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珠之天之驕女 20聖心

作者:馨寧

20聖心

福康安在宮牆外站了幾乎半宿,直到天際發白才怏怏而歸。他其實也明白寧楚格是當今愛女,皇后都為此被髮作了,她必不會有事,但那顆心又豈容得理智控制,總吊著一抹心事,七上八下的。只是大軍出征在即,他只得用盡全身的自制力,壓下心頭千般擔憂萬般情思。心裡更是卯足了勁,一定要在金戈戰場上贏得功名,也好成全了自己的一片相思。

因只是民亂,乾隆並沒有派大軍壓境,只讓他他拉努達海帶了一萬人馬,以及若干八旗中看得上的子弟前去歷練。又看自己的兒子都已長成,便大筆一揮讓永瑢去了戶部歷練,節制大軍糧草之事,並讓戶部侍郎于敏中協同其戰後安撫之事。後又覺得不可太過於厚此薄彼,除卻三阿哥永璋仍在養病,索性將四阿哥永珹派往刑部,五阿哥永琪派往禮部,其餘的阿哥尚小仍在上書房。乾隆雖然儘量地自以為一碗水抹平,但明眼人誰看不出來,就是那些曾經以為五阿哥無限希望的都有些灰心,紛紛蠢蠢欲動起來,尤其是家有秀女的更是騷動異常。更有一些殷實人家卻是打起了寧楚格的主意,雖說皇家公主的杏嫁之期晚,但總要先入了皇帝的眼,一個個立逼著自家兒子好好表現,有跟著去平亂的更是天天燒香拜佛的,除了保佑兒子平安,也求兒子能做個風光無限的額駙爺。

寧楚格在後宮也是煩不勝煩,那些嬪妃們都有家族,紛紛上門探望,暗地裡卻一句接著一句打探,而一個二個秀女們更是常常出沒於御花園,就算不能與六阿哥,能與他的親妹妹來個不期而遇也是好的。只是寧楚格經蘭馨一事後已謹慎得多,多是閉緊門戶,只在乾隆面前盡孝,或與永瑢玩笑,或去探望和嘉,對後宮的紛紛擾擾皆不予理睬。饒是如此也不勝其煩,寧楚格第一次期盼起南巡來。

在乾隆看來,荊州民亂雖是他盛世華彩的一抹難以容忍的汙點,但並不放在心上,他他拉努達海又是名干將,又定好了後續處理之法,必不會有事。他還有一大攤子事,不可能時時盯著荊州,安排好一切便放下了。目前乾隆看得最重的仍是恩科,尤其是江南考場,因入關之初在江南犯下的殺孽,本朝歷代帝王對江南都是格外關注,乾隆也不例外,開恩科廣收才子文人是最好的安撫之道,不容有半點失誤。只是江南仍天下富庶之地,舞弊之事常常有之,乾隆時常憂心,便有心藉著南巡暗地裡去江寧府江南貢院眼見為實。雖然他要帶上寧楚格這一點稍稍將他的本意打了個折扣。

只是乾隆有心要早點南巡,還要處理完選秀一事,不能長久將這大批的秀女都關在宮裡。尤其是皇后被斥,令嬪歸來,又前朝牽連,滿宮盡是蠅營,乾隆也不願將這些秀女都陷了進去。幾封書信去往五臺山與太后報備了一番,太后也是乖覺,自知不過是形式,自然不會有任何異議。她已發下宏願,要在五臺山為先帝祈福一年,更不好出爾反爾,這等大事本就不好插手,只能暗暗盤算著待回來要往幾個孫兒那裡送幾個自家人才放心。

其實四、五、六這三個阿哥說是未婚,身邊早有側室陪伴,永珹身邊有高氏和金氏,永琪身邊有胡氏和魏氏,永瑢身邊有鈕祜祿氏和蘇氏,只是在時人和乾隆眼裡,他們仍是未婚之人。作為一個慈父,乾隆心中早有預案,待看過那些女孩兒後,便下了旨意。將大學士傅恆侄女富察氏指於四阿哥永珹,左都御史觀保之女索綽羅氏指於五阿哥永琪,大學士鄂爾泰孫女西林覺羅氏指於六阿哥永瑢。剩下的乾隆又揀了些好的指婚於宗室,自己受用了兩個家世低容顏好的,便通通撂牌出宮自行聘嫁了。

