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意良緣 20寫意良緣
20寫意良緣
蘇老夫人尚未開口,門口一個丫鬟低聲地報,二房蕭夫人來了。
二房的蕭夫人今日本來是帶著嫡女三姑娘林綺萱出去了的,如今忽然回來,讓文夫人心中一跳。
連忙請了進來,正在給蘇老夫人介紹,蕭夫人就已經掀了水晶的簾子進來了。
蕭夫人是個四十左右的美婦,雍容華貴,儀態端方。跟在她身後的女孩兒林綺萱看上去也顧盼生姿,落落大方。
見到屋內這一群女孩兒,蕭夫人臉上勉強露出笑臉:“大家怎地都在?”文夫人連忙起身,笑道:“弟妹回來了?快來拜見姑奶奶。”她對著蘇老夫人的方向一指,又對林綺萱笑道:“萱姐兒不是念著表姑娘嗎?如今可不是到了?”
蘇雪意和蘇欣意就連忙站起來,蘇雪意落在蘇欣意後面半步,將自己藏在陰影之中。
林綺萱笑吟吟地上前拉住蘇欣意的手,道:“可是欣意妹妹?我比你大半歲,你叫我萱姐姐就好。”蘇欣意就順勢叫了一聲姐姐,林綺萱答應得極為暢快,對蕭夫人笑道:“娘,您看欣意妹妹可真是讓人喜歡。”
蘇雪意察覺到,蕭夫人的臉色一僵,狠狠地瞪了林綺萱一眼。林綺萱不以為意,笑眯眯地看著蘇雪意,和她打了招呼,言辭之間就疏離許多。
蘇雪意也不以為意,畢竟對方是嫡女,對庶女多有輕視也是正常。
蕭夫人先過去給蘇老夫人見了禮,又誇了蘇仁意,最後過來受了她和蘇欣意的禮,順手就掏出兩塊玉佩遞給兩人:“給你們做見面禮。”
兩人接過玉佩,道了謝。
蘇雪意發現,自己手中的玉佩雖然看上去也有溫潤之光,卻比不得蘇欣意手中那塊剔透,玉質上顯而易見的要差一些。她心中苦笑,這林家二房的母女二人,一來就給了自己一個下馬威。
一群人聊了一會兒天,蘇老夫人畢竟年歲大了,受不得勞累,文夫人就派了僕婦送她回自己的院子,蘇家三姐弟連忙告辭。
這邊蘇家三姐弟一走,過來見禮的大房和二房的庶女們也就順勢告辭,屋子裡頓時空落落起來。
蕭夫人將下人全部打發了出去,獨留林綺萱在那裡,對著文夫人道:“大嫂,你今日可要為我們做主。”
文夫人詫異道:“今日出了何事?你不是去秦王府了嗎?難不成,在秦王妃那裡,還有人敢給你氣受不成?”
蕭夫人冷笑:“何止是受氣,大嫂,今兒我們鎮國侯府的面子,可是被人狠狠地掃了一頓。”文夫人連忙追問,蕭夫人這才慢慢說來。
原來,之前秦王府曾隱隱透露有意與鎮國侯府聯姻,看上的就是著鎮國侯府最後一位嫡出小姐,二房的林綺萱。今天蕭夫人過去,就是為了和秦王妃商量此事的。
誰料進了門,秦王妃卻又決然不提此事,言辭之間含糊不清。若僅僅只是如此,也不過是談不攏,就此回來罷了。結果賞花賞到一半,秦王妃身邊的那位婦人,居然大大咧咧地拉著蕭夫人的手,說起日後親家如何如何來。
這婦人之前從未出現在蕭夫人面前過,蕭夫人又如何得知她是誰,這親家之語更是從不曾說起,當即就嚴詞否認了。這時秦王妃卻又豁然變臉,指責蕭夫人不給她臉面,連自己的保媒都要推拒。
這樣莫名其妙的指責讓蕭夫人出離憤怒,當即拂袖而去。
回來的路上,蕭夫人才想明白,秦王府根本就沒打算和鎮國侯府聯姻,根本就是要好好給鎮國侯府一個沒臉。如今朝堂之上儲位之爭風起雲湧,鎮國侯府一直堅定不移地站在陛下背後不曾動搖,秦王三番四次出手招攬都不曾如願,如今是徹底撕破臉皮了。
文夫人聞言,怒意之後飛快地冷靜下來,問蕭夫人,那婦人是誰。
“若是門不當戶不對的,就算是提出來了也只是惹人笑話,想必這中間還有什麼。”
蕭夫人回憶半晌,輕輕搖頭:“大嫂,我委實想不起來。那婦人臉生得緊,我確實是不認識的。”
林綺萱在邊上聽到現在,卻一直都是笑吟吟的,如今卻皺臉露出淡淡的厭惡:“娘,那是淑妃的孃家嫂子。”
文夫人回憶了一下淑妃的身世,浮現出薄怒:“難不成當真欺定了我鎮國侯府不成,淑妃雖說是四妃之一,當日卻只是一個小小知縣的女兒,如今居然敢打鎮國侯府嫡出孫女的主意?”
