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物少女獵食記 4不可饒恕……
4不可饒恕……
梁依依小盆友,是在一顆叫做左加納的小行星上出生,並且長大的,左加納與右加納是一對伴生雙子星,這對雙星離貝阿行星帶的中心螺旋的距離極極極極極……其遙遠,坐大飛船要好幾個小時,也就是,通常意義上的,鄉下。
這一片小行星上居住的,都是舉家遷徙過來的中產或低產階層的地球族裔,比較原生態的保留著地球人的社群習俗,因此兩一一的生長環境很平和,遠遠地躲在各種戰線之後,遠離繁華和鬥爭,可以專心地做她生命中最重要的兩件事,吃飯和睡覺。
在兩一一同學還是個扎羊角辮的小姑娘時,她就懵懂地掌握了一些比如打滾術、淚眼朦朧法、小聲撒嬌法之類的技巧,靠這些無傷大雅的小伎倆蹭到過不少吃的,幼兒園時期的馬蘭阿姨對這一點是深有體會的,那時,每到香蕉班發糖果的時候,哈密瓜班就會有一個扎著小辮長得圓滾滾的小姑娘,小心翼翼地嚥著口水,抿著嘴巴,眨巴著眼睛,從牆根邊摸著牆沿走過來,也不說話,就扭捏地期盼地盯著你的手,看得馬蘭阿姨柔腸百結,恨不得把糖果籃裡所有的好東西都給她才好。
所以從小到大,像梁依依這種比較憨實、有點遲鈍、沒有壞心眼,毫無攻擊性的人,一直都挺有人緣的,這個世界上這樣的姑娘太多了,她們就像一群生機勃勃的群居小動物,總是不由自主地互相靠近,聚在一起,交換一點零食、八卦和暗戀心得,然後羞澀地結成朋友,友誼隨著滿地果皮紙屑的堆積和口水的噴濺越來越深。梁依依一直就是這麼交朋友的,三步走,特利索,第一步“你吃點兒嗎”,第二步“聽說你同桌是帥鍋(臉紅)”,第三步“嗯,我也喜歡過一個這樣的男紙blabla……”
但是梁依依發現,這三步走現在不頂用了,不光不頂用,好像還起反作用,她越是表現出平凡的善意,周圍的同學對她越是厭惡和不屑,不知不覺間她成了被孤立的對象,即使像梁依依這麼駑鈍的神經,都感覺到了投射到她身上的惡意。
這是腫麼回事?梁依依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梁依依,到你了。”阿曼達淺笑著招呼發呆的梁依依,催促她進入艾爾法罩進行體能測試,這一路來,這批新生的表現她都看在眼裡,對於梁依依這種沒有特點、缺乏背景的人,她也殊無好感,天痕軍校聚集的應該是精英中的精英,強者與弱者應該是兩個世界的人,這兩個世界壁壘分明,不需要交集,不需要幫助,不需要賜予他們廉價的面子,天痕軍校絕不是收容所,但是……但是……但是總有這樣那樣的原因,讓一些臭蟲一樣弱的學員存在於這所學校!每次都讓她感到尊嚴與榮耀受到了嚴重傷害!真想……真想……殺殺殺!殺了這群臭蟲!
梁依依做完測試從艾爾法罩裡爬出來抬頭一看,就看到了阿曼達扭曲得像便秘的臉,忍不住渾身一激靈,好奇地問:“阿曼達學姐?”
阿曼達的表情立刻像狂風掃落葉一般收拾一淨,得體地笑道:“哦,完成了嗎,讓我來看看你的等級吧……”片刻之後,阿曼達的表情更加扭曲陰沉,什嗎?體能是e-?什嗎?!智商110?我大天痕第一軍校中出現了一個體能e―智商低於200的學員?將大天痕之鷹當做生命,視母校為畢生榮耀的偏執狂阿曼達大人暴走了!
她一定要在這半年候補期裡,用盡一切手段把她踢出去!!!!
周圍的同學也被震動了。
“真的這麼低?”
“她為什麼要來這裡?”
“真不願意與她為伍……”
“她難道不會感到恥辱嗎?”
這樣此起彼伏的低語聲不斷。
梁依依接收到了一圈更加鄙夷、甚至是為她感到心痛的眼神。這種眼神她還是比較熟悉的,從小她就浸泡在梁媽這樣的眼神里長大,什麼“傻閨女”、“蠢貨”、“肯定不是我生的”、“豬妖投胎”、“垃圾桶裡都撿不出你這樣的”等等,她就著這樣的話下飯,聽著這樣的聲音入眠,她親孃的各類沒有下限的形容詞打造了她的木頭木腦、磨礪了她的鋼筋鐵骨、鍛鍊了她的沒臉沒皮,所以這樣的話對梁依依來說就像一陣微風吹過一般,完全沒有撼動她的神經,反而她對自己智商有110這個值還有點訝異,並且悄悄地驚喜,哎呀媽,你女兒的智商有110!遠遠超過一般群眾的平均水平!
與此同時,埋頭在實驗室進行數讀操縱訓練的某位男性高級軍官抬起了頭,眉頭嚴峻地緊鎖起來,他緩步走向他的電腦,因為電腦“艾普斯”正在報警,報警的原因是,就在剛才,學校的實時dep(體能)值和平均智商水準被拉低了0.001個百分點,同樣作為一個以天痕之鷹為生命,要為她的榮耀奉獻終生的人,這位全天痕星區有名的,有著統計強迫症和數據偏執狂的上將,此刻的神色冷峻而嚴厲,其內心的暴躁程度比之阿曼達有過之而無不及。
卡繆上將慢慢地解開軍裝外面套著的白色大褂,將它信手掛在椅背上,伸手點開導致數據出現嚴重下滑(?)的罪魁禍首的信息,一雙深邃的眼睛緊盯著某少女的臉,饒是他英俊過人的面龐此刻也顯得陰沉可怕,緊抿的唇瓣間一字一頓地蹦出一句話――
“不可饒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