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家三小姐GL 36第三十六章 與虎謀皮
36第三十六章 與虎謀皮
此時在碧幽宮裡的洛雨菲,可沒閒著,照料著即將凋謝木芙蓉,每日還要面對一臉神傷的蘇芷芸。唐染一來,蘇芷芸就有了心事。唐染一走,蘇芷芸倒是沒恢復往日歡快的性子,心事越發的重了。她還是每日的去纏著洛雨菲,只是從往日的喜悅呱噪,變的沉穩安靜了。她賴在半夏不走,但很安靜,只要是沒打擾到洛雨菲的人和事,洛雨菲都是能不理不睬的忙自己的事情,倒是沒打算刻意去理會她。
這日午時一過,墨如卻給洛雨菲帶來了一個消息。
墨如接到消息不敢耽擱,急匆匆的就去了半夏,她看了看坐在一旁不言不語盯著洛雨菲的蘇芷芸,又看了看鎮定自若,半靠在軟塌上看著門外的洛雨菲,這氣氛還是有些詭異。她輕輕的靠近洛雨菲,在她耳邊悄聲,道:“宮主,鬼見愁在山門外求見。”
洛雨菲看著窗外的眼睛眯了眯,輕聲道:“本宮主還沒去找他算賬,他倒是自己送上門來了。”
墨如又附耳請示,道:“宮主,是否放他進來?他說有事情,要說與你聽。”
洛雨菲看了墨如一眼,聲音極為魅惑溫柔,道:“哼,就算他沒有事情要與我說,我也是要一刀一刀活剮了他的。”不然,怎能解我心頭之恨。
墨如輕輕的點頭,周身卻還是忍不住冷意肆起,洛雨菲每每魅惑溫柔的說話時,那便是恨極了的。
一個時辰之後,墨如帶著鬼見愁去了茗香苑,那裡是碧幽宮接待客人的園子,方便談事,清靜的很。
鬼見愁再見到洛雨菲時,還是忍不住的驚豔,即便洛雨菲什麼也不做,什麼也不說,只是信步走來,那也是蓮步輕搖生恣儀的。有些人,不需要姿態,也能成就一場驚鴻,這話,怕就是用來形容洛雨菲的。
洛雨菲坐定後,冷眼看著鬼見愁,語帶譏諷,道:“鬼門門主大駕光臨,真是有失遠迎。”
洛雨菲面無表情,不著痕跡的打量著鬼見愁的右手。鬼見愁的右手經脈被榮瑾瑜廢了,現在竟裝上了一個類似鬼爪的鐵手。上面五指都是用極為寬長的鋼鉤做成,裡面也像是裝了機關,那爪子的長短竟能伸縮自如。看起來威力也是不小的,倒是很像袁笑的那武器。
鬼見愁絲毫不介意洛雨菲的言語譏諷,看著她笑了笑,說道:“今日能再見洛宮主,在下亦是死而無憾的。”
洛雨菲有多怨恨鬼見愁,鬼見愁自己是知道的,今日若是沒有十足的把握,也斷然不敢送上門來,任人宰割啊。
洛雨菲冷哼一聲,也絲毫不客氣的開門見山,道:“好的很,那鬼門主今日,是打算來慷慨赴死的,還是來以死謝罪的?”
“都不是。”當日,聽聞洛雨菲命懸一線,不知生死,鬼見愁狠狠的教訓了鬼冥等人,但卻因為奈何不了袁笑,而憋忍著口氣。現今也是壯著膽子來籠絡洛雨菲的,只好陪著笑臉,道:“我是想帶給洛宮主,一個夢寐以求的好消息。”
洛雨菲眼神帶著鄙夷,陰狠不屑的,說道:“本宮主現在需要的消息,就是你的死訊。”
鬼見愁見洛雨菲絲毫沒有要問起的興趣,便只好主動,道:“洛宮主,我是來找你做交易的。”
“交易?”洛雨菲望著鬼見愁,聲音臉色又變的異常柔和,道:“你也配?”
