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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家三小姐GL 18第十八章 鐵心鐵意

作者:顏薄涼

18第十八章 鐵心鐵意

這次,可是真真正正的劈著溫正初了,這婚事既定,何以又變了未成。那這話的意思,可是婚事和前途有關聯呢?難道是前途遇阻變故,而致使婚事也跟著生了變數?

那小師傅如此一說,倒也說的溫正初的心裡,七上八下的不是滋味了。

洛雨菲看了眼自己手上的卦籤,上曰:冬來嶺上一枝梅,葉落枝枯終不摧,但得陽春悄急至,依然還我作花魁。就詩看卦象而言洛雨菲也是懂的,此卦為梅花佔魁之象,凡事宜遲則吉也。解曰:一箭射空,當空不空,待等春來,彩在其中。

唐染見洛雨菲沒有要解籤的意思,疑問道:“雨菲不解籤嗎?”唐染一問,連帶的溫正初和柳元琮也頗為好奇的向洛雨菲看去。洛雨菲輕勾了勾唇角,眼睛像是因為滿意而微眯著,搖了搖頭。手上微微用力的攆了攆,再張開手時,就飄落了一地紅色的雪花。

洛雨菲又看向唐染,她的眼睛因為滿意而充滿了笑意。唐染的卦象能令唐染迷惑,可是洛雨菲卻不迷惑,她已經懂了。她知道唐染也是不會再問姻緣的,那卜的,必然是唐門了。在唐染心中最重的,不是心愛之人,便是唐門,非二者莫屬。不是說先苦後甜,婚遲疑,問謀望,宜謹慎嗎?東園的百花,被狂風所吹襲,幸有惜花之人,不辭勞苦去善後,去化險為夷,這個惜花人,可以是自己,也可以是別人。而在洛雨菲理解來,如果這問的是唐門的事情,絕非是唐染一力所能解決的了的問題了,當然還是需要有貴人相助的。而且婚遲疑,不正是說唐染和溫正初的婚事有阻麼,而且溫正初的卦象也是說,姻緣未成。

柳元琮那卦象不是最為簡單的,但也不難猜想。他若是一直糾纏著洛雨菲,現在洛雨菲用的著他,不會如何了他,可日後還是如此的話,洛雨菲叫他欲哭無淚都是輕的,說不定,要他家破人不安也是會的。

唐染的卦象也是極為迷幻的,唐門究竟會出什麼大事,現在是誰也摸不準、猜不透的。

如此看來,最難解的便是溫正初的卦簽了。雖然一時半會參不透這要領,可洛雨菲清楚一點便好,那就是:姻緣,未成。反觀之,只有洛雨菲自己的卦象,倒是極為簡單易懂的。不論眾人信不信這卦象,這卦象能做的學問,卻還都是存在的。

洛雨菲見眾人都有些詫異,便敷衍,道:“我這卦象,已然明瞭,不需要勞煩小師傅了。”

那小師傅見洛雨菲傲然自信,也點了點頭,這時身後又傳來了低沉的聲音:“阿彌陀佛。”

眾人尋音轉身,那柳元琮先是恭敬的點頭致意,又叫道:“忘塵大師。”

那聲音的主人也點了點頭,道:“許久未見,施主竟也惹了情債。”

柳元琮見忘塵一語道破心事,便賊心不死想要討問化解的辦法,又道:“大師,我等方才的籤詩,”

誰知柳元琮話音未落,忘塵便道:“施主莫急,急也無用。”見柳元琮還是甚為焦急,他又接著道:“佛曰:人生在世如身處荊棘之中,心不動,人不妄動,不動則不傷;如心動則人妄動,傷其身痛其骨,於是體會到世間諸般痛苦。對境無念則念念歸宗,遇緣無心則心心契道。”

柳元琮思軸了片刻,才若有所思的,問道:“那麼,無念便無傷麼?”那豈不是要放下三千凡塵,才能做到無望、無傷?那就是要斷情棄愛了?

忘塵輕輕的笑了笑,道:“一切所有,唯是妄想。達法源底,無動念處,悟心即佛,寸絲不掛。”

柳元琮就是因為放不下紅塵三千,才放不下洛雨菲的,忘塵讓他忘,他又如何能深懂其意呢?這便是從心底裡生出的抗拒了吧?他搖了搖頭,說:“在下膚淺,不明白大師說的深意。”

忘塵卻不再多做解釋,只頷首,道:“阿彌陀佛,禪機未到。佛語精博,世人如何領悟,便是種何因,得何果。”

一旁的洛雨菲聽了之後,開口辯駁,道:“大師錯了,《周易・無妄》六三爻辭曰:“無妄之災,或繫之牛,行人之得,邑人之災。即使無妄為也不免會有災禍,前朝駙馬榮瑾瑜亦有云:塞翁失馬,焉知非福。”如果心不動,人不妄動,就不會有災禍了嗎?我看未必。

忘塵看了看洛雨菲,面含笑意,道:“阿彌陀佛。一翳在眼,空華亂墜。若離諸相,即見諸佛。應無所住,而生其心。”

洛雨菲皺眉,又反駁道:“大師又錯了,既然佛曰一切皆是空,那又怎麼來的荊棘?一切是空,心又如何會妄動?又如何會生出妄念?既然一切皆是空,又何需有應無所住,而生其心呢?”

