誤入歧途 6第六章
6第六章
學習的時光就如同流水一樣,不知不覺的過去了,眨眼之間,木瓜已經在遠坂時臣家裡呆了兩年。
這兩年裡,木瓜還是玩笑一樣閱讀著魔法界的名人軼事,並不著急去學習該怎麼攻擊,而是對一些小把戲樂此不疲。如果說這兩年裡木瓜還有什麼收穫的話,那就是木瓜發現遠坂時臣是個蠢蛋。
用蠢蛋這個詞語的確是有些過分,但是當木瓜第一次看到遠坂時臣搞壞了一個手機之後就有種大吃一驚的感覺。那件事情之後,木瓜發現遠坂時臣真的是一個格外……令人大吃一驚的人,他不擅長任何和高科技有關的東西,哪怕他能夠在魔術的世界裡如魚得水,但是依舊不能對付小小的一個電風扇。
但是除了不擅長對於高科技物品這一點之外,遠坂時臣的確是一個值得尊敬的存在,他擁有力量,卻不似那些有了力量之後就作惡的人,而是盡力維持著冬木市的平衡。
雖然有句話說的是‘能力越大,責任越大’,但事實上這個世界往往是‘能力越大,權力越大’,而遠坂時臣卻用一種嚴謹的態度控制著自己,保護冬木市。他也從來不會因為她是小孩子就對她敷衍了事,發現了她對於魔術的好奇之後,並不拘泥於自己的派別,而是盡力蒐集資料教導,所以木瓜非常喜歡遠坂時臣。
但是她無法完全認可遠坂時臣,因為遠坂時臣實在是太過於理想化了。他自己能夠在魔道之路上排除一切感情因素,便就以為其他人也能夠排除,但是對於大多數人類來說,感情是遠遠大於那種力量的。沒有力量,人類還可以活下去,但是沒有感情,沒有人能活下去。
儘管如此,遠坂時臣仍舊是一個值得尊敬和深交的人,正是由於他對待事物的嚴謹以及中世紀騎士一般的肅穆,他對情誼的嚴謹以及深厚都遠超過現代社會很多被快餐哲學腐蝕的人。
即使如此,在言峰綺禮面前,木瓜也很少說遠坂時臣的好話,特別是在言峰綺禮說要出去幾天幫遠坂時臣一些事情的時候,木瓜又一次抱怨起來。
“我就是見不慣你對他那麼好嘛!”木瓜不開心的說。
“時臣師對你有苛刻嗎?”
“這個沒有……但是我不開心他對你不好!”木瓜抱著綺禮大腿撒嬌,“綺禮,你不要被人欺負,你快告訴我你又被叫幹什麼了!”
“啊,我要開車帶時臣師出去。”言峰綺禮在木瓜面前發出了略帶微妙的聲音,“你知道的,時臣師他……不擅開車。”
木瓜一呆,不由自主的哈哈哈哈大笑起來,好像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事實上不管是言峰綺禮還是木瓜都對這個不擅長應付高科技的魔術師有一種奇妙的感覺,只是木瓜總是肆無忌憚的表現出來,而言峰綺禮總是在人前恪守著尊重師道的教條,板著一張臉一言不發。
只有私下面對木瓜的時候,言峰綺禮才會偶爾用一種一本正經的嚴肅面容發出一些微妙的吐槽,這種事情即使在言峰璃正面前也不會發生,不過木瓜會在言峰璃正來看望他們的時候私下悄悄告訴言峰璃正。
每當這時候,言峰璃正總是會露出一種悲哀的欣慰表情,摸著木瓜的頭說道:“你要好好照顧綺禮,那個孩子……”
他的話總是有猶未盡,但是木瓜卻能夠理解他的意思。任何一個與言峰綺禮相處久了的人都會發現,他使用一種怎樣的苛責態度來面對自己的生活,外人會用一種讚歎的態度來誇獎,但是對於言峰綺禮的家人來說,面對這樣的言峰綺禮總是有一種擔憂的自豪。
他過著聖人一樣的生活,但是一個人類怎麼會是聖人呢?他會不會是壓抑了自己的本性呢?他真的不曾痛苦過嗎?即使言峰璃正從來不說,但是木瓜卻能感覺到他未曾宣諸於口的擔憂。
因為她也同樣擔憂著言峰綺禮,擔憂這個會帶著自己出去玩,會買蛋糕回來給她吃,會一直不懈怠的照顧自己的男人。這種擔憂木瓜從來不會說出口,而是挑一些言峰綺禮丟臉的事情告訴言峰璃正,只期待能看到對方會心一笑。
在這個世界,這兩人是她最重要的家人了,如果說能叫他們覺得高興一點,木瓜覺得自己也會很開心的。一開始只是為了擺脫警察的時候,木瓜怎麼都沒有想過自己竟然會和他們的羈絆這麼深。
但沒想到的事情遠遠不止這一件,當遠坂時臣與言峰綺禮回來之後,沒過幾天就有人來帶走了遠坂櫻。
當時木瓜還正在看一本從對角巷買來的有關亞瑟王和梅林之間友誼的歷史書,言峰綺禮走了進來,對她說了這件事情之後才道:“你和櫻是朋友,我想你應該想要去送送她。”
乍一聽到這句話,木瓜一下子呆住了,直到被手中的書本調皮的夾了一下手指才反應過來,而言峰綺禮則不緊不慢的開始解釋。
原來,一個魔術家族往往只能有一個繼任者繼承魔術刻印,但是遠坂凜和遠坂櫻的才能都實在是太出色了,為了避免其中一個人不能夠走上魔道之路,並在日後因為自己未能繼承魔術刻印而滋生怨恨之情,遠坂時臣決定將遠坂櫻過繼給同樣有著悠久家族歷史的間桐家。
“我就知道。”聽到這樣的理由木瓜第一時間的驚訝已經逐漸消失,反而滋生了一種悲哀之情,“我一點都不意外,綺禮。”
必須說遠坂時臣的顧慮是對的,魔術刻印這個東西就如同普通人的遺產一樣,也許小時候不覺得有什麼,但是一旦步入了社會,接觸的事物多了之後就會開始在意。親兄弟明算賬這句話可是古往今來的真理,多少手足因為利益自相殘殺,這種事情已經數見不鮮。
但即使如此,木瓜也覺得很難接受遠坂時臣的決定,她總覺得遠坂時臣真的是太過於理想化了,不由問道:“那麼間桐家就會把魔術刻印給櫻繼承嗎?”
