹枝小心的把灶坑點著,等火大了以後,徐濤走進屋坐在了炕沿上,愣愣的坐著,徐濤想蒙戰了,雖然僅僅離開一天,但徐濤就是想蒙戰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徐濤回神發現自己在發呆後苦笑了一下,使勁抹了一把臉,感覺屋內的潮氣沒那麼重了,徐濤走到灶坑邊看了下里面的火,已經只剩下點木頭絆子在冒著點點火星,燒的發焦的木頭已經不起什麼作用,關上擋板,徐濤站起身看了下時間,五點了,徐濤嘆了一口氣,站起身走出家門把門鎖好,離開了老房子。

用了一個小時,徐濤才挪回徐燕家,走進大門喊了一句,徐濤先看到衝出一個小炮彈然後才看見姐夫臉上帶著笑走出,走出屋門的王貴柱看了一眼屋內,大步走到抱著王瑞的徐濤身邊,好像做賊似的,低低的說道,“你姐生氣了。”

徐濤臉上的笑微微頓了一下,變成了苦笑,而王瑞也摟著徐濤的脖子學這王貴柱趴在徐濤耳邊,“小舅,我媽生氣了,下午的時候揮小棍子了,說你回來要打屁股,我告訴你,我媽打人可疼了。”

王瑞的童言童語讓徐濤緊張的心慢慢的鬆弛下來,抱著王瑞扔了一下,看著咯咯笑的大眼睛都眯起來的王瑞,“小瑞,媽媽要是打舅舅,你記得來救小舅。”

被扔高興的王瑞點著小腦袋,拍了拍小胸脯,“小舅,你放心,我肯定救你。”

徐濤呵呵的笑著跟著滿臉笑的王貴柱走進屋,剛剛走進裡屋就看見滿臉沉的徐燕坐在炕梢瞪著自己,徐濤放下王瑞不自在的揉了揉鼻子,笑著湊到徐燕身邊,“姐,我回來了。”

徐燕哼哼兩聲,“我又不瞎,說、幹啥去了?”

徐濤一看徐燕看口就知道徐燕並沒有真生氣,坐在徐燕身邊,“回老房子了,姐,咱家老房子太舊了,你們冬天去遭罪,要不我出錢收拾一下吧,不管住不住人,也是咱倆的家。”

徐濤提起老房子讓徐燕板著的臉鬆了下來,搖搖頭,“算了,你姐夫也說過要給收拾收拾,收拾幹啥?又沒人住,你要是回來結婚,姐出錢給你蓋五間大瓦房都行,可你回來嗎?你看下午趕上了想讓你看看人家姑娘,你跑的比兔子都快。”

說著說著又說到這事,徐燕想起自己滿臉尷尬的進屋都不知道跟人家姑娘說啥,好在只是自己有這個心思還沒有正式找中間人,這要是找好丟人可就丟大了。

徐濤笑了一下沒接話,徐燕磨嘰完轉頭看向徐濤,“也不早點回來,都等你吃飯哪。”

徐濤故意揉了揉肚子,“姐,我還真餓了,我們單位這段時間忙,我都沒咋好好吃飯,你看我是不是瘦了。”

徐燕到底心疼,伸手摸著徐濤其實沒瘦的臉附和的點頭,“我就說今個看到你就覺得你瘦多了,你姐夫下午還給殺只雞,我熬了好幾個小時,可爛糊了,晚上多吃點,對了,你在家待幾天?”

徐濤比劃了五個手指頭,“五天。”徐濤說的假期讓徐燕皺了下眉頭,“你們部隊真摳,使大勁就給五天假。”

邊說邊下炕招呼著王貴柱放桌子吃飯,現成的飯菜很快上桌,徐濤低頭快速的吃著,徐燕在旁邊忙活著招呼兒子和弟弟,嘴裡還一個勁說著那姑娘家哪的,長的多俊,人品多好,徐燕越是說,低頭吃飯的徐濤越覺得發堵,心底好像有股氣要衝出來似的,強忍著把飯吃完,又陪王瑞待一會孩子睡覺了,徐濤才消停的坐在炕邊。

徐燕坐在徐濤身邊,邊洗腳邊又提起那姑娘,徐濤低頭看著洗腳的徐燕,忍了一天的話終於忍不住,帶著義無反顧的心情,徐濤終於張口了。

“姐,我有對象。”徐濤輕聲的話語讓彎腰的徐燕僵住了,蹭的一下直起腰瞪大眼睛看向徐濤,“有對象?”

