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絕望之鏈 第七章 惡戰(上)

作者:七月雄獅

第七章 惡戰(上)

30名邪教徒排成兩隊整整齊齊的走在鄉間小路上,每個人都身着白鑲紅的外套,並把自己的臉隱藏在同樣顏色搭配的尖尖的頭罩中,只留下一雙黑洞洞的眼孔,排頭的兩位教徒高高的舉着一對樣式很特別的骨質手杖,他們一邊走一邊吟唱着令人心生煩悶的歌謠,就像是一隊在白日中飄蕩、哀嚎的冤鬼。

忽然隊伍停了下來,就在他們對面兩個小土坡之間、通往小村唯一的路上,一個修長高大的身影迎風而立,棕色的髮梢微微的露出黑色的兜帽,輕撫着男子臉上自信的笑容。

排頭的兩名邪教徒交換了一下目光,其中一個人開口問道:

“請問閣下何人,爲何擋住真神的去路?”

“敢問你們真神名諱?”喬尼問道。

“真神帕伊葛雷坦,”教徒說:“我復興隱神教追逐真神,只爲世界大同,人和人之間再無彼此。”

“魔王帕伊葛雷坦嗎?那傢伙不是幾個世紀前被炸的四分五裂麼?你們是給他收屍的吧。”喬尼嘲笑着衆教徒。

復興隱神教的教徒將手杖收起,厲聲問:“汝乃何人?”

“中央教廷國,喬納森?戴布里克”獵魔人喬尼亮出寒光閃閃的長劍:“用歪理邪說蠱惑無辜百姓的渣滓們,讓我給你們梳理梳理筋骨吧。”

“是狂風喬尼!”低語和恐懼在邪教徒中間迅速蔓延開來,接着,他們紛紛亮出武器。

“狂風喬尼,”手持手杖的邪教徒擺出了施法的姿勢:“你不可能同時打倒我們30個人的。”

獵魔人的目光在爲首的兩個邪教徒手中的武器上微微一停。

聖戰時期的魔法遺物?喬尼雙腿前後分立,微微俯身,右手的長劍架在緊握成拳的左手前臂上,擺出一個舒展的準備姿勢:如果是真正的法師親自使用,我就得落荒而逃了……只不過。

喬尼挑釁的一笑:“你們兩個可能連咒語都唱不全,真想看看你們被法杖的魔法炸飛的摸樣呢。”

施法者震怒:“把他剁碎!”

一羣教徒揮舞着各類武器嚎叫着直奔喬尼而去,在兩方相聚只有十幾步遠的時候,喬尼將手中的長劍挽出兩個劍花後――

轉身逃走。

幾十名教徒追了幾步,然後全部愣在了原地,衝在最前面的教徒猶豫的看了看施法的教徒,後者停止了施法,示意衆教徒停止追擊。

“可能是陷阱,你怎麼看?”其中一名施法者問道。

“很有可能,”另外一名施法者回答:“這不是狂風的做派,他是一個只要面對敵人,無論多少都會把他們放倒的傢伙。”

“你對他了解多少?”

“一無所知,他的對手全死了,無論是我們的神使※,還是我們的弟兄。流傳下來的只有名字,還有風一般難以捕捉的劍。” 教徒施法者說。

“但是我們不能止步不前,爲了我們的理想,教主大人需要這村子的生靈做出貢獻,一旦達成這個目標,我們將永遠的得到我主帕伊葛雷坦的庇護,從而化爲永恆。”

“我們該怎麼做?”

“你帶人從這裏小心的推進,我從別的路繞進去。”

“爲什麼不能帶我們一起過去,而是讓我們做好踩陷阱的準備?”狂熱的教徒質問道,頭罩上的眼洞中,強烈的質疑和不滿毫不隱藏的傾瀉出來。

邪教施法者摘下頭罩,一雙冰冷的灰色眼睛將同樣溫度的目光投向自己的同伴。

“因爲只有我能進去。”獵戶莫德回答道。

與此同時,數百里之外的地方。

穿着絨線衣褲的蘭瑟一動不動的坐房間內,房間的四壁由石磚砌成,陳設樸實簡單,卻充滿古典氛圍;沒有窗戶,卻有一個寬敞的陽臺。陽臺朝向的設計極其巧妙巧妙,能讓全天的日照光線盡收屋中,使無窗的房間總有那麼幾個角落充滿了陽光。

男孩目不轉睛的盯着鍊金桌上一隻咕咕冒泡的試管,這支試管內至少3種顏色的液體彼此糾纏似的揉在一起,卻難以相溶。男孩深吸一口氣,將手中滴管懸在試管口的上方,輕輕一擠。

