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意良緣 66寫意良緣
66寫意良緣
白雲聽了鄧氏對那人衣服的描述,就猜到了那個闖進去的人是軍中校官。她聽了吩咐去找人,乾脆將這次跟過來的所有校官都找了過來,讓鄧氏自己認。
好在人也不多,總共來了五個校官,站在那裡,倒也不顯得突兀。
雲志琨看著堂下之人不明顯地愣了一愣,抬頭就看了一眼鄧氏,唇邊浮現出一抹弧度來。雲寫意拉了拉他的袖子,輕聲問雲志琨,堂下之人可曾婚配。
“若是人品上配得上鄧氏,”雲寫意在雲志琨耳邊輕輕地說,“還請五堂哥幫我一個忙,幫他們賜婚。”
她輕聲說:“鄧氏已經幫了我兩次了。她一個再嫁女,再嫁也艱難,我想著……”
雲志琨拍她的手:“放心,這等小事,本王就幫你做了。”
鄧氏面對著五個在她面前一字排開的男人,毫不客氣地一個一個認真看過去。
其中四個自然是茫然萬分,最後一個卻暗自咬牙。這婆娘,不就是不小心踢壞了門進去看到她在睡覺嗎,非要找出來幹什麼。
她睡覺的時候還穿著衣服,又沒有看到肉。
正這樣想著,鄧氏忽地就停在了他面前。
“就是你!”鄧氏說得斬釘截鐵,被她指著的人卻格外忿忿不平。
雲寫意看不清,只能看見人影晃來晃去,雲志琨卻能清晰地看到,鄧氏指出那人的時候,那人的臉上先是閃過一陣驚慌,隨後變成面無表情。
他心中不免有些失望:“李大頭,為什麼要闖進女人的屋子裡?”
校官李大頭啪地跪了下來:“殿下,俺,俺……”俺了半天,也沒能說出什麼來,最後脖子一扭,強硬地看著鄧氏,道:“不就是看到你在睡覺嗎?俺連你一塊肉都沒看到,非要把俺揪出來幹什麼!”
鄧氏大怒,下意識地就準備去摸刀子。楚謙看到她的動作一陣心驚,連忙上前:“鄧姑娘,鄧姑娘,別這樣,冷靜點。”
鄧氏回神,手指動了動,一聲長嘆:“楚莊主鬆手吧,我明白的。”
楚謙戰戰兢兢地鬆了手,準備一有什麼不對,就趕緊上前制止了。
邊上不知道鄧氏事蹟的人都莫名其妙地看著他們,雲寫意咬了咬唇,將鄧氏昨天晚上做過的事告訴了雲志琨。
“鄧氏是個敢說敢做的,”雲寫意說,“若是李校官還這樣不當做一回事,只怕……”
雲志琨頭疼起來,看了看鄧氏,又看了看依舊倔強著的李大頭,扭過頭去對雲寫意道:“妹妹,這件事,還是交給你吧。”
雲寫意抿唇一笑,答應下來。
雲寫意的處理方法也很簡單,問過了李大頭沒有家事,年紀也合適之後,直截了當地將鄧氏嫁給了李大頭。
兩個人都有些不服,只是鄧氏對雲寫意多有信服,就算不服,表面上也保持了對她的尊重,只想著等私下裡在說一說。
李大頭卻當場跳了起來,只是還沒來得及說什麼,就聽雲寫意悠悠道:“那些被壞了名聲的女子向來沒什麼好下場。青燈古佛相伴還算是幸運,多得是被無辜沉塘之人,花一般的年紀,就沒了性命。也不知道那些壞人名聲的人日後想起來,怕不怕夜裡有人索命。”
李大頭雖說是不在乎,但是心底卻還是個良善之人。
鄧氏被他踢門進去的事如今已經人盡皆知,若是他真的反抗,不僅鄧氏要糟糕,公主殿下也會不喜。想到這裡,他頓時僵硬在了原地。
邊上四個校官心中暗笑,表面上卻都很規矩地站著。
雲志琨看得好笑,一揮手讓他們四個下去了,單留李大頭在這裡:“你是想不聽從吩咐嗎?”
李大頭聽到雲志琨問話,表情一陣扭曲:“殿下,不是俺……”
“不是什麼?”雲志琨淡淡地問,“說到底,就是不想聽吩咐。”他的手指在椅背上敲擊著,讓人的心隨著敲擊聲一陣陣地緊縮,“既然不想聽,那就不用留在本王身邊了。”
“本王身邊不留不聽命令之人。”
李大頭悲憤地抬頭:“殿下!”
雲寫意笑微微的:“李校官難道要做那等不負責任之人嗎?”
李大頭的表情又是一陣扭曲:“俺什麼時候說過不負責任,既然是俺做錯了事,俺就一定會負責到底的。”
“那李校官准備如何負責人?”雲寫意涼涼地問,“不如說出來,讓我們參詳參詳?”