徐濤緩慢的點點頭,坐在姐弟倆對面的王貴柱不知道為什麼突然有種要出大事的感覺,徐燕可能沒注意,但是坐在徐濤對面的王貴柱卻清楚的看到徐濤的不對勁,看看徐燕又看了看徐濤,王貴柱站起身把房門關好。

徐濤的肯定頓時讓徐燕覺得有些驚喜,有對象了?那麼就是城裡掛娘?抱著這樣的想法,徐燕腳丫子也不洗了,擦巴擦巴上炕湊到徐濤身邊,滿臉興奮的看著徐濤,“多大了?家哪的?長的咋樣?對你好不好?‘

一連串的問題讓徐濤心微微頓了一下,看著滿臉興奮眼睛都跟著閃閃發光的徐燕,徐濤咬了咬牙,“32、一米82、家是咱們省的、長的還成。”

徐濤的回答讓徐燕臉上的興奮僵住了,好一會回不了神,腦子完全僵住了,32歲,徐燕有些發愣的轉頭看向王貴柱,“小濤是說三十二吧?”

王貴柱也有些發傻,愣愣的點點頭,“是三十二。”

徐燕眨了眨眼睛低頭開始算三十二歲比徐濤大多少,漿糊似的腦子好一會才算明白,七歲,當這個信息準確的傳遞出來後,徐燕騰的一下站起身,瞪著眼睛看向徐濤,“我不同意,人家找對象都找個比自己小的姑娘,你咋還找個大的,大的也行,可也不能大那麼多,女大三包金裝,女大五賽老母,你缺媽了,找個媽回來伺候著。”

徐燕的大吼讓徐濤騰的一下攥緊了拳頭,“不是女的。”

簡單明瞭的四個字讓徐燕腦瓜子一下炸開了,站在炕上,看著坐在炕沿低著頭的徐濤,手開始有些哆嗦,乾笑了一下,“小、小濤、啊,那個、那個啥、姐沒、沒聽清。”

徐濤緩緩抬起頭看著徐燕明顯變了的臉色和強撐著不相信的眼神,徐濤心底開始揪著疼,咬著牙又說了一遍,“不是女的,我對象是男的。”

徐濤再次肯定的話讓徐燕腦瓜子嗡嗡嗡的直響,心也跟著直突突突,身體不自覺晃悠了一下,徐燕突然的晃悠把徐濤嚇了一跳,蹭的一下跳起來扶住徐燕,可隨即就被徐燕一把推開,推開徐濤的徐燕,一個踉蹌,扶住了身後的被跺,滿眼通紅瞪視著徐濤,咬牙切齒的一字一句,“男、的?”

徐濤有些沉重但毫不猶豫的點頭讓徐燕急了,只覺得眼前全是星星,一步竄到徐濤,抬手啪的一聲,一個重重的耳光打在了徐濤右臉上,這一巴掌,把徐濤打愣了,也把徐燕自己打傻了,哆嗦著嘴唇,看著徐濤快速腫了起來的臉頰。

徐燕的這一巴掌也同時把被消息驚住的王貴柱打的楞了一下,回過神王貴柱騰的一下站起身,快步衝到炕邊跳上炕,一把抓住徐燕的胳膊,“你幹啥啊,你打小濤幹啥?”

王貴柱的低呵讓徐燕突然哭了,眼淚好像壞了閘門的水龍頭,不斷的湧出,看著淚流不止的徐燕,徐濤眼眶紅了,徐濤知道徐燕這是真傷心了,這些年,除了小時候他們扔下他們姐弟倆以來,這是徐燕第二次這麼無聲無息的流眼淚。

對於徐燕,徐濤有著很深的感情,可以說徐燕在徐濤心底就是家的代名詞,沒有徐燕就沒有家,傷了徐燕的心讓徐濤很心疼,可放棄蒙戰,他徐濤除非是挖心剔骨否則他這輩子不可能離開蒙戰。

抱著這樣的心情徐濤義無反顧的回來了,鼓足了勇氣跟徐燕攤牌,知道是一回事,但真正面對淚流滿面的徐燕,徐濤才知道,這種痛好像能讓人窒息一樣。

王貴柱小心的扶著徐燕坐在炕上,靠坐在被跺上,又站起身走到徐濤身邊,拉著徐濤,“濤啊,先坐下,你跟姐夫說到底咋回事?”