淺色的液體在滴管口搖曳了一下,便向下墜去。當它融入試管時,一股青煙伴隨着淡淡的幽香從試管中冒出,試管裏的液體瞬間變成了晶瑩剔透的淡紫色。

蘭瑟透過清澈而幽香的液體,看到了自己導師那被光線折射而變得更加寬大的身影。

自從海邦回來,莫迪爾的身體狀況就一直不大好,每天的大多數時間都是在牀上度過,一日三餐也是有蘭瑟負責準備,望着老法師憔悴的樣子,蘭瑟一度懷疑長期深居高塔的法師都是這麼一副病怏怏的樣子,和故事裏那些翻手覆雲、運籌帷幄的描寫,完全搭不着邊……學徒更擔心自己最後也變成那副德行。

今天的導師,看上去精神頭好了很多,至少已經能下牀走路了,壓抑住試驗成功而帶來的狂喜,男孩小心翼翼的走到導師身邊。

“有什麼壞消息?”他看了看老法師緊鎖的眉頭和憂鬱的眼神,問道。

老法師揚揚眉毛,摸了摸徒弟的腦袋:“確切的說,是沒什麼好消息。”他最後睹了一眼北面天空中代表着不祥的雲彩,與徒弟轉身走回塔內。

這座塔直愣愣的矗立在東部海邦赫爾斯貝和南部澤國澤拉卡迪之間的崇山峻嶺中,有五六十米高,不知名的藤本植物植物爬滿了青色的磚牆,讓它看上去更加的古樸蒼桑。站在最北或最南的窗口,就能看到兩個國家不同的景物,然而,到目前沒有一個人能發現塔的入口。所以,有人說這座塔只是一個傳說,也有人說,這座塔是一座飛行的要塞,所以在地上無法找到入口。

“其實只不過是我在塔底附近施放了一些折射光線和心理暗示的魔法。”魔法師莫迪爾?風暴之語,這座塔的主人,在帶領自己的徒弟第一次來到這裏的時候向他解釋。當時蘭瑟正打算用手撫摸門上製作精良的銅製獸面把手,卻被那“獸面”一口咬住了指頭。男孩驚慌失措慘叫着的樣子,讓老法師笑疼了肚子,笑出了眼淚。

多少年沒有這樣笑過?莫迪爾自己也想不起來了。望着自從進入法師塔以來就笑料百出的脫線徒弟,莫迪爾甚至無法相信,這些年他是如何只靠不斷的遊歷,和那張老舊的鍊金桌來承受無邊的孤獨與寂寞。

這個小傢伙讓他的生活又重新充滿了活力。

然而在這樣一個燦爛的想法之後,法師莫迪爾的神色又陰沉了下來。法師知道,在不遠處的深山中,自己的朋友隻身面對數倍於自己的敵人,但是迫於其他原因,莫迪爾不能隨意離開自己的高塔,只能用他們之間已經商量好的“信鴿”來傳遞信息。

之前,他用自己的水晶球看到了異動聚集的大量邪教徒們。法師知道這些人很危險,他必須告訴他的朋友將之剷除,當然他也知道友人可能會面對的麻煩。所以,他擅作主張,將狂風喬尼的行蹤和可能遇到的危險,通通告訴了他駐留在尼爾迪斯帝國和東部海邦赫爾斯貝邊境附近的徒弟――綽號“蒼白長牙”的獵魔人。徒弟接到通知後第一時間直奔小村。

年僅15歲,卻已經具有脫離見習稱號的實力,這一點,他比他的老師喬納森更強上一籌。

老法師長長的嘆了一口氣,希望自己的決定不會讓一個年輕人送死。而後,他幽怨的望着屋內一扇古老的、幾乎與牆壁融爲一體的石門。

這扇門其實佔了整堵牆的一半,只是由於年代久遠,大門原本的顏色已經褪去,上面還蒙上了已經一層結塊的厚塵。

法師把自己陷在鍊金桌旁一張舒適的長椅裏,無視徒弟在房間中奔走所帶來的響動,心神不寧的透過陽臺望向那團像是飢餓的內臟般的不祥之雲。

良久,他站起身告誡自己的徒弟不要打擾他,然後徑直走進了自己的單人房間。

推門進屋,便是深不見底的無盡黑暗,然而眼睛卻能詭異的看到房間的中央擺放着一座無法分清年代的石臺,上面的陳列物被厚實的黑天鵝絨布輕輕蓋着。

莫迪爾動了動指頭,黑天鵝絨布順從的滑向一邊,露出一顆渾圓的,晶瑩剔透的水晶球,法師口中低吟着咒語,凝視着它的內部悄然產生的變化。

至少讓我這條老命做些什麼吧,或者說,我只能做這麼多了,莫迪爾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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