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家三小姐GL 44第四十五章 心不由主
44第四十五章 心不由主
“欲深四海。”鳴沛若念著這四個字的時候,不知道是腦子裡想到了什麼,臉上迅速的飛上了那麼一抹紅雲,她斜著眼睛看了看妍初雪,道:“妍初雪,時辰不早了。”
“嗯?”看著鳴沛若臉上那莫名其妙的紅暈,妍初雪繃著個臉,不動聲色的挑了挑眉。
“咳,”妍初雪聰不聰明鳴沛若又不是不知道,見妍初雪裝傻,她翻了翻眼睛,清了清嗓子,反問道:“夜深人靜的時候,應該要休息了吧?”
“嗯。”妍初雪點了點頭,應了聲,可眼睛還是盯著鳴沛若,一動不動。
見妍初雪的眼神沒有移開,也完全沒有要起身離開的意思。鳴沛若無奈的低了低頭,深深吸了口氣,再抬起頭來的時候,已經是換上了一副笑容可掬的表情。怎麼對付妍初雪,她多少還是知道的,妍初雪的脾性已經算是好的了。
正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她心裡鬱結著,可面上也還是衝著妍初雪極有禮貌的燦然一笑,道:“那我們休息吧,晚上來回的閒逛,想必你也累了。”
鳴沛若見妍初雪點了頭,正想著要不要起身送她出門,順便叮囑她千萬別從偏廊走,因為唐寒在那養了只狼,倒不是怕那狼會把妍初雪怎麼著,就是怕妍初雪萬一猝不及防的受了驚嚇,會一巴掌拍死那狼,那自己可不好跟唐寒交代了。
就在鳴沛若自己掙扎著要不要起身相送時,妍初雪倒是緩緩的起了身,走近了鳴沛若身邊,一臉興趣盎然的瞧著表情有些糾結的她。
鳴沛若沉思完,再抬起頭來的時候,著實是嚇了一跳的,因為她看見妍初雪就彎著腰近在咫尺的打量著自己。鳴沛若有些拘謹的舔了舔嘴唇,道:“你還沒走啊?”
“走?”哼,虛情假意,是你自己累了,還是我累了?果然,有些人不□,是會得寸進尺的。妍初雪面露不解,問道:“走去哪裡?”
鳴沛若一定不知道,妍初雪面容平靜的已經在心裡罵了好幾遍自己的虛偽了。面對妍初雪又一次的裝傻充愣,鳴沛若已經有些無語了,她怎麼都覺得妍初雪是故意的,難道是她擠兌自己上癮了麼?許久沒見了,她這是打算變本加利了吧,指不定她現在在心裡怎麼算計自己呢。可是她又不能夠跟妍初雪大打出手,傷及了情面反而不好。何況,自己恐怕是沒有勝算的。鳴沛若在心裡權衡了輕重,最後也只好無可奈何的擰了擰眉頭,反問道:“剛才不是說要休息了麼?”
“是啊,可是,”哼,還想暗示我離開麼?妍初雪怎麼會看不透鳴沛若心裡那一點點的小九九,她俯視著鳴沛若,一臉漠然,道:“這裡是我的房間。”
鳴沛若剛想反駁妍初雪,突然就想起來了,回雅筑的時候,水雲和唐樺直接就上樓去了房間,好像的確是妍初雪要了一間房的,自己沒吭聲就跟著她到這等著了,那這麼想來的話,妍初雪是早就知道她家宮主和自家小姐是不會回來的了。
鳴沛若邊想,邊看了看突然一臉漠然的妍初雪,抽了抽嘴角,起身要走。見鳴沛若起身要走,妍初雪慢悠悠的在她身後,道:“鳴沛若,你。”
“噓,”鳴沛若壓制住怒意,突然一本正經的,說道:“夜深人靜的時候,話說多了可是會失眠的。”哼,明知道她們不會回來,還讓我一等就等了大半宿,妍初雪,算你狠。
鳴沛若很是氣憤,她不明白為什麼妍初雪總是能想到自己前面去,然後又能裝作若無其事的算計和戲弄自己。
看著鳴沛若憤然的轉身出門去了大堂,妍初雪心裡好笑,面上卻還是無奈的倚著門框搖了搖頭,道:“我也只是想告訴你,客滿了,沒空房間了而已。”