徐濤哽咽著坐下,帶著顫抖的語氣把他和蒙戰之間的感情當著王貴柱和徐燕說的清清楚楚,最後,徐濤滿眼血絲的看著王貴柱,“姐夫,我離不開他,這些年的感情摻雜在一起已經不是單純的愛,要是有一點可能,我都不會走這條路,可現在不行,我愛他,是真的愛,我這輩子就想跟他過。”

徐濤語氣中的堅決,徐濤言語中的至死不放讓徐燕痛苦的閉上了眼睛,抬起不斷顫抖的手指著門邊,“走、徐濤,你大了,不聽話了,姐管不了你,也不想再見到你,走吧,離開我家,我、徐燕、就當沒、你、這、個、弟、弟。”

流著淚帶著決絕的話語讓徐濤瞬間白了臉,徐濤臉色煞白煞白的看著徐燕,閉上眼的徐燕讓徐濤忍不住打了個冷戰,一把推開擋在自己面前的王貴柱,爬到徐燕身邊,死死抓住徐燕的胳膊,顫抖著,“姐,你不要我了?”

徐燕沒有睜開眼也沒有說話,只是默默的閉著眼流眼淚,徐濤急了,使勁晃悠著徐燕,“姐,你睜開眼,姐,你別不要我,你睜開眼看看我,你看看我。”

可無論徐濤怎麼晃悠怎麼說徐燕就是不睜眼不說話,只是靜靜的流著眼淚,徐濤手足無措的帶著膽怯和慌張看向王貴柱,“姐夫,你勸勸我姐,你幫我勸勸我姐,姐夫我求你,你過來幫我勸勸。”

徐燕臉上的倔強、徐濤眼底的哀求讓王貴柱深深的嘆了一口氣,挪到倆人之間,王貴柱小心的抽出被徐濤抓住的徐燕的胳膊,拉著徐濤,“先回去,讓你姐冷靜冷靜。”

徐濤使勁搖頭,不動,只是跪坐在徐燕身邊,等待著祈求著,時間一點點過去,黑夜過去黎明到來,一夜的時間,當天矇矇亮的時候,徐燕睜開眼睛,看著坐在自己旁邊滿眼血絲神情憔悴的徐濤,心底一疼,可徐燕無法原諒徐濤。

勉強的坐起身,看著滿眼祈求的徐濤,“徐濤,走吧,離開我家,我不想看到你,以後也別回來。”

徐燕說完抓過一床大被蓋在頭上,捂的嚴嚴實實的背過身在沒看徐濤一眼,徐濤感覺眼前一黑,脊樑骨瞬間出了一層冷汗,愣愣的看著徐燕決絕的背影,心底只有一個念頭,“徐燕不要自己了,姐不要他了。”

這個念頭在徐濤的心間一遍一遍的撞擊著,讓人窒息的疼痛再次襲來,徐濤忍不住晃悠了一下,一屁股坐在炕邊,輕輕的叫了一聲,“姐。”可依然背對著他的背影連動都沒動一下。

失神的徐濤不知道呆坐了多久,才慢慢的轉過身挪到炕邊,晃晃悠悠的穿上鞋,拿著放在地上的行李跌跌撞撞的離開了徐燕家。

清晨,天剛有些發白,街道上一個人都沒有,空蕩蕩的街道好像自己被挖空的心,徐濤心疼的厲害,眼前一陣陣的黑讓徐濤扶住牆緩了一會,才抬起沉重的步伐往老房子走去。

深一腳淺一腳,徐濤不知道走了多久才回到老家,徐濤也不知道這一路上遇沒遇見人,好不容易回到老房子,拿到鑰匙,徐濤捅了好幾次才勉強把房門打開,撞到門框撞到灶臺,疊撞中,徐濤一下子倒在了炕上。

