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界修真者 9第九章
9第九章
法爾迅速收起了火柱,並縮回到椅子裡,他瞥了瞥身旁坐著的理事長,學著他盡力把自己的身子放低了,努力不讓人看見他的身影,盡全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不僅僅是他,代表萊利亞學院來觀看比賽的所有老師和學生都壓低了身子,熱鬧的會場上只有萊利亞學院區那一片顯得異樣安靜,反而更突出了他們的不尋常。
塞西爾笑了,他和畢維斯不同,畢維斯做事有些激進,看似冷靜其實很衝動,而且驕傲得很,事先打探敵人的事情畢維斯是不屑於去做的。而塞西爾則是喜歡掌控全局,所謂騎士精神在他眼裡不過是老舊又腐朽的東西,只要能達到目的得到自己想要的,他可以用任何方法。
開賽前塞西爾就儘可能地將萊利亞學院這五個學生都調查了一遍,亞度是無懈可擊的,儘管他一向表現得很低調,但塞西爾知道,整個隊伍裡最強的就是亞度,只要他使用光之禮讚,那麼己方便必須放棄亞度參選的所有項目,可根據塞西爾對亞度的瞭解,這個人骨子裡和畢維斯一樣傲慢,他絕對不會在比賽場上使用這與作弊無異的神殿聖物,但這並不代表危急時他不會用。那麼他要做的就是在亞度使用光之禮讚之前,將他擊敗,這對塞西爾來說並不難,畢竟長跑和騎術都是可以做手腳的比賽。
杜柏斯只是一個湊數的,如果不是他們家的財勢,這個人連參加大會的機會都不會有,根本無需重視。不過維拉利特家的財力逐漸開始威脅到他們克斯拉埃特家族,如果能趁著這個機會給予他們家族唯一繼承人一個沉重的打擊,那麼這個民間的暴發戶應該就會一蹶不振了。
克萊斯特無論是實力還是家庭都很神秘,塞西爾只查到他很強,但具體強到什麼程度並不清楚。不過他知道這傢伙的弱點是女生,那麼就很好對付了。
格萊特是個很漂亮的人,漂亮到讓嚐盡了男孩兒滋味的塞西爾第一次對一個已經成年的男子有了興趣。他很強這一點就更棒了,將一個倔強漂亮的強者壓在身下,看著他露出屈辱和不甘的表情,逼迫他做出各種羞恥的動作,這樣毀掉一個人是塞西爾最大的樂趣,他喜歡看人絕望的眼神。不過這個格萊特總給他一種熟悉的感覺,哪裡熟悉呢?塞西爾自己也想不起來。
至於塞恩……塞西爾冷哼一聲,他早晚要毀掉這個人,四年前第一次見到還是少年的塞恩時,他就想要剜出這個人的眼睛,撕碎他的單純。現在塞恩眼中的單純不在,但依舊是純然的黑,歷盡千帆後的澄淨比無知無覺的單純更值得毀滅。
這場比賽他做了很多手腳,計劃中畢維斯應該是百分之百勝利的,可塞恩一次又一次打破人的定式思維,讓他的計劃也出現了偏差。不過這沒關係,下一場比賽後,他將再也無法擁有那冷靜,後半生都過著頹廢的生活。一想到這個,塞西爾就難以剋制自己心中的慾望。
塞恩不會騎馬,這是整個萊利亞學院人盡皆知的事情,塞西爾只要一查就能查到。這樣一來,他的落馬就不會有人懷疑,而等到事後他就算發現是自己動的手腳,也晚了。
塞西爾看著走向比賽場地的青芒笑了,俊雅的臉顯得有些陰森。
看著青芒大義凜然走向比賽場的背影,一向唯恐天下不亂的格萊特撇開眼,特別同情地說:“我真不想看了。”
沒有人比格萊特更清楚青芒有多被坐騎無視,這不是馬的問題。第一次遇到青芒時,格萊特曾用自己的騎獸翼鷹帶著青芒飛了一段,短短十分鐘他從幾千米的高空中滾下去三次,那已經不是丟人的問題了……
