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意良緣 49寫意良緣
49寫意良緣
皇帝知道這件事的時候,已經是幾天之後了。並且還是從外臣口中得知的。
雖然幾天之後聽到皇帝說起這件事覺得有些奇怪,雲寫意依舊是很認真地回答了,皇后邊上微笑:“皇上可是有什麼想法?”
皇帝哈哈一笑:“皇后可知,這件事是誰告訴的?”
不等皇后回答,他就自己說了:“是李丞相說的。說他家的兒子女兒對長寧都讚不絕口,極為推崇。”
皇后的笑容就淡了些。
若是李丞相的兒子李墨稱讚,皇后也許還會相信。若是說李家千金李婷,皇后卻斷然不信的。
當日李婷的挑釁與不屑,就算是掛上了笑臉,都看得出來。
“是嗎?”她的回答也有些淡淡:“皇上怎地忽然和李丞相說起這些兒女事來?”
皇帝看著雲寫意,笑得分外爽朗:“想著,長寧也已經十五六了,也該嫁了。”他伸手製止了雲寫意說下去的意思,嘆道:“雖說私心想多留幾年,但是,也不能因為自己一時私慾,而平白誤了長寧的終身。若是給了長寧不快,九弟爹地底下,只怕也是要對不高興的。”
雲寫意聽他說起趙王,深深地低下頭去。
現,她身邊就有一個據說是當年伺候過趙王妃的老,而且說是當初見證了她的出生的。
所以新安郡主當初說起自己身後的胎記,並通過這樣的方式來確認自己的身份。
但是,無論身邊的怎麼竭力喚起她對趙王和趙王妃的感情,她都只覺得心中一片空茫。
還襁褓中就被帶走的嬰兒,怎麼也不可能對從未謀面過甚至從未聽說過的父母生出太多感情來。更何況連那個嬰兒都已經不存了。
每次到了說起趙王的時候,不知道該用什麼表情來面對的她只能低下頭去,彷彿是很傷心的樣子。
皇后擔心地看了她一眼,溫柔道:“皇上說得是,長寧的終身大事,也確實該提上議程了。”看著皇帝臉上並無什麼不快,皇后才接著道:“不過,李丞相府上,卻是不行的。”
皇帝一怔:“為何?”
皇后嗔怪地給了皇帝一個白眼:“皇上也不想想,李丞相府中如今只剩下最小的李墨尚未成婚。長嫂卻只是個四品官家的女兒,若是長寧嫁了進去,身份太高,不是讓李家家宅不安嗎?”
皇帝一笑:“這有何難,只需讓李墨搬出來分府另過就是了。自成一府,也不必看臉色。“
雲寫意邊上柔聲發話,打斷了皇后將要出口的反對之語。
“長寧多謝陛下厚愛,只是……”她抬頭,懇切地看著皇帝,哀聲道:“長寧不願因為自己的原因,讓別家家失和。所以……”
皇帝目光閃動:“知道了。放心吧,斷然不會讓難做。”
雲寫意這才拜謝皇帝,皇后邊上又掛上了溫柔笑臉:“陛下,這件事就交給吧。到時候一定給長寧選一個好夫婿,讓長寧過得舒心。”
皇帝慢慢地點頭,對皇后道:“皇后若是選出了選,大可和商量商量。”
皇后心中一跳,面上絲毫不顯,笑眯眯地應是。
說完了這件事,皇帝又轉頭說起了九公主。
淑妃已經向皇帝請求,九公主看中了楚家的楚廉,請求皇帝成全。
皇帝臉上的笑容也有些淡:“楚家子弟各個出色,又是難得的情深之,若是小九嫁過去,也算不錯。不過,小九的性子,只怕是不適合進楚家。”
皇后聞言,也是一嘆:“楚家是書香世家,家中規矩森嚴,小九那等性子活潑之,那裡只怕過得不習慣。”
雲寫意邊上深深地低頭,皇后看眼中,嫣然一笑:“長寧先出去吧。這些事,也不是做女兒的該聽的。”
皇帝卻另有所思:“長寧先不急著走,覺得楚廉如何?”