李大頭看著雲寫意,表情格外悲傷。
鄧氏在邊上看著,心中一陣火氣上湧。
別說你不想娶,老孃還不想嫁呢。她上前一步,就要開口,雲寫意伸出手,制止了她要說的話。鄧氏看著雲寫意的手勢,憋屈地將想說的話吞回去,轉頭看著李大頭,表情扭曲。
你這傢伙,別落到我手裡,否則……
“李校官怎麼還不說呢?莫不是隻是哄騙我們,想著將這件事拖過去?”雲寫意的聲音又輕又柔,停在李大頭耳中,卻說不出的可惡。
只是腦海中種種念頭冒出來,又被他按下去,最後他不得不格外悲憤地發現,自己除了接受這個法子之外,今天是別想逃過這位長寧公主殿下的魔掌了。
想到這裡,他反而豁出去了,一臉坦然地磕頭:“俺沒有不服,俺聽命令咧。”
雲志琨好笑地看著,揮手讓他下去:“既然你答應了,那就這樣吧。過幾日我就替你們主持婚禮。”
李大頭恭敬地答應了,倒退著出去了。
鄧氏站在那裡,反而有些誒摸不清這件事到底是怎麼發生的。
楚謙看著事情塵埃落定,心中大大地鬆了一口氣。
看向雲志琨和雲寫意,他心中兩個人的危險等級上再次提升了一級。
“那些叛軍,該如何處置?”將這件事說完,雲志琨忽然轉頭問雲寫意,“他們不知天高地厚對你出手,就由你來決定他們的下場如何?”
雲寫意搖頭:“既然是叛軍,就是軍國大事,我添亂。五堂哥你不是來剿滅叛黨的嗎?這件事正好該你處置呢。”
雲志琨哈哈一笑,將這件事放到了腦後。
他看向楚謙,轉而問起楚謙有什麼要求:“這些日子一直都是你收留妹妹,又替她送出了消息,昨夜也算是庇護了她,你有什麼想要的?”
楚謙臉上掙扎不定,方先生上前一步,戳了戳他的腰,比他還著急一些。
雲志琨看在眼中才,唇角勾起笑容:“看起來方先生似乎有什麼想說的,不如說來聽一聽?”
方先生上前一步,不等楚謙想完,就恭敬地一拱手,道:“還請殿下明鑑,楚莊主確實有事要求到殿□上來。”
雲志琨臉上的笑就淡了些,似乎是隨口問:“有什麼事?”
方先生彎下腰去:“還請殿下援手,讓楚莊主認祖歸宗。”
雲志琨露出細微的好奇:“認祖歸宗是怎麼回事?方先生不如說來聽聽。”
方先生正要說,楚謙上前一步,制止了他:“先生,我自己的事,還是我自己來說吧。”方先生醒悟過來自己有些越俎代庖,當下摸著鬍子笑一笑,後退一步,將自己藏到了楚謙身後。
雲寫意在邊上聽著,一言不發。
楚謙說得很平淡,彷彿事情不是發生在自己身上一樣。他說了自己奶孃一直以來的堅持,又說了自己這些年的發現,身邊人替自己不甘的心,最後道:“先生也是為我著想,才有了這樣的不情之請。只是,這件事我想,還是自己做才好。”
雲志琨也不驚訝他說出來的自己是楚家九少爺的說法,只是平靜地問:“如果你不想讓我幫你撐腰,那你想要什麼?”
雲寫意垂下頭,聽到楚謙說:“我想跟著殿下的兵馬一起去京城。”
他極為坦蕩地說:“雖說如今叛軍已伏誅,路上卻依舊不平靜,跟著殿下的兵馬走,我要安全得多。”
雲志琨點了點頭,算是答應了他。
楚謙長揖到底,謝過了雲志琨。方先生在他背後,臉上的表情從焦急轉變成無可奈何,最後定格為一臉平靜。
等到楚謙坐回自己的座位上,雲志琨和雲寫意低聲地說起什麼之後,他就拉了拉楚謙的衣襬,對他擠眉弄眼,不知道想要表達什麼。
楚謙轉過臉去,只當做沒看到,氣得方先生忿忿地甩了他的衣襬,自己一個人生悶氣去了。
雲志琨和雲寫意說起的,就是楚謙的事。楚家九少爺消失了這麼多年,忽然出現在這個地方,雲志琨不得不懷疑,這到底是不是一場做好的戲,等著自己上鉤。
只是雲寫意參與了其中,他不得不多考慮一些。
聽著雲志琨的說法,雲寫意唇邊浮現出淺淺笑意:“五堂哥你考慮得不無道理。不過,當初我是從湖裡漂過來的,我也不知道我會漂到這裡,這預先做好的戲這一說,只怕是不成立。”
雲志琨沉默片刻,忽地拉起雲寫意:“妹妹,我們要先談一談,當初的事,到底是怎麼回事。”
雲寫意任由他拉起來往外走,心中暗歎。
山洞裡的那一幕是她不想去面對的傷口,如今卻要生生地撥開給別人看。
否則,她要怎麼解釋,她為什麼要殺了對自己忠心耿耿甚至願意陪著自己跳崖的侍衛,自己一個人孤身出逃這件事?
想到這些,她就垂下了頭,心中一陣難過。
作者有話要說:大家晚安
很快就回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