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意良緣 86 寫意良緣
86 寫意良緣
回去用熱熱的水洗了澡,宮女們拿了暖爐讓她在懷裡捂了好一陣,又在熏籠邊上靠了一陣,讓這整個人都暖和起來之後,雲寫意才有心情去問白雲,那邊怎麼樣了。
不說自己的事,蘭美人那邊,也該有過說法了。
白雲搖搖頭:“白影還不曾回來,小宮女們也沒有敢派過去探聽。這般大事,想必稍後皇后娘娘那邊就有消息傳過來的。”
雲寫意不甚在意地點點頭。今日終究是她手下人救了蘭美人一命,算下來卻不是什麼壞事。
誰料到了晚間掌燈時分,白雲卻急急地進了門,表情有些焦灼不安:“殿下,白影還不曾回來。”
雲寫意因為身體不適,加上受了驚嚇,已經向皇后告了假,正窩在榻上看著書,聞言不由得愕然:“已經過去一兩個時辰了,怎地……這大冷的天,你們可有人給白影送去暖和些的衣服?”
白雲聞言神色稍霽,卻解釋了一句:“我和白影都是有內力護身,倒不怎麼畏寒。”
“就算是不畏寒,這天氣若是不曾換上衣裳也不好。”雲寫意皺著眉說了一句,問白雲:“怎地事情到了現在還不曾解決完了?”
白雲低了頭不說話,看得雲寫意心中反倒不安起來:“可是事情出了什麼變數?”
“蘭美人小產了。”白雲壓低了聲音,說了一句。
雲寫意手中的書立刻就掉了下來,隨後她慢慢地撿起來,輕輕一嘆,搖頭:“在那麼冷的水裡驚到了,難免的。這宮中的女人,身子都差了些。白影又是怎麼回事?”
白雲臉上立刻浮現出憤慨來,道:“淑妃娘娘說,若是白影早一些上前,蘭美人肚中龍胎說不定就無事了,所以,拿住了白影要治她施救不及時之罪。”
雲寫意皺眉:“這淑妃,好生不講道理。”言罷,她嗔怪地對著白雲橫了一眼:“這種事,你居然不早些告訴我。”
她從榻上下來,招呼了宮女進門來給自己換衣裳,準備去皇后那邊將人要回來。
白雲有些遲疑。皇后那邊如今正是氣氛緊張的時候,雲寫意過去……
見雲寫意草草地打理了一下妝容就準備往外走,她連忙攔下來,期期艾艾地說了自己的擔心你:“淑妃娘娘並非是個好相與的,今日之事……”
雲寫意微微一笑:“我都不擔心,你擔心什麼。好歹我今日也是受了驚嚇的,如今過去討個說法,難道過了?”
白雲看著雲寫意堅持的表情,默默地後退。
皇后聽到雲寫意來了,一驚,趕緊將人叫了進來。等到雲寫意一進門,皇后也不讓她見禮,趕緊拉了過來,關切問:“身子可好些了?我本想去看你,這邊卻一時走開不得。”
雲寫意連忙謝過了,目光從跪在那裡的白影身上一掃而過,笑著問道:“蘭美人如何了?幸好當日陛下賜我這兩個宮女,否則今日還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
聽她這樣說,皇后的表情一凝,隨後一笑:“蘭美人受了些驚,你這個宮女倒是不錯。若不是她,周圍那一圈伺候的都手忙腳亂直到人都救上來了還沒什麼動作的樣子,蘭美人今日只怕是活不得了。”
她這樣一說,淑妃立刻就不高興起來。
她本意是讓白影擋在前面,好讓眾人不曾注意到這件事中自己的失職,結果皇后和雲寫意這樣兩三句話一說,白影就被摘了出去,一點事情都沒有了。
只是她想要說什麼,卻又忽然想起了雲寫意方才說的,白影是皇帝賜下的。
她有些遲疑起來。
九公主偷偷地從她背後拉了拉她的衣袖:“母妃,蘭美人今日出門的時候,身邊只有兩個宮女。”
淑妃的臉色更加黑了。
這個時侯,皇帝終於從前朝的政事中脫身,往這邊來了。
一群人烏拉拉地行了禮,皇帝揮手免了,上座問道:“蘭美人肚中胎兒如何?”
淑妃抹了抹眼淚,沒有回答。皇后很是可惜地嘆:“已經落了。著實可惜了些,是個手腳俱全的哥兒了。”
皇帝的臉色看不出喜怒來,只是點了點頭,又問雲寫意怎麼樣。
雲寫意連忙站起來答了,連說自己無事。皇帝見雲寫意果真只是臉色蒼白了些,點點頭放鬆下來,道:“既然無事就好。等會兒去朕私庫裡挑些東西,就當給你壓驚。”
雲寫意連忙謙虛了兩句,方才應下了。
淑妃等這邊話音一落,就連忙上前請罪,連說自己失職,才讓蘭美人沒帶上足夠的宮女就出門,最終鬧出了這樣一樁禍事。
只是方才那番白影救人不及時的話在舌尖打了幾個轉,卻終於吞了回去。
皇帝見淑妃眼圈發紅,不由溫言勸道:“既然她自己要出去走動,又離了你好心派過去的宮女,此事便是她咎由自取,與愛妃無關。”
皇帝這樣一定論,淑妃鬆了一大口氣,也不多說什麼,趕緊貓到後邊去了。
這種時候在皇帝面前晃,說不定皇帝什麼時候就覺得她做得不對,頓時翻臉。
一屋子人熱熱鬧鬧地說了一會兒話,一個小黃門腳步飛快地來報,說偏殿那邊太醫過來請罪,蘭美人已經是去了。
皇后大驚:“只是落胎,怎地就人也去了?”