雲寫意心中波瀾不驚,臉上卻顯出幾分錯愕:“陛下……”
皇帝對她鼓勵地笑笑:“楚家是清貴世家,楚廉也是一等一的好文才,是京中不少家的好女婿選。”
皇后笑著去推雲寫意:“長寧快走。”說著,轉頭嗔怪地看著皇帝:“皇上真是的,這種事,哪有這樣直接過來問女兒家自己的。”
“就算是皇上心中有這個意思,也該讓來旁敲側擊的。”
皇帝哈哈一笑,不說話了。雲寫意連忙退了出去。
回到自己的居所,雲寫意坐窗下走神。
楚家確實是京中一等一的家。但是,楚家自從當初作為帝師的上一任家主去世之後,楚家族就立刻韜光養晦起來。
到如今,楚家子名聲外,出仕的卻不過三。嫡長固守家中不出,出來的都是旁支庶出。
如今楚廉名聲外,佔的也不過是因為他是楚家第一個出仕的嫡子。儘管是最小的那個。
雲寫意覺得,楚家大概是被之前的一些事傷了心,不想再為皇室,或者說是這個皇帝出力了。
當初皇帝能登位,楚家功不可沒。誰料皇帝登位不久,年歲只有五十許的帝師就暴病而亡,楚家聽聞消息過去的時候,就只剩下了一具嘴唇發黑的屍體。
誰都覺得楚大是中了毒,但是皇帝說是暴病,楚家也只能接受。
何況,楚大死了不久,楚大的繼室中年所出的楚九,連帶著他的乳母身邊兩個小廝,居然光天化日之下從楚家宅院裡消失了。
就算是最後被證實是隱太子叛軍所為,楚家也都心灰意冷起來。
為帝王家出力,也不過是為了衣錦還鄉,讓家平安享受榮華富貴。如今卻鬧得連性命都沒有了,叫如何能安心。
也許,皇帝只是想證明,自己並不是過河拆橋之,對楚家也因此而十分優容。
但是,雲寫意卻不願意真的為了這麼一個猜測,平白搭上自己的一生。
她呆呆地坐著發呆,白影輕輕走了進來,她手邊放下香茶點心:“公主,喝點茶。”
雲寫意隨手端起來,拿手中,卻並不喝:“白影,有沒有想過會嫁什麼樣的?”
“不曾想過。”白影飛快地答道:“從被選中的那個時侯開始,們的命就不是自己的了。將來,公主要讓們嫁什麼樣的家,們就嫁什麼樣的。”
“那自己的幸福呢?”雲寫意回神,問她,“這樣聽從他的意思嫁了,日後發現那個不是自己想要的,又如何?”
白影若有所思地看著她,微笑起來:“公主是個心善的,想來也不會特意找那等不適合嫁娶之來折辱。只要不是那種,其餘的,有什麼區別呢。自己選中的,也會日後發現自己看錯了,也不一定就是幸福美滿一輩子。”
雲寫意聽了這話淺淺一笑:“說得對。自己看中的,不一定會好。”
不過,還是會不甘心啊……
目送著白影出去,雲寫意心中這樣想。白影是皇帝的,她一點都不意外自己和白影的這番話會送到皇帝的桌案上,讓皇帝來評判。
無論如何,她都沒法這樣輕易地就讓決定了自己的命運。
皇帝和皇后宮中內室的談話,照理說是不該讓旁知道的。
但是,沒過幾個時辰,淑妃就知道了和楚廉有關的那番話,臉色不渝地重重將手拍扶手上。
“長寧公主!”她有些忿恨地叫著,隨後,臉色飛快地平靜下來,唯有一雙眼睛還能看出心中的不平之氣。
九公主咬著唇就要往外跑,被淑妃身邊的攔住了。“準備去幹什麼?”淑妃問,“過去問父皇,為何覺得不夠資格進楚家,卻讓長寧去?”
九公主回頭,一雙眼中已經盛滿淚水,盈盈閃光:“母妃,為何想要的,父皇都給了那個長寧公主!不過是西北那種荒涼之地來的一個庶女,連是不是趙王叔的女兒都不知道,憑什麼!”
淑妃面沉如水:“就憑現的表現,父皇做得還真沒錯。”
她看著九公主的臉色不善:“但凡沉穩一些,父皇也不會做出這種事來。”
九公主咬著唇,倔強地看著她。
“楚家的複雜,早就跟說過,卻偏要去。”淑妃看著九公主,有些恨鐵不成鋼的意味裡面:“偏偏又是個沉不住氣的,被一挑就爆炭似地跳起來。先不說那楚廉看不看得上這樣的,就算是真的嫁進去了,只怕日後也是被當槍使的,平白無故壞了名聲還討不得好。”
淑妃頭疼:“素日裡真是太過寵了,才養出了這種不知天高地厚的性子來。”
九公主撲淑妃膝蓋上哭:“可是母妃,真的很喜歡很喜歡他啊!再說,就算不是,為什麼要是長寧,難道性子不好,她就合適了嗎?”
淑妃輕撫她的頭:“別哭了。她自然也是不合適的。只不過,父皇現心中有她,自然覺得她千好萬好。現先別急著去找說法,好好將父皇哄著,自然有一日父皇會想起的好來。”
九公主急道:“可是,楚公子如今已有十九,若是……”
淑妃怒:“閉嘴,心中就只有一個楚家老八,教的東西到都忘了個乾淨。”說完,見九公主淚水盈盈的樣子,又覺得於心不忍,嘆道:“楚廉親生的父母已經去了,只剩下楚家老夫一個身後沒有子息的繼室,家中長輩倒一時之間無能做主。何況父皇面前又是掛了號的,日後婚事只怕不能擅自做主,說不得還是賜婚。既然如此,那就不必著急,左右不過一年,若是長進些,就將這門親事給定下來。”
九公主抬頭,立刻露出喜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