忘塵點了點頭,道:“阿彌陀佛,施主了悟,又何以會彌足深陷,而不可自拔呢?”

既然知道,你又為何要動心,動念呢?這,不就是妄動心念嗎?妄動了心念,便要被那三千業障迷了心眼,如此一來,只會平白的費勁力氣和消盡善緣,到頭來,還不是一切皆是空嗎?既然到頭來,一切皆是空,又何必要去被那三千業障迷了心眼、糊塗一場,而白受些罪難呢?

洛雨菲大概是懂了些忘塵的意思,可這放下二字,卻說得容易做得難,她有些不解如何才能輕鬆的做到一個放字,又緩了緩言詞,問道:“大師此話何意,煩請指點一二?”

忘塵微微搖頭,道:“阿彌陀佛。禪因心發,心中有佛,則樣樣成禪。施主心中有情有愛,即便不能斷情棄愛,卻又為何不願造福世人?”如果不是正道,那就將會因心念沉重而為禍人間。

洛雨菲聽罷,有些自嘲的冷笑一聲,道:“大師的心,如佛祖的心一般通透明亮,而我亦只是個俗人罷了,做不到大悲無淚,大悟無言,大笑無聲。”俗人又豈能和佛祖相比?若是不說佛祖的慧根悟性遠遠高比常人,單就是佛祖成佛前歷經過的磨難,又有幾人能當?如若俗人都能做到佛的境界,那麼,這人世間,又何以會有那麼多的三災六難,薄情寡義呢?

忘塵輕嘆一聲,道:“施主的心,又何嘗不是明鏡般的通透呢?”既然你有慧根,卻為何不願修心呢?忘塵又點撥,道:“你看這風,無所能困,無所能累,往來自由,無所能及,就如人心一般,若能放下所有凡世塵埃,豈不是好事?”

洛雨菲看了眼唐染,又對忘塵,道:“可與我而言,一縷纏綿的風,也不抵半日相思。”

佛法應助人擺脫妄念,應教化世人分辨善惡美醜,應助迷途之人渡所有劫難。忘塵見她嗔痴於情愛,又道:“施主心中,雖無戾氣,卻情、事過重,如此未嘗不好。但若能一切不住,才是極好的。正如,心是萬惡之源。舉心動念,無不是業,無不是罪。除諸法實相,皆是魔羅網。悟得實相,即可無頭亂麻一刀斷。”

佛法中的五思惑,所謂貪嗔痴慢疑乃人性之五毒,痴情也是痴心的一種。洛雨菲的情字太重,即是犯了痴,就以她的脾性而言,又會因為痴繼而再犯嗔。

洛雨菲低頭不語,半響才抬起頭來,表情是執著的堅定,言語不吭不卑的,說道:“寧可永劫受沉淪,不從諸聖求解脫。”

我從未看重過什麼,只此一件。如果這世間情愛之事,是孽,是錯,是業障。那麼,我願為了她,執著無悔,永劫沉淪。

聽到洛雨菲言語鏗鏘,無怨無悔的堅定,面無表情的忘塵,有些惋惜的搖了搖頭,道:“阿彌陀佛,施主妄念,太重。”說完,他便朝著眾人頷了頷首,又轉身走了。

忘塵大師剛走,柳元琮倒是面含喜色,一臉崇敬的看著洛雨菲,洛雨菲剛才的堅定和執著,是他所欣賞的。這樣的女子,執著、清高,就似一朵清雅高潔的蓮,自己貧瘠的言語也無法形容她的好,這樣的女子,叫他如何能不喜歡?可她這般的堅定,又讓柳元琮覺得羞愧難當,自己若不是貪圖於這世間紅塵的享樂,怕就是會為了不受苦難而自私自利的。和柳元琮的想法差不多的溫正初,也覺得有些無地自容。想想剛才得知姻緣未成時,自己怕是表情都有些不對勁了,不知道唐染會不會又對他產生什麼看法,覺得他是個看重世俗外表的膚淺之人。

柳元琮見洛雨菲看著忘塵大師離去的背影,便解釋道:“忘塵大師乃是高僧,是法王寺的方丈主持,又是北少林方丈主持忘念大師的師弟。”

洛雨菲對柳元琮的話充耳不聞,只覺得有道目光看了她許久,有些熱烈,像是能將她灼傷。她也轉頭回看,便看到了唐染帶著欣賞又含著不解的目光望著自己。那眼神裡有著一種羨慕,能讓洛雨菲有莫名其妙的衝動和喜悅,而那人的心,也慢慢的、深深的,開始牽動著自己的心,越走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