小黃門跪下磕頭,道:“梁太醫說那胎兒落下來的時候傷了蘭美人的身子,血崩不止,所以……”他抬頭小心地看皇帝一樣,沒敢說完。
皇帝聞言站起來,卻覺得頭一暈,眼前一晃一黑,差一點不曾站穩。
好在只是一會兒,他就重新看清了,嘆道:“賞梁太醫。”皇后連忙吩咐下去,又吩咐人去幫蘭美人收拾身後事。
雲寫意見皇帝神色不渝,連忙上前勸了幾句。
皇帝勉強露了個笑臉,讓她回去了。
雲寫意連忙告退,將白影也帶了回去。
白影雖說身體底子好,畢竟是穿著溼衣服在風中跪了好一陣,好好地泡了三桶熱水才從骨子裡暖了過來。
白雲過來問過了,見她無恙,方才放下心來,對她道:“今日若不是公主殿下堅持要過去,你還要受罪了。”
白影笑道:“皇后娘娘宅心仁厚,斷然不會因為這等小事發作於我。今日不過是要給淑妃一點面子,方才讓我跪了那麼一會兒罷了。不過公主殿下肯過去幫我,倒是讓我心中有愧。”
白雲一邊將乾淨的巾子遞給她讓她擦身,一邊嘆道:“咱倆跟了公主這麼久,你又不是不知道,這位公主殿下,只要是不碰到她的底線,平日裡最是寬厚不過的。”
白影只是笑笑,並不說話。
白雲一說,也自覺失語,沉默地幫著白影拿了衣裳,讓她換上後,才招了小宮女們過來將屋內清理了。
雲寫意一夜沉眠,到了第二日下午,在窗前曬太陽時,隱約聽到窗外似乎有人在說著什麼,不由得探頭凝神細聽去。
白雲見她那副樣子,不由得失笑,道:“殿下,窗口風大,還是到屋內來吧。”
雲寫意擺了擺手,對著那邊全神貫注。
白雲無奈,過去拿了件薄衫,準備讓雲寫意披上。
走到雲寫意身邊,她也聽到了外頭的竊竊私語。雲寫意聽得不甚清楚,她卻耳力甚好,聽得一清二楚,當即氣得臉色發白,衝出去將那兩個偷懶過來嚼舌頭的宮女發作了一頓。
雲寫意原本還只是模糊地猜著,見她這般作態,反而篤定了。等白雲回來,她笑道:“不過是一些小事,你又何必如此氣憤。”
白雲見了雲寫意,眼眶微溼,道:“殿下是個好性子,卻也不能讓這些奴婢們口無遮攔。在這裡不過是我說兩句,到了外頭,還不知道什麼禍從口出呢。”
雲寫意瞟她一眼,笑道:“是,就你是好意。”
白雲見她似乎混不在意,也不確定她是不是聽清楚了,於是只是一笑,並未作答。
雲寫意任由她給自己披上了薄衫,心中猜著這兩個小宮女口中所謂自己身上帶煞的話是從何處傳出來的。
聽那兩個宮女的意思竟好似已經傳遍了宮中。
她蹙眉,問白雲:“白雲,這兩個小丫頭方才的話,是從何時開始傳起來的?”
聽她這樣問,白雲心中一跳,又見她當真是不在意的模樣,不由得小心翼道:“昨日還不曾聽說。”
“那就是昨夜和今日了。”雲寫意接口,皺眉:“這麼短的時間內,怎地連這麼幾個掃灑宮女都知道了?”
白雲一怔,隨後就意識到了問題所在,臉上一片鐵青。
“殿下,是婢子失職了,婢子即刻去查。”
雲寫意擺擺手:“不必了。既然已經出了,那背後之人總是會跳出來的,否則白白替我傳了一陣子名聲。先等著罷。”
白雲答應了,心中到底不甘,尋個間隙偷偷地對說是去養病的白影說了。
白影今日一天都窩在屋裡,聽她這樣說不由得一愣,等她走後立刻叫了雲寫意身邊藏著的暗衛來問。
那暗衛神色漠然:“是昨夜從淑妃宮中傳出來的。”
白影大急:“你怎麼不告訴我。”
“這不會威脅到公主的性命,不必告訴。”暗衛答道,見白影神色不渝,又加上一句:“這是魏恒大人吩咐的。”
白影一怔:“魏大人何時吩咐了這個?”
暗衛越發面無表情了:“約在一月之前。”白影一怔,又氣又怒:“難怪這些日子我覺得消息少了許多,原來……魏大人還真是……”
“我怎麼?”一個聲音在邊上硬邦邦地問了一句。
白影嚇得差點跳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