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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家三小姐GL 57第五十八章 暗夜微涼

作者:顏薄涼

57第五十八章 暗夜微涼

“雨菲,”唐染的神色,有些黯然。我要你以身相許,我要你許我一生一世。洛雨菲這話,狠狠的打在了唐染心上,斬釘截鐵,不猶豫,不後悔,更不拖泥帶水。可她偏又加上了問句,轉了強勢的力道,要唐染給出一個堅定的回答。

“如果你不想以身相許的話,也可以。那麼,我要命,你的命。”知她這點還是為難,洛雨菲便轉了話鋒。

只要你的命是我的,你的人便還是我的,你的心,也還是我的。這點,洛雨菲十分篤定。洛雨菲其實也只是隨口問的,若是她想要,一如今夜一樣的手段,定會層出不窮,又如何真是需要唐染做出一個決定。

何況,當初提防溫正初時,他們新婚那幾夜發生過什麼事情,包括二人的言詞對話,洛雨菲都一清二楚。唐染想保著清白,不傷唐門、不負洛雨菲,只毀了自己,在劍門青燈一生的心意想法,洛雨菲又如何會看不透唐染的心呢。

“我等你,隨時來取。”我的心都給了你,莫說是這命呢?只要是你開口,能給的,我給你,不能給的,我也會給你。若是能死在你手上,你懷裡,這歸宿,就是最好的。

唐染用力的回以微笑,卻扯疼了嘴角。她的心,此時此刻,如她的言語一樣的平靜安好。

像是當初不管不顧後果的,傾訴了長久以來的愛意情思,也毫不猶豫,不曾後悔的將身子給了洛雨菲。唐染時而顯露出來的大氣手筆,洛雨菲倒也是極為欣賞的。她知道唐染不是沒有主意,也不是沒有膽量、不夠氣魄。只是,她太過於重視親情,才會逼的愛情,走投無路。

唐染抬步正欲回劍門去,卻見劍門方向,不知是因為什麼,而映紅了半邊天。

“禍兮福之所倚,福兮禍之所伏。”唐染聞言疑惑,轉頭看向說話的洛雨菲,只聽洛雨菲又淡然,道:“禍福無不自己求之者。君子不怨天,不尤人。”

這話,要是旁的人來說,或是由溫家的人來說,那真是君子,真是大度。可是如今由洛雨菲來說,卻是諷刺的很。劍門的覆滅,歸根究底,還倒是溫家的不是了,不但溫家不能說什麼,還要大義坦然的接受,如果不接受,那還要被說成枉做小人了。

聽了這話,唐染心裡一驚,便往那火紅了半邊天的地方去了。

還未近到大門處,便見裡面因為失火,而引致四處都飄散著濃郁不散、刺鼻嗆吼的濃煙味。

到了大門口,更是一片火海,進不去人,也不見有人逃出來。以唐染對溫正初的瞭解,他若是不在裡面,那必然會找尋自己,或是在前門處等著自己,就算是因為失火,狼狽的逃了出來,那大家也會人仰馬翻的在門外休整的。

現在不見有人出來,這火勢太猛,顯然已是燒了一時半刻,撲救不及的。

可裡面的人個個身懷武藝,縱然是失火,也萬萬沒有逃不出來的道理,聯繫到鬼見愁的出現,唐染可不認為這是一個突發性的巧合,從一開始她就知道,鬼見愁不會甘心嚥下怨氣。現下來找自己報仇,本來就屬有意。

那麼想來,劍門上下,必定都是凶多吉少了。唐染不是刻意心疼劍門的人命,也不是因為之前有沒有情份瓜葛而惦念著。只是這種滅人滿門的行為,太過兇狠殘忍,一如當初的金棠華一樣,著實是令人髮指。

一時之間,竟不知該如何處理這麼大的事情了。唐染有些疲累的站著,麻木的看著,在這面看起來,像是壯觀到要高聳入雲的圍牆裡面,竟沒有一聲的哀嚎慘叫傳出來。

唐染也不知道是該慶幸,慶幸他們沒有受這天大的苦罪,還是該覺得悲哀,悲哀他們連一絲轉還的生機都沒有。

直到天已大亮時,鳴沛若才帶著水雲,回到了唐染身邊。

只是,她們見著這場景,著實也是嚇的不輕,尤其是水雲這丫頭,平日裡哪裡見過這樣慘烈的場面,一時間就癱坐在地下,嗚嗚咽咽起來。

鳴沛若還好,只是沒有料到,洛雨菲帶來的結果,會是這麼的聲勢浩大。想想劍門才風風光光的娶了親,大擺筵席宣告天下,沒成想,一夜之間,莫說這福祿名利,就是百口人命,也就都如浮雲流水一般,轉瞬逝去了。

試問百年之後,又有幾人還會記得,當年盛極一時,名滿江湖的劍門大家呢?

