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意良緣 44寫意良緣
44寫意良緣
如果說這些日子京中什麼消息最引注目,當屬長寧公主迴歸宮廷的消息。
一別宮廷十五年,居然能從西北苦寒之地回到宮中,成功認祖歸宗,成為趙王僅存於世的唯一血脈,這位之前被當做庶女養大的公主,成了京中注目的傳奇。
收養了公主的蘇家自然得了大好處,惹得京中眾多勳貴士紳紛紛關注,加上蘇家馬上就爆出了嫡女退婚的消息,更是讓京中眾好好地看了一場熱鬧。
至於本該是郡主卻因為皇上心中愧疚而加封為公主的趙王血脈雲寫意,小老百姓也只是偶爾議論這等好事為何不曾落到自己身上,關注她的更多的是勳貴們。
聽說這位公主已經年逾十五,卻依舊不曾定親。
一時間,京中有適齡男子,又自認門第合適的家庭都有些糾結。
本朝不禁駙馬做官,只是最多隻能到從三品。但是,話說回來,三品以上的大員,也不是都能做得到的。就算是有家裡鼎力支持,有些也依舊是一輩子三品以下。
但是,能娶到公主,這日子過得,也會更順心些。
不過,公主雖好,也好看這位公主收不收寵。若是某個冷宮棄妃生下來的,就算空有個公主的封號又如何,還比不得高門大戶家的女兒。
於是,有心想為皇上分憂的也擔憂著,萬一,皇上對這位公主只是一時間的面子情,怎麼辦?
好接下來發生的事情很快就打消了這群的疑惑,皇上給了公主的封號之後,又給了三百戶的食邑。這份私產,比起許多皇帝親生的都豐厚許多。
於是,再也無懷疑了。不過非常迅速的,長寧公主要為當初撫養她的蘇家兩夫妻再守孝一年的消息傳了出來,讓很多頭腦發熱的被潑了一盆冷水。
不說這個消息是出自公主自己的意思或者是皇上的意思,單說這個消息傳來出來,就是一個信號――一段時間之內,公主的婚事休要再提。
於是,長寧公主雲寫意悠哉地入了宮。
進宮前,雲寫意和蘇欣意有過一夜長談。姐妹倆幾乎從未這樣親密過。
蘇欣意的心情分外複雜,幾個月之前她還想著一副嫁妝將對方嫁出去不管死活,現對方高高上,自己卻還為了一個不靠譜的婚約而掙扎。
“不必擔心,”雲寫意說,“這件事白家不退也得退。說破天去,也都是他家不佔理。”
蘇欣意黑暗中苦笑:“只是想到這些有點心冷罷了。做錯的是他,被議論的卻是,日後婚事上也免不了多出麻煩來。”
“那又如何,”雲寫意答道,“如今已不同於往日,就算是被議論幾句,德行無虧,真正的好家也不會因此對有什麼看法。若是真有看法,也就不是好家了。”
蘇欣意心中微涼,輕聲說是。
姐妹倆說著過去的事情,絮絮叨叨就是一夜。第二天早晨起來,蘇欣意看著自己眼眶中的紅血絲髮呆,轉過頭去,卻發現雲寫意容光四射,昨夜的不眠似乎對她沒有半點影響。
她心中不由得有微微的嫉妒。
梳洗過後沒多久,暫居的楚王府女主楚王妃就過來了,拉著雲寫意的手親切地問她昨夜睡得可好:“想到今日就要入宮去了,日後少了個陪說話,就有些捨不得。”
被落後半步的蘇欣意輕輕咬唇,默默地跟上去。
雲寫意卻從她眼中看到一絲終於走了的如釋重負,不由得輕笑:“嫂子說笑了,府上害怕少了熱鬧,又哪裡少了這麼一個。”
楚王妃道:“雖說府中不少,但是妹妹這般能和說到一起去的卻沒幾個。若是妹妹早些來,的日子就好過得多了。如今才鬆快了幾日,妹妹就要走,卻是真捨不得。”
雲寫意但笑不語。
楚王妃也只是表現一下自己的情深,說過了之後就不再提起這個話題。一行一起吃過了早飯,楚王妃就十分興高采烈地問起雲寫意身邊的丫鬟,公主的東西可曾收拾好了。
宮中賜下來的大丫鬟桑青溫言一一說了,又被要求將那些小件的東西仔細查看了幾番,才算是放過了她。
雲寫意見楚王妃今日似乎準備膩自己身邊,不由得問道:“嫂子,堂兄不家?”
