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世傾城 三十一、進宮
三十一、進宮
接下來的幾天,林清越學習規矩認真極了,既然洛辰風說可以向皇上請旨,那她也得有些大家閨秀的樣子,不能讓人嘲笑。林夫人倒是天天過來,和她說一些三小姐小時候的事。言談中得知,那位三小姐自小就是個活潑的主,也因為太活潑,才吵著要出去玩,在廟會上走失。可以說,這位三小姐從頭到尾,從小開始就和林清越沒一丁點相像之處。林清越從來都不是活潑的性子,如果不是從小讀書好,恐怕還得被冠上呆頭呆腦的名聲呢。
讓林清越奇怪的是,除了林夫人,這府裡再沒有一個主子來看過她。林沖難道對她這個“失而復得”的女兒就如此不關心嗎?當然,他作為兵部尚書,平日裡公務繁忙,沒有時間也是完全有可能的,但是他的妾侍呢?難道她們對她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嫡小姐就沒有一點好奇之心嗎?從那次家宴上看可不像啊?
林清越儘管納悶,倒也樂得清靜。看電視很厭煩大宅門裡的明爭暗鬥,現在不用面對這些也好。況且既然已經和洛辰風定情,就安心等著嫁人好了,對於不相干的事,林清越一向是不願費心思的。
每天晚上洛辰風都來看她,偷偷摸摸的像是私會一般(其實本來就是私會),不過林清越卻感覺到刺激,每天都期待夜深人靜,難怪才子佳人的小說那麼喜歡寫私會。和洛辰風偷偷摸摸的約會中,林清越越來越覺得洛辰風是個很不錯的情人。不像古人那麼教條,也不像林清越原來的時代那麼隨便。他很會調情,但是絕對不會過火,雖然剛開始的衝動確實嚇著了她,但每次最後都會停下來,絕不會越雷池一步。漸漸地林清越覺得洛辰風是不會傷害她的,對於他的親熱也不再抗拒。
很快,太后的生日到了。天還沒亮,林清越就被丫鬟僕婦從床上拉起來一陣折騰。等到打扮好了,林清越站立來,覺得頭好沉啊,這些人到底在她頭上插了多少金銀珠翠啊?林清越其實是很喜歡這些珠光寶氣的,但是當這些讓她受罪的時候,就另當別論了。讓丫鬟給她取下來一些,戴一兩支就行了。可是丫鬟說今天宴會上都是貴婦小姐,不能失了身份。唉,原來總覺得自己沒身份,小老百姓一個,整天為一日三餐奔波,現在倒有身份了,還是得受罪。
林夫人已經著了品級大妝在等了,讓林清越意外的是,林沖居然也在,林清越只得按規矩行禮。林夫人拉住林清越不停的誇讚:“越兒真漂亮,以前總是不打扮,這不,打扮起來還真是個小美人”口氣中頗有吾家有女初長成的驕傲,就連林沖都滿意的微笑點頭,這就讓林清越糊塗了。林夫人這麼說,林清越不奇怪,根據這幾天的觀察,林夫人恐怕是真把她當成自己當年走失的女兒了,但林沖很明顯不是啊。林清越當然知道清楚,自己雖然不是美人,也屬於耐看型的,但僅僅這樣,林沖不是應該很失望嗎?