蕭夫人眼中精光一閃:“淑妃雖然向來跋扈,卻從來參與到這等帝位之爭中去,畢竟她膝下無子,日後左右不過是太妃,為何如今……”
文夫人看向林綺萱:“萱姐兒如何得知那婦人的身份的?”
林綺萱神色微變:“嬸孃可曾記得前些日子在大佛寺,丞相府和我們碰上過?當時這婦人就跟在丞相夫人身邊,這身份,也是李琳玉告訴我的。”
文夫人略一思索,就想了起來。當時那婦人神色詭秘,還曾讓她注意過。如今想來,難不成那個時侯就已經是在打著這個主意了?那丞相府,夾在中間又是扮演了什麼角色?
一時之間,文夫人有些出神。
蕭夫人將事情想明白,兀自氣憤難平,唸叨著一定要告訴林二老爺,讓他出面給做女兒的討個公道。
文夫人不由得出言勸道:“這件事說出去對萱姐兒也不見得好,弟妹還要暫且忍耐一時半會,才好在別的地方討回來。”
蕭夫人不快地坐下連著喝了兩口茶水,方才將心頭那口氣暫時平了下去。
就在此時,心蓮在外頭和小丫鬟說話的聲音傳了進來,文夫人就叫了她進來,問她姑奶奶那邊可曾提了什麼要求。
心蓮笑眯眯道:“夫人安排得妥當,老夫人並未提出什麼要求來。只不過,那位庶出表小姐,卻將我們佈置下的簾子帳子都換了,說是顏色太豔,她在孝中不好用。”
文夫人臉上就浮現出一絲譏誚:“她倒是知道孝順。”
蕭夫人在邊上聽著,也露出一點不屑:“既然是寄人籬下,就該有個寄人籬下的樣子,如今到拿喬起來,還真以為自己是個表小姐不成?不過是一個庶女罷了。”
林綺萱聞言笑道:“那蘇雪意雖說是個庶女,卻是個聰明的,娘不可太小看她了。”
“你倒是看得清?”
“她容貌比表妹更甚,但是娘想起來,可曾記得她的顏色?”蕭夫人一怔,果然回憶起來,只記得一個恭順的影子,卻全然想不起蘇雪意是何等樣貌了。只是卻又不是那種毫無存在感,而是知道有這樣一個人,卻一片模糊。
她不由得冷笑起來:“果然是個聰明的,只是不知道運氣怎麼樣。若是運氣好,也不會投胎到一個庶女身上。”
林綺萱笑著去拉蕭夫人的手撒嬌,將話題轉移了開去。
送走了蕭夫人和林綺萱,文夫人才坐下來長長地嘆了一口氣。心蓮連忙上前,給她送上一盞子花露,道:“夫人若是覺得乏,就略微躺一躺,晚上老爺子還要給那邊接風,只怕夫人又不得閒。”
文夫人就伸手讓她扶著,嘆道:“你說得對,我去躺一躺。”等到躺在了美人榻上,文夫人翻來覆去,卻怎麼都睡不著,好半餉腦子裡都是亂糟糟的。
心蓮在邊上替她打著扇子,忽然就聽到文夫人問:“心蓮,你說,那蘇家的那幾個,是不是就是身上帶著晦氣的。要不然,怎麼他們一來,二房就出了事呢?”
心蓮心中一跳,恨不得當做自己沒聽到。
文夫人話剛剛出口,就自己苦笑起來:“怎麼今兒胡言亂語起來,這種事,和他們又有什麼相干。”
心蓮這才鬆了一口氣,柔聲勸道:“夫人若是睡不著,可要讓小丫鬟進來給夫人讀一讀經書?”
文夫人點頭應了。
這邊蘇雪意送走了心蓮,銀鈴就上前道:“小姐方才不該這樣直接和她說這帳子的顏色不對的。”
“哦?為何不該?”蘇雪意笑微微地問,在椅子上坐下來。銀鈴一邊去給蘇雪意倒茶,一邊道:“若說守孝,也不是姑娘一個人的事,如今嫡出的那兩位都不曾說,單隻有姑娘說了,反倒顯得姑娘是在用那兩位來襯托自己。”
聽她這樣說,蘇雪意一邊在心中嘆著銀鈴是個聰明的,一邊笑道:“你如今去妹妹房中看看,她可曾留了那帳子?仁意是在外院,只怕如今也已經換下來了。”
銀鈴一怔,想明白了蘇雪意的意思,微微睜大了眼。
蘇雪意這樣做,是在用自己來襯托這兩位嫡出的!
“小姐,為何……”她囁嚅著問出了聲。
蘇雪意搖頭嘆道:“沒什麼,他們是嫡出,這種話不好說,就由我這個不懂規矩不知禮儀的庶女來說好了。”說著,對著銀鈴嫣然一笑。
銀鈴默默地垂下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