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家三小姐GL 65第六十六章 綿裡藏針
65第六十六章 綿裡藏針
蘇芷芸到底還是個孩子,只是想一味的索取,卻又不懂得更深的含義。淺吻了洛雨菲柔軟含涼的唇,就覺得自己與洛雨菲親近了不少。
洛師姐在小師妹的眼裡,那從來都是神聖不可侵犯的。不過洛雨菲的不反抗、不掙扎,讓她以為,師姐一直傲氣,可其實是不討厭自己這樣對她的。倒是讓她的心思和動作,更加大膽起來。
唐染一路上緊趕慢趕的,都不敢有絲毫的輕慢,現在看碧幽宮這副依然清淨的樣子,很顯然自己猜的不錯,應該是內鬥。
可離半夏越近,她的心越慌亂、越緊張。她想,若是內鬥,應該是為了爭奪宮主之位吧。她原以為同門師姐妹,怎麼都應該下不去狠手。可若說是她們不敢?那她們有什麼不敢?既然都奪了位,殺了人,還怕再多殺個人麼?
何況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若是現在洛雨菲不死,日後她們必死無疑。又有誰會傻到,事不做全,給敵人留了生機後路。為自己埋下禍根,引來殺身之禍。
可當唐染一路思考計算著,路過曲賦迴廊時,卻被一個年輕男子攔住了去路。
那男子就在唐染將要經過時,一閃而現,風度翩翩又不言不語的,就站在離唐染三米開外的地方。看似高深的揹著雙手,細長的丹鳳美目也透過那額前飄蕩著的幾縷髮絲,盯著唐染上下打量,最後緊緊的盯著她腰間的青雨,移不開目光。
唐染心裡著急,不知對方是敵是友,一路上從未發現被人跟著,就是方才到這回廊上時,也沒發現周圍有人,可他竟能突然出現攔了自己去路,武功一定不低,唐染如此想著也不敢放鬆了警惕。
她神色謹慎的粗略打量了那男子一番,見那男子臉部稜角不算剛毅分明,倒是有那麼一絲的陰柔之態,看不出正直,卻還算沉穩,著一身朱子深衣。
那男子的神態,在唐染眼裡,總覺得哪裡是很不和諧的,可她一時間,卻又說不上是什麼來。
總之,洛雨菲的生死,才是迫在眉睫的大事,唐染忍不住要對他出手時,那男子才緩緩的將一包藥粉扔給她,道:“這個能暫緩她毒性的發作時間。”
這人的動作,倒還像他穿的那件朱子深衣的寓意一樣,代表著做人要規矩和懂得權衡。
唐染一愣,看了眼手上用牛皮紙包著的似藥粉狀的東西,有些疑惑的看向了那男子。
那男子神色清冷,看不出情緒,周身卻似有一副掩不住的憂傷散出,音色倒是異常的溫柔。不理會唐染詢問的眼神,道:“我雖不知道她中的是什麼毒,可現在,也只能如此了。”
說完,也不等唐染問他什麼,便又縱身離開了。
唐染只得將那紙包放好,這人是好是壞,那包是藥是毒,一切事宜,也只能等救下了洛雨菲時,才會知道。
此時在半夏這裡,待蘇芷芸解下洛雨菲的腰帶,衣衫下滑,□出白嫩細滑的肌膚時,蘇芷芸徹底迷醉了。
輕撫著洛雨菲白皙凸顯的鎖骨,蘇芷芸終於笑了。
誰知沒多久,樓下的門,就砰的一聲被人踢開,緊接著就傳來了極輕的腳步聲。想來是那人來的太急,進了屋都還沒散功,一路踮著腳尖運著輕功,就往樓上趕。
唐染剛剛上樓,這映入眼簾的情景,讓她有一瞬間的想要暴躁的衝動。
只是洛雨菲側著身子,香肩裸、露,偏著頭看她。依舊是眸光沉靜如水,波瀾不驚。
蘇芷芸倒像是嚇了一跳,緊張的轉頭望向來人,手也沒來得及收回來。她見是唐染來了,心中惱恨,眼睛都釋放著恨怒之意,復又得見她腰上懸著的青雨,更是全身冒火,起身就想要出手傷人。
唐染卻不理會蘇芷芸,用暗器將她逼至牆角,便急著去看洛雨菲。
洛雨菲自榻上坐起時,那緊抿著的唇,只深則不淺,她如芙蓉般的絕色面容異常生冷,卻也掩飾不住,她眼角彎著的一抹笑意。
唐染快步上前,一把扶住洛雨菲,打量後才在她耳邊輕聲,道:“你可安好?”