不管怎麼說,林清越現在已經在去皇宮的馬車上了。她現在也不擔心了,見過太后之後,她這個林府三小姐就是板上釘釘的事實了,然後就等著洛辰風來娶她,平平淡淡的相夫教子,雖然為新時代獨立女性所不齒,但畢竟有一個安定的生活,她從來就不是有野心的人。
皇宮很快就到了,林清越被扶下馬車,抬眼望去,不禁有些失望。巍峨的宮殿,莊嚴的宮門,籠罩在晨光中,比起行宮自然更加的金碧輝煌,但是和故宮相比,還是顯得有些小家子氣,看來景明朝是不能和中國自古漢家天下相比的。
林清越規矩的跟在林夫人身後,在太監的帶領下,向宮門走去。進了宮,卻有宮中備的小轎在等著,上了小轎向太后所在的慈壽宮行去。
慈壽宮已經有很多命婦小姐在等候了,果真是一個個珠光寶氣,小姐們更是嬌豔如花,林清越看得差點流下口水。林夫人拉著林清越向人介紹:“這是我女兒,清越。”又像林清越介紹:“這是**大人的夫人,這是**大人的千金”林清越一個個點頭示意,在這裡居然看到了徐謙的老婆孩子。她這才想起徐謙也是禮部尚書,論品級和林沖是一樣的,他的夫人和女兒當然會出現在這裡。
命婦們爭先恐後的拉著林清越的手套近乎,讓她頗有些受寵若驚的感覺。小姐們的眼神則複雜多了,羨慕、鄙夷、憤恨,更有含羞帶怯的被母親拉來和林清越套近乎的,林清越只是笑臉相迎。奇怪的是徐夫人居然沒有上前來套近乎,只是不卑不吭的打了招呼就拉著她的女兒站在了外圍。林清越不是很瞭解徐夫人,但是在徐府時,徐夫人因為軒轅朗宇對她很是殷勤。難道徐謙和她說過什麼?
正在大家寒暄之時,一名小太監走進來宣道:“太后宣見。”那聲音叫一個蕩氣迴腸啊,林清越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命婦按品級站成兩排,小姐們都跟在自己的親人身邊,向大殿走去。
大殿很是寬敞,大殿兩側擺著兩排小几,每張小几後站著一名宮女,林清越走在隊伍中進了大殿,然後隨著眾人下跪行禮,口中喊著:“參見太后娘娘,祝太后娘娘萬壽無疆。”聲音就像小學生歡迎領導一般整齊清亮。頭頂一個威嚴的聲音傳下:“平身,賜坐。”
然後,按照品級入座,林清越跟著林夫人坐在右側第二張小几後,這才敢偷眼看去。正中寶座上的太后大約四十歲左右,看得出年輕的時候是個極出色的美人,即使現在,大殿中相似年紀的命婦也沒有能比得過她的,只是似乎並不開心,臉上沒什麼表情。
林清越正在暗暗觀察時,突然一個尖細的嗓音叫道:“皇上駕到。”林清越覺得自己的心臟都快受不了了,真不知道宮裡人怎麼受得了這蕩氣迴腸的公鴨嗓。只得一身雞皮疙瘩的跟著站起來,又跪下去:“參見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平身。”意料中的熟悉聲音,卻帶著平日裡不曾有的威嚴沉穩。
眾人坐好,只見皇帝走到大殿中央向太后行禮:“兒臣參見母后,祝母后福如東海,壽比南山。”
“皇兒免禮。”太后聲音中帶著慈愛,只見皇帝走上殿,在太后左手坐下。今天的軒轅朗宇穿著明黃色的龍袍,生生的帶了距離感。但是和太后卻是母慈子孝,一點都看不出他們不是親母子,一點都不像他說的“他父親後娶得妻子謀算他的家產”。
接下來,就是各命婦向太后皇上敬酒,各位小姐卻得向太后獻藝,這下林清越傻了。第一個上去獻藝的是一個自稱秦慧的女子,林清越細細的觀察她,倒不是林清越對這人多好奇,只是純屬惡作劇心裡,想知道和南宋第一漢奸秦檜同名的女人長什麼樣。這秦慧應該是太后的近親,眉眼之間很是相像,只是太后的氣質偏於沉靜,而秦慧則帶著張揚。
秦慧表演的是舞蹈,樂曲響起,殿中彩綢飛揚,秦慧開始起舞。林清越腦中閃過“緩歌慢舞凝絲竹,盡日君王看不足。”一直想不透唐玄宗一朝聖明天子,開啟開元盛世,為何卻沉醉在楊貴妃的霓裳羽衣舞,最終是“漁陽鼙鼓動地來,驚破霓裳羽衣曲。”現在才明白,舞可以讓人如此沉醉,就是她這個絲毫沒有受過藝術薰陶的女人都沉醉其中,更不用說本身就是音樂家的玄宗皇帝了。直至音樂停下來,皇帝也讚道:“好,真不愧是秦大人的明珠。果然是舞動心絃啊!”