咚的一聲,徐濤砸在炕上發出一聲悶響,躺在炕上徐濤眼淚就下來了,順著兩鬢不斷流淌的淚在這個無人潮溼的小屋裡偷偷的訴說著徐濤的痛苦與悲傷。

而王貴柱只是想著一宿沒睡,給較勁的姐弟倆熱口飯的功夫,回來就發現徐濤不見了,看著躺在炕上蓋著大被蒙著頭的徐燕,王貴柱皺了下眉頭,王貴柱不瞭解徐濤的感情,在他看來,只有一個男的和一個女的才是正經日子,這兩個男人叫啥?但同樣王貴柱也瞭解徐濤,徐濤跟徐燕其實在本質上是一樣的,都是死心眼,認準了九頭牛都拉不回來,夾在倆人中間,王貴柱也為難,既心疼媳婦又心疼小舅子。

不過,沒有了人影的徐濤還是讓王貴柱皺起了眉頭,這大早上的把人趕哪去了,想到這裡,王貴柱上炕,手抓住了棉被,“媳婦,孩子他娘,先別睡,生氣睡覺做病,小濤哪?”

被子拉下,露出了徐燕滿是淚水的臉,這樣的徐燕讓王貴柱又心疼又不忍心責怪,托起徐燕抱在懷裡,安慰似的拍著徐燕的後背,這一拍,徐燕哇的哭了,哭對徐濤的失望、哭對徐濤的心疼、哭命運的不公、哭心底的委屈,哭對未來的恐懼。

徐燕的失聲痛哭讓王貴柱心疼的拍著徐燕的後心,沒有人比王貴柱更瞭解徐燕了,這些年因為徐燕的出眾長相,因為他的殘疾,也因為家裡賺錢的營生,其實閒話不少,尤其是去年燕子她媽突然回來,濃妝豔抹一看就不是正經人的王桂榮回來了,找徐濤雖然費勁,但找徐燕卻是一找一個準。

那幾天,天天來自家鬧的王桂榮讓徐燕在大隊丟盡了臉,話裡話外就是老孃沒錢了,不管你認不認,你是我生的,現在日子好了,借點錢,順便打聽徐濤的地址,無論徐燕怎麼拒絕,可風言風語還是很快傳遍了整個大隊,要不是後來徐燕發狠拿著大菜刀要砍人,王桂榮還不知道會鬧成什麼樣,可就是這樣,還是有人說出了姑娘像媽,以後徐燕肯定會跟人跑了,因為這事徐燕偷著哭了好長時間,可嘴長在別人身上,堵都堵不住,那段時間,燕子連門都不敢出。

痛哭中的徐燕心底有著濃濃的懷疑,是不是孩子真的都像父母,要不然徐濤怎麼會變壞,好好的媳婦不找,好不容易找了個對象還是個男人,徐燕想起那對不負責人的父母,想到直到今年才消停的流言蜚語,徐燕心裡覺得憋屈的厲害,越是這樣徐燕越覺得無法原諒徐濤,甚至後悔了,後悔當初答應徐濤去當兵,徐燕甚至覺得如果不去當兵,守在家裡肯定不會有這事。

其後的幾天,徐濤是打起精神天天去見徐燕,可徐燕就是不見,只要徐濤來,徐燕就走或是躲在屋裡不出來,一天又一天五天的假期轉眼就到了,再次站在徐燕躲進的裡屋門口,徐濤看著緊閉的大門,滿臉的憔悴。

輕輕的敲了敲門,“姐,我回去了,你好好保重身體,有時間我就回來看你。”徐濤說完靜靜的站了一會,寂靜的房間內沒有一點聲響傳來,這樣的拒絕讓徐濤又一次紅了眼眶,轉身看向站在一旁幫著叫門的王貴柱,徐濤眼淚下來了,趕緊抬起手,捂住眼眶忍耐了一下,徐濤抹了把臉把手放下,“姐夫,你幫我多勸勸我姐,有時間我就回來。”

王貴柱看著臉頰有些塌窩的徐濤,心底暗暗的嘆了一口氣,“濤啊,別生你姐的氣,你姐不容易,讓你姐好好想想,你姐能想開的。”