鬼見愁似是習以為常了洛雨菲對自己的態度,又解釋道:“想必你也聽說了,江湖中出現玉珠的事情。”
洛雨菲不悅的皺眉,輕哼一聲,道:“果然是你做的。”
鬼見愁笑了笑,道:“我們聯手,各取所需,如何?”等了片刻之後,見洛雨菲沒有表態,鬼見愁又以言語相激,道:“洛宮主,持疑不決,可不是你的性子。”
如此的話,能更快的達到自己的目的,豈不更好?洛雨菲似笑非笑的挑了挑唇角,道:“本宮主做事,從來不會疑事無功,疑行無名。”剛則易折,柔則常存的道理,洛雨菲還是懂的。狐埋狐搰,可是不好。洛雨菲咧了咧唇角,便應允,道:“好。”
有道是:人來求我三春雨,我求他人六月霜,六月飛霜總是要比三月春雨更難得到的。所以,洛雨菲的便宜,可不是那麼好佔的。何況,洛雨菲與顧思敏是同一種人,都是一飯之德必償,睚眥之怨必報的。只不過,顧思敏是習慣笑著捅人一刀,還能若無其事的笑著問別人疼不疼的人。而洛雨菲,則是會直接下狠手,不一刀斃命卻要慢慢的折磨人到死為止的人。有的恨,不是不報,時候未到。愛與恨,洛雨菲最需要哪個?殺了鬼見愁,還是與他做這交易,洛雨菲自然是會選擇選後者的。因為得到唐染,可比替唐染報仇來的重要的多。
鬼見愁陰惻惻的笑了笑,道:“話出如風。”
洛雨菲眯了眯眼睛,接道:“言出必行。”唐染,我若是作繭自縛,也全是因為你。
協議即成,洛雨菲自然不會久留鬼見愁,多看到鬼見愁一眼,洛雨菲就要一刻忍受著想殺他的心情。
墨如送了鬼見愁出去,回來便有些擔憂的對妍初雪,道:“鬼門中人,不足以輕信。初雪,宮主此次,可是與虎為謀?”
妍初雪笑了笑,道:“宮主何時,吃過悶虧?只怕是,”頓了頓,妍初雪嘆了口氣,用同情的聲音,說道:“那鬼見愁,才與虎謀皮了呢。”宮主的算計,從來不是頭腦發熱的決定。
墨如也跟著笑了笑,道:“那倒也是,你我的擔心,都是多餘。宮主心思縝密、手段高明,又哪裡是我們能猜透的。”
墨如話音剛落,又想起來什麼似的,突然問道:“不過宮主一向賞罰分明,卻唯獨此次選了綠碧,這是為何?”
“你不是知道,宮主這是要懲罰綠碧了嗎?”此次讓她去執行任務,勾引溫正初,表面看似是要離間溫正初和唐染的關係。可這暗裡,還是對綠碧的懲罰。
墨如納悶,道:“我只知道宮主不會饒了她,可我不知道她是犯了什麼錯誤。”
妍初雪向來比墨如細心聰敏,看得通透,不然也不會因為洛雨菲一句欲蓋彌彰的言語,便安排好了所有的事情。對她明瞭的這事情真相,她也只是笑了笑,道:“只怕,我們再想,也是不及宮主萬分之一的。”
墨如點了點頭,道:“對了,剛才綠碧傳回來消息,說是唐姑娘約宮主一月之後,在柳州香榭酒肆會面。算算日子,還有半月時日了。”
墨如這麼一提,二人也不敢耽擱時間,立刻就去稟告了洛雨菲。像是早有預料般的,洛雨菲倒是極為平淡的點了頭,說是明日由妍初雪陪同前往柳州,便回了半夏休息。
唐染這邊,倒是不想在劍門久留的,處理了萍蓉的事情,又在劍門呆了兩日,便上路去了柳州。這一來一往的傳遞消息,洛雨菲去到柳州,時間不算寬裕,也不算緊張,恰是剛好。唐染倒是能提前到達,等著她來。
這柳州不大,香榭酒肆也不大,算了日子,洛雨菲到的當天,唐染就在香榭酒肆外的楓樹下坐著等她。
天色晴好,洛雨菲到香榭酒肆時,唐染在樹下喝茶,洛雨菲剛到,唐染便又倒了一杯茶,放在了旁邊的位置上,才轉頭看著站在不遠處的洛雨菲。
洛雨菲坐下許久,唐染都沒有開口說話,神情有些凝重。洛雨菲抿了口茶,先開口,道:“染兒約我來前來,是為何事?”