洛雨菲輕輕點了點頭,唐染揪著心幫她理好衣衫,繫上了腰帶。她這一系列的動作和二人目光的交流,還有洛雨菲那眼角彎著的笑意。通通入了蘇芷芸的眼,她一氣之下怒火中燒,快步上前,伸手一掌就朝唐染打去。
唐染抱著洛雨菲一個閃躲,立在一邊看著她。洛雨菲的眼神還是那麼冷淡,扎的蘇芷芸心疼不已,現下都這種情況了,唐染也管不了許多,就要帶洛雨菲離開。
那蘇芷芸一邊攔她,一邊怒道:“唐染,你放開我師姐。”
唐染見她如此,臉色一冷,道:“我看在你是雨菲師妹的份上,暫不與你計較,你莫要不知好歹。”
師妹、又是師妹,蘇芷芸聽到這話,心下更是怒氣一路飆升,她也似失了理智一般,步步緊逼,一路追著唐染往院子裡去了。
誰知唐染才一出門,倒是差點糟了人家暗算。唐染神色一凜,仔細一看,這兩人倒像是不認識的。
打量間,在唐染懷中的洛雨菲,卻道:“師姐,以下犯上,可是因為這日子太過愜意平靜了?”
“碧幽宮就如浩瀚的江海,表面上是水平如鏡,可這平靜下面的激流暗湧,不是就從未間斷過麼?”凌詩凝看了唐染一眼,自然也得見了她腰間的青雨,她又側目看了看自己斜後方的小師妹蘇芷芸,笑的曖昧,道:“師妹,你眼裡怎的只有外人,沒有自家的小師妹呢?”
洛雨菲環著唐染的脖頸,沉默的看著凌詩凝和常思淮,懶得與她們做口舌之爭,只貼近唐染耳邊,道:“我們走。”
見唐染要走,洛雨菲自始至終眼裡只有唐染,都不屑於看自己一眼,蘇芷芸眼裡湧出了恨意,比剛才的還多,還濃重,還有著,失去心愛師姐的恐慌。
唐染轉身欲走,凌詩凝卻一步上前阻攔,道:“小師妹,你是要看著你心愛的師姐被別人搶走麼?”
蘇芷芸聽到凌詩凝說話,才收回心思,想要去阻攔唐染。可偏被剛剛趕來的妍初雪攔了下來。
妍初雪和一個男子分別攔下了蘇芷芸和凌詩凝,常思淮倒還是站在原地看著,沒有出手。
見二人出現,常思淮才看向那男子,道:“鶴鸞胥,整個碧幽宮都無人過問此事,你也要插手麼?”
與妍初雪一同來的那男子,正是方才送藥與唐染的男子,他是洛雨菲的師兄,鶴鸞胥。
鶴鸞胥此時眉頭輕蹙,也不答話,只從鼻間滑出了一聲不屑的冷哼。
若說是整個碧幽宮都沒人插手此事,那可不是。凌常二人將此事做的秘密,用這等卑劣的手段在背地裡算計洛雨菲,又如何能告知整個碧幽宮的人。若真是那樣,支持洛雨菲的,支持她們的,還有隔岸觀火的人,定然是要三分天下了。說不定亂鬥起來,那可是要分了整個碧幽宮呢。
雙方對峙間,又有個女子從院外進來,道:“誰說整個碧幽宮,都無人過問此事?”
那女子笑的明媚,才一進來,她身後不遠處的一個女子,就接著說道:“就是,今日難得這麼熱鬧,不來望風觀火,豈不可惜了!”
凌詩凝陰惻惻的笑了笑,看著那兩人,道:“呦,柳師妹和岑師妹難得摻合師姐妹的事情,今日怎的有這般閒情逸致了?”