林清越看到太后露出欣慰的神色,秦慧更是欣喜,緩緩屈身行禮:“謝陛下誇獎。”這聲音破壞了林清越的好感,太膩了。只見太后滿臉笑容:
“慧兒有心了,來,到姑姑這兒來。”只見秦慧一臉興奮的上殿,在太后右手坐下。林清越不由暗笑,這秦慧原來是太后的侄女,不過她大概忘記自己什麼身份了,看了一眼左側第一位的丞相夫人,臉色已經很難看了。
林清越明白這是變相的選秀,自己既然沒有心思,自然不必擔憂。只見各位小姐是八仙過海,各顯神通。當然也有技藝平平者,似乎也無心後宮。很快就輪到林清越了,林清越直覺所有人的目光都帶著探究、研判。偷眼看去,皇帝面不改色,似乎從來都不知道她這個人的存在,林清越偷偷鬆了口氣。雖然不通琴棋書畫,但二十一世紀思想開放,流行歌曲滿大街都是,聽得多了,自然也會哼唱幾句,她決定唱那首《天下》。緩緩上前,向太后皇帝行禮:“小女子參見太后,參見皇上。小女子不才,今日為太后皇上唱一曲《天下》,唱得不好,請太后、皇上不要怪罪。”
“哦?”皇帝似乎來了興趣,“唱來聽聽。”
林清越心笑,一會兒你就該怒了。所有人都興趣盎然的等著她如何一鳴驚人,林清越清清嗓子,唱道:
烽煙起 尋愛似浪淘沙 遇見她 如春水映梨花
揮劍斷天涯 相思輕放下 夢中我痴痴牽掛
顧不顧將相王侯 管不管萬世千秋
求只求愛化解 這萬丈紅塵紛亂永無休
愛更愛天長地久 要更要似水溫柔
誰在乎誰主春秋
一生有愛 何懼風飛沙 悲白髮留不住繁華
拋去江山如畫 換她笑面如花 抵過這一生空牽掛
心若無怨 愛恨也隨她 天地大 情路永無涯
只為她袖手天下
顧不顧將相王侯 管不管萬世千秋
求只求愛化解 這萬丈紅塵紛亂永無休
愛更愛天長地久 要更要似水溫柔
誰在乎誰主春秋
林清越的歌聲並不動聽,可是大家都目瞪口呆的看著她,彷彿她是個怪物。頭頂傳來的冷意讓林清越心裡不安,不用看也知道,皇帝此刻的表情有多麼的難看。大殿裡安靜的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好一會兒,太后的聲音緩緩響起:“林小姐真是好才華,皇帝,你說呢?”聲音中卻透著滲入骨髓的冷意,林清越不經打了個寒戰。
“太后息怒。”林夫人慌慌張張的跑出來跪下,哭著哀求“這孩子剛剛回來,不懂事,臣妾會好好教訓她的。請太后千萬開恩。”林清越心裡嘆了口氣,不管怎麼說,這個婦人是真把她當女兒了。
皇帝終於開口:“只是女人見識罷了,今天是母后大壽,就不要為這種小事計較了。”
“皇帝知道是女人見識就好。”太后淡淡道,“只是”
“朕知道該怎麼辦,母后放心。”皇帝微笑應道。
太后似乎很滿意,臉上露出點笑容:“皇帝明白就好。”
皇帝看向林清越,薄怒道:“還不謝太后開恩。”
林清越惶恐的磕頭:“小女子謝太后開恩。”林夫人也趕緊謝恩,拉著林清越回座位。
通過這件事,大概不會再有人認為她會大富大貴了,林清越心中很是滿意,隨時臨時起意,但結果卻很是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