包括德里恩在內的所有人都默默點頭,他們知道,今天萊利亞學院丟人要丟大發了……
貴族區內一個不靠前也不靠後的位置上,一個人將手指放在膝上,輕輕地敲著,嘴角微微勾起。騎術嗎?不知為什麼,一想起騎馬這兩個字他總會不自覺地笑起來,彷彿是在幸災樂禍。自己的情緒究竟為何會有這樣的變化,他不清楚。奧斯維德總覺得,有很多事情需要去調查,或許這一次到人族大陸會有很大收穫。
埃爾夫是全場唯一一個不將注意力放在比賽場的人,他站在奧斯維德身後假裝僕人,一臉崇拜地看著奧斯維德。第一場比賽結束的時候,一個大概是把賭金壓在皇家學院上的小鬍子憤怒地離開座位,想去解決一下人生急事,不過現在應該被綁在廁所裡盡情地解決人生急事了。而奧斯維德大人則是帶著他大搖大擺地坐到小鬍子的座位上,居然沒有一個人懷疑他的身份,甚至還有一個貴族揶揄他,說這一次埃伍德伯爵你可輸慘了。奧斯維德大人大概是使用了什麼影響人視覺的魔法,可埃爾夫一點魔力波動都沒感覺到,他真是太敬佩奧斯維德大人了!有他在,魔族一定會復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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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芒站在會場上,隱約有種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兮不復返的感覺。其他學生都一臉戒備地看著他,剛剛宣佈的騎射比賽規則上說,只要騎手落馬就會被判定失敗。換句話說,只要他們先聯合起來將這頭號勁敵弄下馬,再將那個皇家學院的畢維斯弄下馬就行,反正規則上只規定不許攻擊對手,卻沒有規定不可以射擊對手的馬。
十四個人組成的弱勢團體圍在一起不知在商量著什麼,畢維斯看著青芒,嘴唇有些發白。他沒辦法再說出第二場比試前那番自信的話,這個塞恩的實力遠超過他。
這一次反倒是青芒走到畢維斯身邊,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對他說:“這一場你會贏。”
畢維斯眼神變得銳利:“你是在取笑我嗎?我承認上一場比賽是我不自量力了!不過這一場,就算是明知會輸,我也會全力以赴!”
青芒看著他固執的臉,搖了搖頭。他只是在感嘆為什麼畢維斯不相信他說的話呢?畢維斯卻將這動作理解成青芒在說他不行,眉頭皺得更緊了。
比賽前有一段熱身時間,是為了讓選手們與馬熟悉一下,畢竟馬匹是大會準備的,他們都是第一次接觸。畢維斯分到的是一匹神駿的白馬,任誰一看都能看出這匹馬是全場最好的馬,比其他馬匹高出好幾個檔次。而青芒面前則是一匹乾瘦的老馬,一邊好像餓了三四天一樣吃著場地上花了大價錢移植過來的草皮,一邊嘴裡吐著白沫,讓人十分懷疑它能不能撐起一個人的重量。
畢維斯摸了摸白馬的鬃毛,又看了一眼青芒的瘦馬,隨後憤怒地望向休息區,遠遠地瞧見塞西爾在向他打招呼。畢維斯咬牙,塞西爾又在私底下動手腳了,這匹馬哪是什麼比賽準備的馬,根本就是他自己的愛馬!他一咬牙,牽著白馬走向青芒:“我和你換!”
塞西爾從椅子上站起來,畢維斯你這個傻子!