妍初雪不用說,自然是洛雨菲的人,鶴鸞胥明擺著是向著洛雨菲的。那這才來的二人,可讓凌詩凝有些頭疼了。
頭一個進來的,就是先前提點過蘇芷芸的柳惜晴,在她後面進來的,是岑婉柔。
岑婉柔和柳惜晴從來都是不參合師姐妹之間的是非恩怨,不多事,也從不多嘴。自個過的倒是悠閒愜意,她們既不受寵,也不去爭,倒也是沒有人去招惹她們。
比起好事鬥狠的凌詩凝來,這種冷情冷性的人,不知道是要可愛上多少倍了。
凌詩凝見她們不答話,也添柴加火,道:“師妹,你們今日若是不向著我們,怕是以後的安穩日子,可沒得過了。”
“凌師妹,當著洛師妹的面挑撥離間,可不算高明。”鶴鸞胥一勾唇角,聲音魅惑,笑的冷然。那笑,卻透著份媚態。
唐染看見他這笑意,突然明瞭了,看起來,他是少了男子的剛強堅毅,多了份陰柔之美。可實際上,唐染覺得不對的,不是他有女子的姿貌,而是他明明還多了份女子才應有的嬌媚之態。
凌詩凝噗嗤一笑,看向鶴鸞胥和洛雨菲的眼神,也帶著分曖昧,道:“怎麼?洛師妹都不說話,鶴師兄倒是急了。”
方才洛雨菲說要走,唐染正要走,卻被她們攔下了,沒想到事態還在持續發展,從四人車輪戰,演變成了九人對峙戰。
這是碧幽宮的事情,就是洛雨菲的家事,唐染自然不好開口。可洛雨菲也不開口,只冷眼看著。
聽那凌詩凝的話,唐染也不難分辨出來現在形勢。很顯然,那鶴師兄是向著洛雨菲的,在加上妍初雪,除了暫時沒有行動力的洛雨菲和只有半個行動力的唐染,她們這裡最多算是兩個半人。
凌詩凝和常思淮,再加上一個情緒近乎失控的蘇芷芸,她們可是三個人。
那岑師妹和柳師妹,站的距離有些遠,也像是各自為營。看起來,的確是來圍觀看熱鬧,不預備動手的。
這場面,既沒有殺氣騰騰,也沒有劍拔弩張的銳氣。眾人這言談間帶著曖昧、調笑和挑撥,還有算計,表面上還一團和氣,倒像是自家師兄妹間敘舊般的三方會談。
“看來凌師姐今日是預備,你死我活了?”唐染正在觀察間,就聽洛雨菲開了口。她才一開口,就轉了話鋒打破了這局面,頓時冷意四起:“那師姐自認為,勝算有幾分?”
“師妹,你總是這麼自信滿滿,可你還是棋差一招。不然,你也不會是現在這副模樣了。”凌詩凝這話意裡,也透著嫉妒,還有陰謀得逞了的洋洋自得。
那凌詩凝話音剛落,倒是進來個女子,身後還跟著幾個女子,想必,是那凌詩凝的後援部隊了。
那領頭的女子,連唐染都認得,正是那日去勾引溫正初的萍蓉。那時,唐染只知道她是從碧幽宮去的,就以為她是洛雨菲的人。
今日才知道,原來,她是凌詩凝的人。可她偏又是在洛雨菲身邊伺候,所以洛雨菲便不動聲色,裝作不知道的找了個理由,去一箭雙鵰了。
勾引溫正初事敗之後,她便被妍初雪,關在了碧幽宮一角的清草堂裡,與世隔絕。沒想到今日,倒是被她家主子救出來了。
那綠碧也是一副小人得志的神情,哪還有當日在唐染面前,卑躬屈膝、小心翼翼的樣子。她一臉的傲氣,問洛雨菲,道:“宮主還不知道,綠碧的身份吧?”
那女子換了身裝束打扮,果然妖豔十分,比起那丫鬟的裝扮,可妖媚上了許多。
可她這愚蠢的話才一問出口,別說是洛雨菲了,就是妍初雪都忍不住想笑的衝動。想當初洛雨菲派她去勾引溫正初,就是知道她和凌詩凝狼狽為奸,也在修習花采香。
讓她去勾引溫正初,必然成事,而且又能名正言順,不讓凌詩凝起了疑心。
洛雨菲只是拋磚引玉,拋的是她凌詩凝的人,引得,卻是唐染。其目的,還要逼得溫正初覺得自愧於唐染,對她百般讓步,不敢在行為上有輕薄過分之舉。待自己如願之後,妍初雪自然會意,就將綠碧軟禁在了清草堂裡。
這軟禁沒有理由,那綠碧到底是鼠目寸光,卻又自作聰明的以為是自己被唐染識破了身份,宮主懲罰她才將她軟禁的。她如何能想道,這早就是洛雨菲算計她和她家主子的一個開始,而已。
妍初雪將嘴一撇,譏諷道:“自作聰明,可不好。”
在她眼裡,宮主高深的心思,算計的手段,豈是凌詩凝所能攀比的。
“何必廢話,動手吧。”洛雨菲話音剛落,倒是看了唐染一眼,唐染會意,便運功帶著洛雨菲先一步離開了。凌詩凝等人自然要上前阻攔,妍初雪和鶴鸞胥也是快一步上前,攔住了她們。
“初雪她?”唐染急著一路前行,卻還是忍不住想問洛雨菲,妍初雪會如何全身而退。
唐染帶著洛雨菲離開,心裡還是不放心妍初雪的。因為唐染不知道,若是妍初雪出了事情,鳴沛若會不會神經失常。看她方才那激動的,想掐著墨如狠狠搖晃的樣子,應該是會的。
“無礙,她不會有事的。”回答間,見唐染疑惑,洛雨菲又解釋,道:“有鶴師兄、岑師姐和柳師姐在,自然會護她周全。”
洛雨菲一提起那岑師姐和柳師姐,唐染更是疑惑了,難道她們二人,從一開始就是向著洛雨菲的?