大家心裡明白,繞彎子也是費神。唐染幽幽的一嘆,道:“雨菲,你又何必出此下策?”
洛雨菲卻不以為然,勾著唇角,問:“下策?那在染兒眼裡,何為上策?”
二人之間的情意,從未明朗過,誰也沒有直白的說過什麼,可這曖昧來自心裡,都是明白的。唐染看著一月未見,依舊冷然的洛雨菲,問道:“我們之間,一定要累及旁人嗎?”
唐染這話問出口,表面上確有偏袒溫正初的嫌疑,不過,洛雨菲是不會多想的,區區一個溫正初,她還不放在眼裡。何況,唐染的出發點,也只是怕事敗之後,劍門會找碧幽宮的麻煩。劍門與碧幽宮有了敵意,那還不就是洛雨菲的麻煩嘛。
“旁人?他若真能算是旁人的話,又何必讓我勞動這心思。”如果溫正初也算得上是旁人,那麼你我之間,除了唐門,還能有什麼障礙可言?洛雨菲抿了口茶,又道:“不過唐染,我洛雨菲,從來不替別人的行為,做擔當。”
對於這件事情,洛雨菲的心思,的確不是綠碧的做法。只不過,洛雨菲安排了她去勾引溫正初,卻沒有說是循序漸進的增進感情,還是用這種卑劣的手段迅速達成目的。但綠碧的做法,她是猜得到而放任自流的。但若真是要計較起來這行為,也真算不上是洛雨菲指使的。
唐染嘆息著笑了笑,道:“你那麼瞭解我,又怎麼會猜不到結果?”
是順從唐門的結果?還是這次事情的結果?哈,怕都是有的。以洛雨菲的聰敏,又如何會料想不到結果。她也只是故意的罷了,唐染與溫正初有的只是家族之命,而非男女之間的情份。所謂的離間感情,也不過是個投石問路的把戲而已。洛雨菲知道唐染是不愛他,所以才不與溫正初太過計較,可他若是纏著唐染不放,洛雨菲也不會懼怕玉石俱焚。
洛雨菲深知唐染的堅強,從來都不是性格,而是無奈。她眯了眯眼睛,道:“那些結果與我來說,不重要。”早就猜到了會被你識破,我還不是就這麼做了。做法、手段和過程,也全然不重要,我要的,只是能讓自己滿意的結果。
對於洛雨菲這種明知無用而為之的做法,唐染不解,徒勞無功可不是洛雨菲的性格。洛美人如是蛇蠍為心,半是蜜糖半是傷。遠之則寒,近之,則傷,這也算是唐染不敢靠近的原因了吧,洛雨菲會因為需要,而不擇手段。
面對這份感情,唐染從一開始就有不敢面對的逃避之心,現在也只能長長的嘆息一聲,問上一句:“我們之間,能有什麼?”
不碰會傷,碰了會痛,退一步萬丈深淵,進一步眾叛親離。蜀中唐門,自來都是唯家主之命是從。所謂的父母,也只是有生養之恩,而與別的長輩無異,還不一樣都要不論輩分的遵從門主的命令。
洛雨菲轉頭看著唐染,緩緩的,說道:“你我之間的阻礙,都不是阻礙。總有一天,我會踏平這一切。”即便只是為了能與你在一起,我也願意,萬劫不復。
洛雨菲終於算是直白的說出口了麼?兩人之間的關係,也越發的明朗起來。
唐染驚訝間,就見洛雨菲起身俯視著自己,柔和了目光,像那日在半夏自己對她做的動作一樣,洛雨菲此時也用指尖刻畫著自己的唇角,聲音如她容顏一樣妖嬈動人的柔聲,道:“我從不羨慕別人擁有什麼,因為我清楚的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麼。”我要的是與你,不在朝夕,而在長遠。唐染,我不會讓你覺得,愛與驚恐,如影隨形。
唐染無奈的輕輕搖頭,不言不語,只默默的看著站直了身子的洛雨菲。在洛雨菲挺直的背脊後面,倒映的是如海的蒼山,是如血的殘陽。耀眼的讓唐染恍惚,她每一次看見洛雨菲挺得筆直的背脊,就能看見她的那份霸道和堅決。這次,也一樣,是洛雨菲霸道的堅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