此等旨意一出,前朝後宮皆是驚愕。不說其他的,第一個受不了的就是富察婉儀,她在家中便得家人千叮萬囑,又請了儲秀宮嬤嬤□,自以為必是指於六阿哥。在宮中雖不敢多走一步路,卻也遠遠地望見過六阿哥。見他風姿卓越,容顏俊美,又想著他的那遠大前程。富察婉儀心底裡暗暗就拿了去了的皇后姑姑做榜樣,偷偷地幻想起有一日也是如此才好。誰知一朝指婚半世夢碎,那些少女情思怎生說得出口,並想著那些見不得人的心思是否人皆嘲諷,只覺得難堪至極,只窩著自家額娘懷裡嚶嚶哭泣。把個傅謙急得上躥下跳,心底不由得埋怨起自家弟弟來。其實皇子福晉已是天大的榮耀,只是那畫餅一開始畫得太大了,稍稍小了點便有些受不住了。

只是傅恆的臉色卻比傅謙更難看,他前前後後想過,已出了一身的冷汗,堪堪倒在椅子上,被福隆安並明瑞小心地灌進去一大杯熱茶方才慢慢緩過來。

傅謙見弟弟這個樣子也不好說什麼,只坐下一旁唉聲嘆氣。

“這事是我孟浪了,須知雷霆雨露俱是君恩,豈是那麼好算計的!”半響之後,傅恆方才長嘆一聲,說不出的後怕,“皇上這是給富察家面子,以後更得小心謹慎方是.”

“九叔是說?“明瑞心一跳,臉上也帶上了懼意。

“正是如此,恐怕皇上並不願我家再出一位了。“傅恆深恨自己一時貪心,富察家半世榮耀全賴當今,若是兩面三刀恐怕也等不到新皇登基了,婉儀的指婚,只是一個小小的警告,也是富察家還得信任,不然皇子福晉也不會有了。

“怎麼不說是六阿哥失了聖寵!“傅謙卻有些酸溜溜地說道,雖然一開始不願女兒嫁那包衣之子,但國丈的誘惑力又豈是一般人能抗拒得了的,如今卻是雞飛蛋打。他就是再眼拙,也知道四阿哥是完全沒什麼希望的,他本人更是一副與世無爭的樣子。只是這話一出,傅謙也是虧心,鄂爾泰一系雖不顯山露水,鄂爾泰也以病解職,但他一門俱是高官,聯姻俱是望族,又得乾隆信任,比之富察家甚至高上不少。別的不說,單說那位未來六福晉之父便是四川總督鄂弼,實在是傅謙不能比也。

富察家其他男人俱是明白,只不好說破,互相苦笑不已,乾隆此舉只是警告富察家,卻半點沒有責難自家兒子的意思,反而慈父心腸到了極點。

“阿瑪,男子漢大丈夫自是自建功業,哪裡要靠女兒家拼命了!”福隆安受不了書房裡的氣氛,也厭煩這等事索性便開口嚷道。

明瑞聞言,也觸動了心事,倒也拋去了那等鬱郁之色:“八叔、九叔,珊林說得正是。婉儀妹妹嫁於四阿哥其實更好,倒也可平安康樂一生,少了許多煩心之事。我等男兒自是要靠自己,像瑤林那樣才是男兒本色。如今正是多事之秋,哪裡不能建功立業了!“

聽了福隆安和明瑞如此說,其他小輩也都紛紛表態,看得傅恆本來低落的心倒也上揚起來,是了,總是他想左了,小輩中俱是如此上進,他還有什麼好擔憂的,只要愈加謹慎小心才是。

又看向仍舊生著悶氣的傅謙,便勸道:“八哥,想想姐姐吧,又有如何好的,婉儀侄女如此也是福氣!”

傅謙一聽,卻真的想起幾次見孝賢皇后,哪有開懷之態,不說一輩子爭寵也沒爭過那個包衣,死後也要被日日嘔心,就說一個連一個的死兒子也受不了了。一想到自家女兒若是要受那等罪,不由得打了個冷顫,心情倒也迴轉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