說起鳴沛若,她這裡倒也是一夜未歇。夜裡衝開了穴道,才發現妍初雪留了套衣服在衣櫃裡。那套衣服看起來就像是新的,放在衣櫃裡,又是疊的極為整齊的。她原是不想穿的,怕是妍初雪那廝又設了什麼陷阱詭計,等著愚弄自己。可是不穿,偏又著急的出不了門。

無奈之下,也只好將就一下了。穿上之後,倒是沒什麼異樣,誰知她剛出了客棧,還沒走出兩條街,就覺著全身發癢,還是奇癢難忍。

那癢真是癢到她骨子裡去了,她懼恨妍初雪,也是要懼恨到骨子裡去了。可到了那步田地,也別無他法。

當即,只好找了家成衣店,想到身上也未帶銀兩物件,只得不顧時間、身份的幹了一回打家劫舍的營生。翻牆進了人家院子,偷了套成衣出來,又回客棧洗了澡,換上了新衣,才覺得漸漸的止了癢,只是她看了看月色,就知道這時間,倒也是再耽擱不起了。

果然,妍初雪說什麼只要她今夜能出得這門,定然不會攔著她走。的確又是沒攔她,可還是暗暗的算計了她,最後這時間,還不是生生的被拖到黎明時分了麼。

她一路上趕回劍門時,也沒看見三三兩兩下山的人馬,想來早都已經回到鎮上了。便一路低頭,只往劍門趕去。快到劍門時,在一條山路旁,看見了才從裡面摸黑出來的水雲。

聽水雲說,她是被兩個姑娘帶出來的,別的一概不知。那兩人放了她在山裡,便指了這條山路與她,說是能走回劍門正門,那二人便離開了。只是水雲說,她見過其中一個女子,是在洛陽紅薇雅筑裡見過的。

水雲不認得她們是誰,可鳴沛若知道,無非就是妍初雪和墨如嘛。

現下,看見劍門這副光景,自家小姐也不吭聲,一言不發的站在看著。水雲只嚇的在旁邊哽咽不止,這會子,也不好去叫唐染回魂,鳴沛若也只好在一旁守著。

誰知這場大火,一燒,竟燒了快一天一夜,幸得第二日中午天公作美,下了場大雨,才勉強將它澆熄了。不然,可還不知要燒到什麼時候,怕是要把個劍門燒了個精光,這火才能滅呢。

這時間久了,唐染站的住,水雲倒是哭累了,見鳴沛若不勸著唐染,她也不敢出聲,只自己在旁邊休息著,抽空就和鳴沛若商量商量接下來的事情。

只是等那大雨一下起來時,唐染還站得住,鳴沛若也等不住了。她倒不是怕唐染會因為心裡難過而憂傷過度,只是怕唐染就這麼站著,是有份愧疚自責在裡面,又怕她淋了雨,對身子不好。拉著勸著,都是無用,唐染只好像聽不見了似的,面無表情的盯著大門的裡面看。鳴沛若也只好自己去附近的劍門瞭望臺那裡,找了把備用的雨傘來替她遮擋風雨。

眼瞅著這大火將息,有了要滅的勢頭,唐染便抬步去了裡面。這一路上沒有被燒過路上,倒是見了幾具丫鬟僕人的屍體,想來是還未休息,在外面伺候的時候,被人滅了口的,身上除了致命的劍傷,也看不出什麼特別的傷痕來。

唐染先是直奔了溫夫人住的院子,誰知這裡已是焦黑一片,燒的是什麼都不剩了。

這溫夫人原本也是大家閨秀,不似武林女子那麼豪爽大方,嫁為人婦、生兒育子之後,更是極少出門見人的。當天夜裡,更是留在房裡,早早休息了。

現在這屋子裡,燒的是什麼都不剩,必然也是命喪其中了。

唐染想要進屋,偏又被寸步不離跟著她的水雲和鳴沛若緊緊的拽著,不讓她去。鳴沛若就是怕,這屋子看著沒塌,卻已經是被燒的散了架,萬一一陣風過來,經不住一點外力的影響,要是就此塌了,任憑唐染武功再高,也怕是逃不了的。

見鳴沛若皺著眉頭,一臉凝重的拉著自己卻不說話,唐染知她這是擔心自己。鳴沛若有時候執拗的讓唐染覺得害怕,因為她總是不言語,只是很執著的堅持著自己認定了的事情。如此被鳴沛若緊緊的拉著,唐染才打消了進去的念頭,想來就算自己進去,找到了屍首也是於事無補,也只得作罷。

只是唐染一想到溫夫人一介婦孺,還有那些手無縛雞之力的下人,倒真是可憐。

見是這裡尋不出結果,唐染記得溫正初是去了溫弘致書房的,想必父子二人都是在那院子裡,便又往溫弘致書房的院子去了。

其實唐染心裡,難免是有點不舒服,畢竟溫正初待她,是極好的。若這次的滅門之禍,真是鬼見愁做的,那麼,罪魁禍首,就是自己。

若不是自己與鬼見愁的宿怨,他又如何會對劍門下此毒手。唐染心裡,確是有自責的。

快步趕到溫弘致書房時,那裡的屋子最是燒的面目全非,想來各個院子都是被人放了火的。只是這裡的院子,位置偏高些,自然得了風勢,火勢就更猛些,燒的就最為嚴重。

只是院子中間躺著的一具屍體,有些面目全非,看不清楚臉相。像是因為被大火燒燬,而塌倒下來的柱子壓住過。卻又不知為何,那柱子被人移了開來。

唐染細細的觀察著,就見那移開了的柱子,就在旁邊挨著屍體,像是移動的那人沒了氣力,移到一半,已是費勁,只得勉強推開了一樣。

看那人衣服的布料花樣,應當是溫弘致。唐染橫了心,顧不上嫌惡屍體的樣子,仔細的看了看那已經被壓得有些變形,甚至血肉模糊的臉,才確認是溫弘致,沒錯了。

看了看周圍,像是再沒有其他人了,唐染又去了已經坍塌了的書房裡尋找溫正初。

仔細的扒了扒有可能站著人的位置,卻是什麼發現也沒有,直到門側的屋角處,發現了一具被半扇門壓著,已是被燒的焦黑到快沒有半點人形的屍體,唐染的心,才算是徹底沉了下來。

看這人的大致外形,顯然是一個年輕男子。此刻這屍體在唐染等人的眼中、心中,都道是溫正初無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