“他今兒一早就出去了,說是宮中有事。”楚王妃隨口回答了,又拉著雲寫意說起準備的衣裳,宮中的規矩等。
雲寫意卻心中微動。
這種時候,會有什麼事要讓雲志琨早早地入宮對奏呢?分心和楚王妃說著話,她心中卻另有想法。
好容易等到宮中來,楚王妃終於鬆開了手,讓雲寫意跟著宮中來的嬤嬤離開。
蘇欣意站送她的群當中,一雙眼睛如同盈盈秋水,寫滿了關切。雲寫意回頭看到她,心中不由的一動。
這個妹妹……
一路平安無事進了宮,皇帝過來見了她一面,就匆匆離開了。皇后溫柔地將她拉身邊,指點著她認識宮中眾。
“到出嫁之前,都是要居宮中的,免不了要和各位娘娘打交道。今兒正好大家都,藉著機會讓認識認識。”
皇帝的後宮中,原本該有兩的貴妃位上只有一,四妃卻都是俱全的,八嬪卻只有五個。嬪位以下的都不夠資格來見皇后,今日自然也認識不得。
榮貴妃是個看上去三十許的婦,眉眼之間倒是透著幾分爽朗。見雲寫意過來行禮,她笑眯眯地取了自己身上的一塊羊脂白玉給了她:“過去的事都過去了,日後宮中,快快活活的過日子就是了。”
雲寫意謝了,又去見四妃。
四妃按照“賢良淑德”來排序,其中的淑妃是早就間接打過交道的。見到雲寫意,從頭到腳頭透出一股子溫婉氣息的淑妃上下打量她一陣,掩唇笑道:“長寧公主這樣,一見了就喜歡。皇后娘娘,不如,就讓公主住的左近吧。”
皇后不動聲色地笑:“淑妃這話說得。喜歡,難不成就不喜歡了?見著了好的就想往自己殿裡扒拉,也不知道這習慣是怎麼養的。”語氣柔柔軟軟,像極了是調笑,說出的話卻不見得中聽。
雲寫意邊上聽著,心中倒是頗為不習慣。若是日後總是這般說話要拐上幾個彎,頭髮都不知道要掉多少。
賢妃邊上溫柔一笑:“自然是皇后娘娘寵出來的。娘娘平日裡就把淑妃當是自家子侄一般照看著,若非如此,怎地會和娘娘如此親厚。”
一屋子的女臉上都帶著笑,空氣卻顯得涼颼颼的。
雲寫意邊上附和著笑了笑,覺得怪沒意思。
不過,她一個剛剛認回來的,又不是皇帝親生的女兒,也輪不到她說話。
於是,她只是后妃們拉扯到自己的時候,才安靜地微笑,點頭,偶爾應和一聲,簡短地說幾句話。
就算如此,她依舊感覺到了某些身上散發出來的氣息,帶著絲絲的惡意。
等到妃子們都走了,皇后才拉了雲寫意自己身邊坐了,細細地替她說著宮中情形。
“榮貴妃年紀已經大了,膝下也只有一個身體有缺的皇長子,這些年早就看開了。賢妃膝下有康王一子和兩位公主,為還算和善。良妃是晉王之母,這些年晉王風頭頗勁,良妃本卻是個和平的性子。淑妃,應該也算是間接有過交道,只是她膝下無子,唯有三位公主,都已經嫁出去了。德妃……”
皇后臉上露出奇怪的神色來:“她是秦王和齊王的母親,只是秦王深謀遠慮,齊王卻……”
一時之間,皇后竟然似乎詞窮,不知道該如何形容。
雲寫意卻明白了。齊王這個,京中風評也不算好,卻也不算壞,十足十的一個紈絝子弟。只是這紈絝卻並不過分,確切地說只是不上進,才讓他一直安分地京中待到了現,只有一個空空的封號,連封地都沒有。
這樣的名聲,雲寫意自然也是聽過的。見皇后為難,她不由得溫和道:“娘娘不必擔心,知道的。”
皇后回神,長嘆著拍拍她的手:“從小不是宮中長大的,那個蘇家也是個家裡簡單的,就是怕啊……”
但是,說完這一句,她也不曾再說什麼,只是溫柔笑道:“過些日子,為擇一門好親。年紀也不小了,也該到嫁的時候了。”
話音未落,門口就有哈哈大笑:“這等好事,皇后怎可專美於前,也是要來幫忙的。”皇帝慢悠悠地就走了進來。
見到皇后臉上的神色,他解釋了一句:“是不讓他們通報的,誰料一進來,就聽到皇后說長寧的婚事。”
皇后笑吟吟地起身去將皇帝迎過來,等他坐下之後,才道:“皇上的意思,如何?長寧如今也十五了,明年就可以嫁了。”
雲寫意連忙起身,將自己準備為蘇家夫婦再守孝一年的話說了:“雖說並非親生父母,但是畢竟養育侄女這麼多年,所以……何況,侄女又是剛剛認祖歸宗,一來就忙著要陛下和娘娘為的婚事操心,難免……”她臉頰微紅,顯出幾分不好意思來。
皇帝沉默片刻,看向皇后:“皇后覺得如何?”
皇后自然是無可無不可,況且她也覺得,雲寫意說得有些理。於是嫣然笑道:“若是遲上一年,倒也不怕,京中合適的那麼多,到時候挑一個就好了。”
聽了這話,皇帝哈哈一笑,算是允了。雲寫意心中一塊大石才落下地來。
三個坐了一會兒,皇帝忽地對著雲寫意招手:“說起來,這孩子身邊也沒個護衛的。想著總是不怎麼放心,所以,今日特意帶了幾個護衛過來,日後讓他們護佑安全。新安表姐的護衛,就還給她吧。”
後面那句所指,儼然是說珍珠,雲寫意連忙恭敬地答應了。
皇帝這才揚聲叫外頭候著的幾個護衛進來,雲寫意抬頭看去,卻是兩女三男,女子嬌俏,男子卻都面目平凡。
其中一抬起頭來,正直直地對上她的眼,那眼神讓雲寫意心中一顫。
好冷的眼神!
皇帝滿意地指著那五道:“這五個今後就是的護衛了。他們三個平日裡不會出現面前,若是有事,叫一聲就好。”
說著,指著五讓他們一一報上名來。
雲寫意凝神看去,方才和她對視的,那個眼神冰冷的男慢悠悠地當先上前,聲音沙啞飄忽:“時雪。”
雲寫意再度升起那種被野獸盯住的感覺來,心中猛地一驚,扭頭看向那個叫時雪的護衛。
對方正慢慢地低下頭去。
作者有話要說:低頭順眉認錯,今天是看文看晚了……
我在看瀟湘的《庶女有毒》,步步驚心啊,看得背後涼颼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