“是的,間桐家這一代並沒有十分傑出的人物。”言峰綺禮伸出手,“來,木瓜。”
木瓜捉住了言峰綺禮的手,跟著言峰綺禮走了下去,在走廊的時候木瓜看到了遠坂凜和遠坂櫻。
遠坂櫻似乎還對發生的事情有些迷茫,眼神帶著懼怕和不解,但是身為姐姐,遠坂凜比她成熟很多,早就知道即將發生的是什麼。
“為什麼會這樣子!”遠坂凜抓住遠坂櫻的手,看著她的表情一咬牙,“我去告訴他們,我去間桐家!”
“凜!”遠坂櫻捉住遠坂凜的手,卻說不出話來,她打從心裡想要留下來,但是又不想遠坂凜去,她想要一家人在一起,不懂為什麼要分開。
這種痛苦迷茫不解的情緒幾乎要把這一對小姐妹吞沒,即使是局外人,木瓜也忍不住出了一身冷汗。
察覺到木瓜手心的冰冷潮溼,言峰綺禮插口道:“即使如此,你也無法改變時臣師的想法。”
“才不會!我們會一直在一起的!”遠坂凜大聲說道,但即使是木瓜也能察覺到她的虛張聲勢。
“這是事實,凜。”言峰綺禮平靜的說著,遠坂凜含著眼淚憤恨的看著他。
“這又不是你的妹妹,你當然不會傷心!我討厭你!討厭你討厭你!”
“不要這樣,凜。”遠坂櫻小聲說著,眼淚掉了出來,“我好怕,我好怕,我真的好怕。”
遠坂凜一下子把言峰綺禮丟在了腦後,緊緊的捉住遠坂櫻的手,碧綠的大眼睛含著淚卻倔強的不肯落下。
就在這件事情之前,她覺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有最喜歡的爸爸媽媽,還有最想照顧的妹妹,在她眼裡,遠坂時臣就是那個遮風擋雨的大樹,不會讓她受到任何傷害,但是卻從沒有想過,當這樣的傷害就來自遠坂時臣的時候,她到底該怎麼辦。
“救救我啊,凜。”遠坂櫻用一種破碎的聲音說道。
這一刻沒有人能夠插入這一對姐妹之中,木瓜拉住言峰綺禮離開了這裡,等到已經沒有人的時候,她不由自主的問道:“這就是遠坂時臣的魔道嗎?”
“恩?”言峰綺禮不解的看著木瓜,“這有什麼不對嗎?”
“……我無法認同,我想,認為人類與其他人最不同的地方就是敢於嘗試。”木瓜靠在牆壁上,露出了迷茫的表情,“為什麼非要這麼做呢?”
“這樣才能將她們的天賦最大化。”言峰綺禮理所當然的說著。
“但是人類不是這樣子就可以解釋的。”木瓜不敢苟同,但是沒有再繼續說下去,“綺禮,你也會因為這樣的原因丟下我嗎?……不,我也會因為這種原因丟下你嗎?將感情權衡重量,然後做出抉擇,我……我無法……”
“不要再想了,木瓜。”言峰綺禮蹲了下來,摸著木瓜的頭,“這和你無關,這樣想也是無謂的。”
這句話就是讓木瓜不要管遠坂時臣的事情,對於他來說已經是放肆之極的表現了,但是此刻為了安慰木瓜他還是說了出來。
“我只是害怕我將要做出的選擇。”木瓜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今晚我們一起睡嘛~”
“……只有這一次。”言峰綺禮盯著木瓜看著,發現她似乎已經不再去想這件事之後鬆了一口氣一本正經的說著,“下不為例。”
這句話他已經說過了無數次,但是木瓜沒有像以往一樣大笑起來,而是緊緊的抱住了言峰綺禮的脖子一言不發。
僅僅只是這個世界的狹小溫暖,也值得竭盡全力的去挽留了,如果感情這種事情可以用時間的長短去衡量就好了,這樣她就不會有任何為難和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