洛雨菲伸手替唐染擦了擦額前的汗漬,道:“她們想要平靜安寧的生活,自然不會看錯了形勢,選了下策。”
既然她們今日來了,就是要做個選擇的,隔岸觀火,是個上策。可這火勢太大的話,日後可是要燒著她們自己的。
聽了洛雨菲那話,唐染算是明白了。凌詩凝一旦當權,那對那些喜歡平靜的人來說,可是一種禍事了。
既然她們不願意相幫凌詩凝,不與她們鬧翻,只拖著她們,也是幫了洛雨菲、向著洛雨菲的。
可她們也不願意,與洛雨菲太過親近,畢竟,洛雨菲的心性和脾氣,可是如雲蔽月,反覆無常。
既然摸不準,那就躲遠點,不惹她,她倒是不會找自己麻煩,大家還能相安無事的打打招呼,師姐妹間,也不至於到那翻臉無情,老死不相往來的地步。
如此不看僧面看佛面,妍初雪也不會有事。
唐染放心的帶著洛雨菲走了,也對鳴沛若有了交代,才算是放了心的。
她們一走,鶴鸞胥和妍初雪,各制一人,倒是妍初雪身上有傷,還有蘇芷芸、綠碧等人在旁邊幫著,她是力有不及。
妍初雪到底是洛雨菲的人嘛,蘇芷芸向來跟她和墨如交好,出手自然不對。若是妍初雪真有個三好兩歹,那她在洛雨菲面前,可真是無立錐之地了。所以才一過招,她便幫常思淮去了。
柳惜晴一個閃身,去挾制住了綠碧等人,道:“以下犯上是不對,以多欺少,也是不好。”
對這些向來目中無人、狗仗人勢的下人,柳惜晴也早看不順眼了。今日正好出手,教訓一番。
沒多久,見凌詩凝要對妍初雪下狠手,岑婉柔上前一步攔了她,卻對和常思淮一起纏著鶴鸞胥的蘇芷芸,道:“小師妹,洛師妹都走了,你還不去追麼?”
若說是出手打鬥,還不如聲東擊西,既沒有正面得罪誰,也沒有光明正大的幫著誰。這立場,看似不明確,卻是擺的才正。
蘇芷芸一聽,腦子嗡的一下子就亂了,她氣的一跺腳,縱身又追唐染去了。
凌詩凝倒是變了神色,常思淮見狀,也停了手,問道:“師妹們是要幫著洛師妹?”
今日這兩個師妹會來插上一腳,可是常思淮等人沒有想到的。
岑婉柔斜睨了鶴鸞胥和妍初雪一眼,想都沒想,便回常思淮,道:“那可不算是,我誰都不想幫。只是提點小師妹罷了,這都不行麼?”
蘇芷芸雖說現在是站在凌詩凝一邊的,可也只不過是互相利用罷了。凌詩凝的目的是傷害洛雨菲,可蘇芷芸是出自愛慕。
這出發點一樣,都是因為洛雨菲,可目的卻是截然不同的。她們也總有翻臉打鬥,分道揚鑣的時候。
柳惜晴也跟著曖昧的一笑,道:“小師妹的心思,可是要盡力成全的。難道,凌師姐不這麼想嗎?”
聽到她們二人,一唱一和的,凌詩凝氣結,冷笑一聲,便收手離開了。
柳惜晴和岑婉柔也轉身各自離開,妍初雪自然是去追趕唐染的。
只是鶴鸞胥倒是還站在原地,不知在想什麼,久久都沒有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