果然,沒多久,鳴沛若就鬱悶的回來了。她站在院子中央,抬頭望了望天上的月亮,真是想仰天長嘆一聲,認識了妍初雪,算她是倒了八輩子血黴了。可在這種時候,她又怎麼會大聲坦白的承認,自己是有些怵怕妍初雪的。
可對於妍初雪,她也說不清楚到底是怵怕她什麼,以往的時候,若真是明刀明槍的兵戎相見,自己即使是輸了也不會懼怕任何人。以往混跡江湖之時,即便是生死關頭,自己也從未緊張害怕過。於是,鳴沛若想不明白了,越想不明白,她就越心慌,這種心慌,尤其是表現在看見妍初雪,還有和她相處的時候,最為明顯和不自在。看著月亮惆悵了好一會,可她除了覺得月光清幽的有些寒冷以外,也只能收回目光後緩緩的嘆了口氣。
鳴沛若邊走邊猶豫著要去哪裡休息,四小姐畢竟是小姐,又不好去打擾她,水雲那傢伙睡覺向來不老實,去跟她睡,指不定晚上做夢還要打一架呢。正想著,鳴沛若就見妍初雪靜靜的倚著房門看她,面帶微笑。妍初雪那輕柔的笑意,這個時候映在鳴沛若眼裡,那可真是有一臉幸災樂禍的意味了呢。
鳴沛若見妍初雪看著自己,也只好怏怏的,說道:“夥計說今天上元節人多,客滿,沒房間了。”
一想到那夥計居然還說,以為自己會和一起來的女子同住呢,就沒留房間。鳴沛若就憤憤的想:這是什麼鬼扯的理由,難道我們就應該住在一起麼?女子怎麼了,妍初雪能算是女子麼,洛雨菲如果是女魔頭的話,妍初雪絕對受的起小魔頭的名聲。
將鳴沛若所有糾結的表情盡收眼底,妍初雪聳了聳肩,轉身回了屋裡,鳴沛若看著她轉過身的背影,覺得自己腦子都跟著抽了,幸好她沒能看見妍初雪轉身時,那明顯加深了的笑意,不然鳴沛若的糾結,生生的是要轉成自卑了。既然沒有關門,那便是讓鳴沛若同住了,鳴沛若有些不自在的跟著進去,關了房門。
初春的月光,也似比以往冷清了許多,卻不知為何今夜的月光雖冷,竟透著那麼點綿軟的光華,讓人的心也能變得柔軟平靜了不少。
淡淡的月光輕柔的灑在床邊,能折射出的隱隱微光,剛剛好足夠讓鳴沛若看的清楚面前躺著的這人的容顏。也許是從未以這個角度如此細細的、安靜的打量過妍初雪,看著妍初雪的側臉時,鳴沛若恍惚了,優美的線條,細膩柔和,妍初雪側臉柔美的弧度,完美的讓她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有這樣的想法和感覺,讓鳴沛若覺得很煩躁。她有些惱火的晃了晃腦袋,想收起無奈的思緒,卻又不敢動作幅度太大,她怕吵醒了妍初雪。
是有些在意妍初雪了麼?鳴沛若掙扎著不想承認,也許,自己只是怕吵醒她而被她嫌棄的擠兌吧。極力的為自己的想法辯解著,鳴沛若卻只在腦子裡糾結著自己對妍初雪看法的轉變,而忽略了自己略微加快著的砰然心跳。
其實妍初雪本身是有種溫柔婉約的氣質,只不過是因為對洛雨菲的心生防範,便也讓鳴沛若對妍初雪有著小心翼翼的疏遠感。唇槍舌戰鬥不過妍初雪,心思算計比不上妍初雪,若是兵戎相見的時候,也未必敵的過她,這更讓鳴沛若不敢過多的靠近妍初雪。所以鳴沛若從來都沒有發覺過,妍初雪隱藏的另一面,到底是怎麼樣的。比如說,她也有可愛的一面,她也有發脾氣的時候,她也會有,喜歡的人,和討厭的人。
在此之前,鳴沛若眼裡的妍初雪,她的臉上總會帶著細微的笑意,她的喜惡也從不表現在臉上,放佛這世上沒有能令她討厭的人和能讓她異常喜歡的人。她在任何人面前永遠都是那麼淡定從容,自己見過她最最不冷靜的時候,也只是因為得知了洛雨菲在嵩山遇險的消息的時候,可那個時候的妍初雪,也還是要比自己從容上千萬倍的。