徐濤哽咽的點點頭,三步一回頭的離開了徐燕家,站在門口看著徐濤依依不捨的背影,王貴柱有些生氣,徐燕不容易,可小濤也不容易,一個農村孩子熬到現在得吃多少苦,可轉身回院子的時候王貴柱看到了悄悄的站在梯子上哭的直抽搭的徐燕,王貴柱一下子洩氣了,這姐弟倆啊,搖搖頭,王貴柱走到梯子邊扶住梯子,小心的把哭的直不起腰的徐燕扶下梯子送回屋裡。

第二天下午,徐濤回到了部隊,先找周維銷假,看著嘴邊一圈大泡,眼底烏青,明顯瘦了一圈的徐濤,周維心底咯噔一下,知道這是砸了,周維只是安慰似的拍了拍徐濤的肩膀什麼都沒說。

徐濤提著行李慢慢的往家走,好不容易回到家,打開房門,徐濤就沒有了一絲力氣,勉強關上門,坐在門口,頭靠在門上,忍了一路的淚又悄悄的下來了。

算計著徐濤今天回來的蒙戰早早的把家裡收拾了一下,已經與昨天出院的蒙戰早晨起床後就沒完沒了一趟又一趟的去門口看著等著。

到了下午四點徐濤還沒回來,失望的蒙戰以為訓練延長了,有些低落的回到書房拿出自己的軍事教材看著,隱約中的開門聲讓蒙戰手上翻書的動作微微頓了一下,突然眼睛一亮,大步走出,看著空空的客廳,蒙戰楞了一下,以為自己聽錯了,自嘲的笑了一下,轉身就要往屋走,突然,蒙戰感覺門斗邊上好像坐著一個人,蒙戰心咯噔一下,快速的走到門斗,一眼看到坐在地上靠著門悄悄流眼淚的徐濤。

默默流著眼淚完全沒有了精氣神的徐濤讓蒙戰臉色突變,一個大步竄到徐濤,一把抱住徐濤,“小濤、小濤、出啥事了?”

徐濤緩緩睜開眼睛看到滿臉焦急額頭帶著點點汗珠的蒙戰,扯動嘴角露出一絲苦笑,“蒙戰、我姐不要我了。”

徐濤說完心疼的捲曲著身體失聲哭了出來,蒙戰來不及細想,一隻手抱起徐濤大步衝回臥室,把徐濤放下,蒙戰半躺徐濤身旁,小心的抱著徐濤不斷的撫摸著徐濤的後背,一下又一下親著徐濤的額頭,頭心位置,安慰著哄著。

不知道過了多久,當徐濤帶著偶爾的抽搭睡過去的時候,蒙戰小心把徐濤用被子蓋好,臉色陰沉的走出臥室,直接打電話問周維,徐濤一個星期到底幹什麼去了。

掛斷電話的蒙戰臉色不再陰沉而是有著濃濃的心疼,這個傻子,怎麼能自己回去,蒙戰雖然沒有跟著一起回去,但完全能想象到徐濤肯定是直說,甚至沒有點轉彎的直說。

嘆了一口氣,蒙戰帶著濃濃的心疼和些許的愧疚回到臥室,小心的躺在徐濤身邊抱著徐濤,輕輕的撫摸著偶爾抽搭的徐濤後背,無聲的安慰著。

或許是知道回到了最後的避風港,身心疲憊的徐濤直到第二天中午才睜開眼,當看到滿眼愛意的蒙戰時,徐濤眼眶微微紅了,伸出手臂抱著蒙戰,什麼都不說,只是死死的抱著,蒙戰知道徐濤心底的疼,眼底閃過心疼,緊緊的回抱著,間或輕輕的拍著。

慢慢的,徐濤情緒微微穩定一些,緩慢的,帶著些許的哽咽把徐燕不要他了的話說出,說完徐濤眼圈的淚讓蒙戰心疼夠嗆,可這時候不能說心疼,只能鼓勵,而且以蒙戰對徐燕的直觀瞭解,徐燕肯定生氣,但只要徐濤別放棄,徐燕總有一天會接受,想到這裡,蒙戰輕笑了一下,伸出大手使勁擦了擦徐濤的眼眶,“行了行了,多大點事,你想想,姐要是真的不要你,以姐夫那麼聽姐話的人,他敢送你嗎?再說了,生氣也正常,以後你沒事就給姐打電話,不管他接不接,說不說話,你就把你這段時間的表現啊,發生的事之類的說給姐聽,時間長了,姐消氣就好了。”

徐濤紅著眼眶從蒙戰懷裡抬頭,眼神中帶著些許的不確定和濃濃的期望,“會嗎?”