青芒難得地揚眉,露出微訝的表情,他伸手摸了摸畢維斯的白馬,讚歎一聲:“真漂亮。”
這是最純粹的讚美,青芒從小在山上長大,又比較沉默自閉,與山裡動物接觸的時間比師兄弟們還要多,自然喜歡動物要超過人類。他看著白馬那雙清澈的大眼,輕拍馬的脖子,白馬很溫順地讓他撫摸。
畢維斯的愛馬性子很烈,除了他這個主人,別人碰一下都不許,每天如果不是畢維斯親手為它放飼料,它就不肯吃東西。而它居然不避諱青芒的碰觸,這讓畢維斯很驚訝。不過這樣也好,剛才他憤怒之下忘了懷特(白馬的名字)的脾氣,如果塞恩真的換了就好像他在暗害他一樣。現在看起來,懷特應該能與塞恩相處的很好。
他將韁繩丟到青芒手裡,轉身就要去碰那匹瘦馬,休息區裡塞西爾急得要殺人。
就在畢維斯的手指要碰到那匹馬時,青芒突然拽住他,將韁繩送回到他手中:“很漂亮的馬,這是你的。”
就算他很喜歡這匹馬,可真要騎上去,估計結果還是一樣的,不斷爬上不斷摔下。都不用別人偷襲他,青芒自己就會很自然地從馬上掉下來。
畢維斯皺眉:“懷特很喜歡你,這樣正好。”
青芒揚眉:“這是你的馬?”
畢維斯臉紅到脖子根:“不會再有這樣的事情了!”
“上一場比賽我的弓只射/出一箭就斷了,不過沒人看見罷了。”青芒平靜地說著,那弓他一拿起就知道有問題,不過勉強還能射/出一箭,他便用那箭阻止畢維斯射中第五十個氣球,之後弓就再不能用了。
畢維斯這次不是臉紅了,而是氣得臉黑,他一摔韁繩:“這場我棄權。”
他快步走向評分席,剛要說話,就被一隻手拽了過去。
“我棄權。”說話的不是畢維斯,是青芒。
主持人掏了掏耳朵:“塞恩同學?不好意思,我有些耳鳴,請問你剛才說什麼?”
“第三場騎射,我棄權。”青芒平靜地重複一遍。
畢維斯很激動,他正要開口分辨什麼,卻被青芒拽走了。而且也不知怎地,青芒在他身上點了一下後,畢維斯就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
將畢維斯丟到懷特身旁,青芒說:“大概五分鐘後你就可以說話了,這場我棄權,你一定要贏。”
說完他在全場人的震驚下離開了比賽場,中途還被主持人拽住,主持人特別激動地問:“塞恩同學,你為什麼要棄權?”
青芒抬眼看他:“我已經贏了。”
主持人嚥了口口水:“我知道箭術比賽你贏了,可是魔武大會總冠軍是記總分的,萊利亞學院和皇家學院每年到最後都有那麼一兩分的差距,你確定要放棄騎射這一分嗎?”
青芒張了張嘴,剛想解釋我不會騎馬,就算上場了也是輸,還不如早點放棄省得丟人。他可一點也不覺得上了四年學不會騎馬是多丟人的一件事,要是明說出去萊利亞學院會多沒面子。
好在此時格萊特已經衝了過來,趕在青芒丟人之前用輕蔑的語氣對主持人說:“挑戰性太低,沒有成就感。”
他的話通過主持人手中的傳音魔法道具傳到了會場上每一個人耳朵裡,觀眾席再一次沸騰,有人把衣服脫下舉在頭頂,上面寫著“塞恩加油!”,他一邊揮一邊喊:“塞恩,好樣的!我們讓他們一局!”
本來是青芒不會騎馬自動棄權,卻被格萊特一句話解釋成咱讓著他們,這種行為在觀眾眼裡那就是酷!當然之所以會給觀眾這麼一個印象主要還是青芒前兩場表現太突出了,沒有人覺得這一場他會輸,大家都等著看他精彩的表現呢。
法爾聽見格萊特這句話立刻直起腰板,剛才還嚴重縮水的小老頭此時又高大硬朗起來。格萊特,說得好!法爾在心中為格萊特豎起了大拇指。
格萊特唯恐青芒說出什麼話來拆臺,迅速將人拽回休息區,他們凱旋歸來之後,休息區內的四個人都對格萊特豎起大拇指:“說得好!”
畢維斯在賽場上抿著嘴看了一會兒青芒,翻身上馬,姿勢利落瀟灑,白衣白馬,耀眼若天神。
接下來的比賽沒有任何懸念,畢維斯一上場,先是十四箭射出,所有人都落馬,接著無論是動靶還是靜靶都由他一人包攬。他的勝利身影映在全場觀眾的眼中,不知為何,讓人覺得有些寂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