當時妍初雪鎮靜的阻止鳴沛若,又帶著她去找人的事情,一直觸動著鳴沛若,這種觸動一直延續到了現在,一直到現在,鳴沛若還都覺得自己不夠擔當,不夠沉穩持重。
也許,不牽扯到洛雨菲的事情,妍初雪還是很好相處的,最起碼現在安然熟睡的她,也比平日裡面帶微笑時,讓人覺得更容易親近些。
亂七八糟的想著,鳴沛若淺然一笑,卻因為妍初雪的突然轉頭,而瞬間頓住。妍初雪黑亮的眸子盯著她,鳴沛若那淺然的一笑都僵在了臉上,時間放佛凝固住了一般,就這麼面面相窺。周圍靜的能讓鳴沛若對自己因為莫名緊張而加快的心跳聲,數的一清二楚。鳴沛若沒有動,表情也沒有變換,妍初雪還是從她眼裡看出了驚慌失措和不知名的掙扎。而鳴沛若的心裡莫名其妙的慌亂了,腦子裡也嗡嗡的有些混亂,全身都覺得不自在,她自己甚至都猶豫的想著自己這算是偷看了吧。
鳴沛若表現出來的緊張,讓妍初雪有些意外。她輕輕挑了挑眉頭,有些懷疑是鳴沛若病了,還是自己做出了什麼能讓她覺得懼怕和膽戰心驚的事情。不過都不用細想,妍初雪就知道自己什麼也沒做,最多就是自己又愚弄了她而已,可這也不是第一次了,從一開始到現在,妍初雪的心裡絲毫沒有過愧疚感。
藉著稀薄微涼的月光,鳴沛若好像看見了妍初雪的眉頭不滿意的抖了抖,像是個正在犯錯又剛好被抓個正著的孩子一樣,又像是怕面前這人會生氣不滿,她尷尬的笑了笑,有些心虛的想要遮掩自己偷看別人這事實似的,卻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來解釋這一情況,緊張的她腦子一熱,張口就道:“妍初雪,我突然覺得你長的很好看。”
話音剛落,鳴沛若就恨不得狠狠的拍自己兩掌,自己這是多麼白痴的行為和言語,活了這麼多年,自己再是不如妍初雪從容鎮靜,也從來沒有這麼驚慌失措過,從來就沒有這麼無知過,此時此刻,她已經無地自容到腸子都要悔青了。這種情況,真是尷尬的很,如果此時地上有條地縫的話,她肯定會想也不想的就鑽進去躲開這不知名的尷尬氣氛。
“我知道了。”妍初雪卻像是沒有感到什麼不自在,聲音依舊平靜的跟月光一樣冷清,淡淡的。
這清冷卻慢慢的滲進了鳴沛若心裡,讓她有些侷促不安起來。這時的鳴沛若已經不再懊悔自己方才的行為言語有多愚蠢無知,卻又開始了猜想對方的意思。
沒過多久,妍初雪把頭轉回去,聲音又緩緩的飄進了鳴沛若耳朵裡:“原來,我以前在你眼裡,很不好看。”
對於鳴沛若的反常,妍初雪嫌棄不已,她覺得這人的腦子的確已經不那麼正常了。大半夜的不睡覺,就為了暗示這些麼?
“我。”對於妍初雪這樣理解的話語,鳴沛若像是被雷劈了一樣,自己明明是出自真心的誇讚,怎麼到了妍初雪嘴裡,就生生的變了味道呢。鳴沛若有些無奈,卻又不想妍初雪誤會,她剛想解釋,就聽妍初雪又說道:“噓,夜深人靜的時候,話說多了可是會失眠的。”
我現在不說話,就不只是失眠了。鳴沛若皺著眉頭,咬了咬嘴唇,在心裡腹誹的疑惑著自己異常冒失的原因。
剛剛是被雷劈著了,現在妍初雪用鳴沛若自己的話來噎她,對於鳴沛若而言,直接就是五雷轟頂了,她極其艱難的嚥下了剩在嘴裡沒說出來的字,有些無力的閉了閉眼,還是選擇不吭聲了。就算現在能捶胸頓足,怕也是不能完全的、準確的表現出,她現在那不知名的極度暴躁和抓狂的心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