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珠之天之驕女 16受苦

作者:馨寧

16受苦

因晚上彈了半夜的琴,第二日寧楚格起來時臉色便不好,麻木的手指此時痛得十指連心,額頭都是密密的汗。

“公主,奴婢去喚太醫。”淺碧心一驚,一面給寧楚格擦汗一面朝暖翠使眼色。

“請安的時辰到了。”寧楚格卻搖搖頭,喚住要跑出去的暖翠。在這宮裡就得守著該守的規矩,何況皇后最小心眼,何必自討麻煩。

“可是?”暖翠在門口猶自猶疑。

“不過一會的功夫。”寧楚格讓淺碧給自己上了層粉遮蓋,這皇后最看不得她了,每每不陰不陽地刺她幾句就恨不得她走得越遠越好。待會回來絕對來得及,若是現在鬧起來,到時哥哥來翻昨夜裡的事她一時半會也不好解釋。

淺碧等人還待勸,但見寧楚格已經自顧自往門外去了,淺碧只得吩咐其餘三人幾句,匆匆跟上。

寧楚格到的還算早,正與和嘉撞上,想到一直纏綿病榻的純妃,寧楚格不由得關切地問道:“四姐姐,純額娘怎麼樣了?”畢竟大家目前都是自己人。

“有些起色了。”和嘉憂愁地笑了笑,卻看到寧楚格的手一愣,“這是怎麼了?”

“沒事。”寧楚格忙擠出一個笑容,若無其事地岔開話題,“前兒得了些上好的人參來,我年紀小吃不了那些,待會讓人送去。”寧楚格的人參卻是舅舅家送進來的,高家雖早年是包衣,但不僅出了皇貴妃抬了旗,子弟們都還算本事,尤其是治水方面獨具一能,深得乾隆信任,歷任兩淮鹽政、兩江總督等要職,家中雖比不得富察家名聲顯赫,但也是豪貴一方,因此高家對宮裡的兩個外甥是無微不至。

和嘉知她不想說,便識趣地不問,只點點頭:“那多謝了。”他們一系,永璋已經廢了一般,純貴妃又是那個樣子,自然得識時務,沒準還能死灰復燃。兩人說話間就進了坤寧宮,皇后畫著重重的妝,整個人顯得越發凌厲,蘭馨早已隨侍一邊,本來笑盈盈的兩人都收斂了笑意,心裡卻想著不知皇后今日又要發作誰。

皇后在上面看著頓時不高興,手上的茶盞重重落下,都不敢動了。皇后再看著待在角落裡低著頭看上去風吹就倒的寧楚格越發地刺眼,便說道:“今兒就這樣吧。”

寧楚格終於放下心來,手指越發地疼了,看來真得請個太醫過來瞧瞧,昨夜裡也不知著什麼魔了。

“和宸留下。”皇后卻又突然說道,別說寧楚格,和嘉也是一愣,要說皇后看寧楚格不順眼是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的,但皇后奈何不了寧楚格也是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的,今日裡不知發什麼瘋了。只是坤寧宮沒人敢久留,和嘉擔憂地看了看寧楚格,但也不得不先離開了。

皇后畢竟是嫡母,寧楚格從來不與既定的規矩做對,雖然心裡憂心忡忡,但還是面色平靜地留下了:“不知皇額娘有何吩咐?”而淺碧在寧楚格身後,看皇后不善的臉色,心涼了半截。

皇后此時也看見寧楚格十根手指都包紮著,不由得臉上帶上了點笑意,她有了個絕妙的主意:“本宮近日裡正給太后娘娘抄經呢,聽皇上講,和宸你的梅花小篆最是好看,不若也替本宮抄上幾頁。”這語氣中卻是不容拒絕的,一想到御花園之言,皇后再也壓抑不了,不過是抄幾頁經書,反正皇上從來沒待見過她,若是和宸拒絕,正好在太后那裡告上一狀。

寧楚格心一驚,看著皇后的笑臉,一句話也說不上來,她手傷成這樣,怎能抄經,可皇后卻明顯是故意的,平日裡她雖看她不順眼,也不會如此折騰,她到底是發什麼瘋,竟然直接找上她出氣。只是皇后的大帽子一頂接一頂的扣,根本容不得她不接。

淺碧此時臉都冒汗了,驚恐地看了一眼寧楚格,便要求情,卻被寧楚格一腳踩下。如今求情有什麼用,皇后明顯找茬,現在她們被困在坤寧宮裡,皇阿瑪在上朝,哥哥在上書房,何況他們沒事不會來坤寧宮,真是叫天不應,反而徒惹笑話。

“和宸你向來最是孝順,你不會不願吧?”皇后繼續笑語盈盈,如同惡魔一般。

寧楚格只覺得一股悶氣從心底炸開,她雖然與皇后不是一路的,但對她也算做到該有的禮儀,也從不與皇后一系交鋒。皇后卻這樣不依不饒地想要整死她,寧楚格的倔勁頓時也上來了,她絕不能讓皇后挑出一絲錯來,也不能讓皇后找到機會發作。寧楚格用力地咬了咬牙,且待以後!

“瞧皇額娘說的,女兒求之不得呢!”寧楚格也換了張笑臉。

“那就好,容嬤嬤,趕快讓人在偏殿準備紙筆,別慢待了和宸。”皇后笑得越發慈祥了,朝容嬤嬤吩咐道。

容嬤嬤高興地應了聲,以不屬於老嬤嬤的身手矯健地跑去佈置了,沒一會的功夫就回來恭敬地請寧楚格就位了。

寧楚格的眼神深邃了,扶住淺碧的手,在容嬤嬤的指引下,在偏殿坐好,淺碧眼眶已經有些紅了,卻不得不開始鋪紙磨墨,寧楚格定了定心,提起筆來,鑽心地疼,血又滲了出來。

寧楚格咬住唇,看了那厚厚的經書一眼,心沉了沉,下筆抄經。梅花小篆本就難寫,何況寧楚格的手又受了傷,不過一行字,已經痛得不行,臉上身上全是冷汗,眼睛看去也朦朧一片。

寧楚格本想裝暈的,只是容嬤嬤在身後如老鷹一般盯著,現在才不過幾分鐘而已,她不願落人口角,只得繼續咬牙堅持,總算抄了三頁,十根手指已經全都滲出血來,那痛倒是麻木了,不像一開始那麼難受了。汗流得越發急了,整個人有些頭重腳輕起來,幸而是靠著椅子才算好些。

“公主,歇會吧。”淺碧見寧楚格慘白的臉,也顧不得容嬤嬤了,忙拿了帕子小心地給寧楚格擦汗,都帶上哭腔了。

寧楚格聽著淺碧的聲音在耳朵裡轟隆隆地響,想想也是時候,卻也是實在堅持不下去了,索性眼一閉,倒也真的什麼也不曉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