蒙戰肯定的點點頭,“一定會。”徐濤扯動嘴角又一次抱住了蒙戰脖子,低低的囔囔著,“會的,會的。”徐濤話裡的期盼與內疚讓蒙戰心疼的輕輕的晃悠著。

時間一天一天過去,一個月、兩月、一年、一年半,徐濤只要留守在五營每個星期都會給徐燕打一次電話,從開始的完全不接徐濤電話到現在的接電話但不說話,徐濤雖然每次打完電話都會情緒低落一整天,但下個星期還會繼續重複著上星期的舉動,蒙戰看在眼裡疼在心裡,悄悄的藉著機會去了好幾次徐燕那裡,雖然每次都被打出來,但蒙戰還是找到機會就去,一次又一次的登門,一個又一個的電話,蒙戰能看出徐燕態度在軟化,只是現在缺少一個臺階或是可以說缺少一個契機讓徐濤徐燕再次見面。

這個契機或是臺階在又經過了半年後才來,2006年11月26日後半夜,出任務回來的徐濤還沒等休息,突然感覺腹部疼痛的厲害,被蒙戰緊急送到醫院後,才知道是急性闌尾炎,看著做完手術被退出手術室還沒有清醒的徐濤,蒙戰鬆口氣的同時突然覺得機會來了,看了下時間,清晨五點半,蒙戰看了一眼臉色有些蒼白的徐濤,摸了摸下巴,暗自點點頭,轉身離開了病房。

清晨的急促的電話鈴聲讓還躺在被窩的徐燕嚇了一跳,踢了一腳王貴柱,王貴柱笑呵呵的爬出被窩,下炕接電話,當電話裡說到徐濤住院了,剛剛做完手術,需要家裡來人時,急促的聲音,驚人的消息,讓王貴柱手裡的電話咣噹一下掉地上了。

王貴柱突然變了色的臉龐和掉地的電話讓徐燕覺得出事了,騰的一下爬起來,跳下炕跑到電話旁,撿起電話急促的喊了一句“喂。”

蒙戰一聽是徐燕,故意嘆了一口氣,“大姐,我是蒙戰,小濤在醫院哪,剛剛做完手術,還在昏迷中,你看...。”

蒙戰的話還沒等說完,徐燕眼淚就下來了,腦子裡全是徐濤不好的念頭,“等著我,讓小濤等著我,我馬上就去。”

說完不管電話那頭聽沒聽見,扔下電話掉身就要往外跑,徐燕的喊聲讓王貴柱回神,一把抓住徐燕,徐燕激動的使勁掙了一下,“撒手,小濤出事了,都怨我,都怨我,你說我跟我弟弟叫什麼勁,完了完了,小濤肯定出大事了,要不然蒙戰哪能打電話哪。”

邊說邊哭,邊哭邊要往外跑,嘴裡還嚷嚷著趕緊去部隊去醫院,王貴柱抹了一把臉,強行拉住徐燕,“我知道,咱們馬上走,可你得穿衣服。”

徐燕哎哎的答應著,邊哭邊穿衣服,王貴柱強行冷靜下來後,看著徐燕哆嗦著手連衣服釦子都扣不上,趕緊上前幫著把衣服穿好,又上炕從炕櫃抽屜裡把家裡的錢都帶上,王貴柱站在院子裡喊了一聲隔壁住著的自家父母,簡單交代一聲,兩口子著急忙慌的就往徐濤所在駐軍總院趕。

而掛斷電話的蒙戰,臉上帶著絲絲的笑意重新回到病房,摸了摸自家小傻子的臉頰,趴在耳邊低低的說了一句,“小濤,姐來了,姐原諒你了。”

徐燕扔電話時喊的那句都怨我蒙戰可是聽的清清楚楚,雖然有些抱歉,但兩年多了,夠了,兩年多的時間,徐濤經常會走神,甚至連笑的時候都很少,而聽王貴柱說過,徐燕與徐濤是相同的狀況,這場對於姐弟是相同的煎熬應該

作者有話要說:

文文到現在就差不多了,我儘量縮在一章裡結束,明天吧或是後天,最晚不超過後天,打上結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