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珠之重生再續緣 128悲喜

作者:seliping

128悲喜

剛出生的嬰兒,小小的一團被包在秋香色的襁褓中,已經有人出報喜,大家進進出出好不熱鬧。

因為平日身子養得好,孩子月份足,舒欣又是生產過的,所以一切都很順利。

舒欣躺在床上半眯著眼,孩子就放在身邊,眼睛緊緊地閉著,小嘴巴一張一張地。

門外,胤禛接過高無庸遞來熱帕子抹了一把臉。

“別聲張……”把帕子交給高無庸的同時,胤禛低聲說道。

高無庸心領神會,退出內室,捧著早已準備好的紫檀木匣子往外走。

其實胤禛早就準備好了,包括弘晝下葬時候穿的——金黃色四爪蟒袍,鐵帽子王朝服。

死後極盡哀榮,也算是一種補償。

可是這種補償,他想給的是個活生生的人……

有人撩起簾子,有人行禮,有人還在繼續收拾,胤禛心事重重地走到床邊。

舒欣聽到有聲音,便睜開眼睛,不錯眼的看著胤禛

“爺,我們的孩兒……”

“累了便睡會兒吧,奶嬤嬤早就找好了,一會兒就會來的。”胤禛說道。

這對他真的是挑戰,極大的挑戰。面上要和顏悅色,心裡卻是痛徹心扉。

天申啊天申,你怎麼就這麼狠心,阿瑪留不了你一輩子,哪怕是再過一個月也好,就一個月,你知不知道自己留下了一個多糟糕的局面,你讓阿瑪怎麼做才能不瞞著你大額娘?

“沒怎麼用力,他很聽話。”只是剛剛生產的時候疼得多,穩婆讓用力她就跟著用力,孩子也乖,就像是自己知道似的,一直往下衝、。

襁褓中的小人兒像是聽得懂阿瑪額孃的對話,蠕動著小嘴。

“爺的臉色很差……是不是太累了?”舒欣說道。

“沒事兒,很好……就是以前沒經過這個,聽著你在裡面喊疼,在外面一直擔心來著。”胤禛做出一副被你發現的樣子,惹得舒欣掩嘴笑。

“現在臣妾佔了床,這個月,爺可是不能在這裡睡了。”

“養心殿地方大,還沒有爺睡的地方了不成?正巧現在新政實施,天天忙得很。”胤禛斜坐到床邊,握住舒欣的手說道

“剛剛又呈了摺子來,這段日子,可是歇不住了。”

“再忙也要注意自個兒的身子,我現在是不得用了。”

“可別這麼說,你生下了永珅,就是天大的功勞。”胤禛抱起襁褓,襁褓中的孩子眯著眼睛,微微抬了抬頭。

“永珅?”舒欣很奇怪,不是說兩人一起想嗎,怎麼自己這就做主了?

“嗯,也是剛剛想到的,你看,永珅很喜歡呢。”話音還沒落,就見孩子哇哇哭了起來。

“萬歲爺,十六阿哥這是餓了呢,奴婢先把十六阿哥抱下去吧。”這會兒容嬤嬤上前說道。

奶嬤嬤早就在旁邊候著了,不過容嬤嬤見那個奶孃頗有姿色,這才搶到了前面。

可不能讓那個奶孃有什麼想法。

胤禛看了看容嬤嬤,又看了在一旁站著的低眉順眼卻頗有姿色的奶孃,這可是敬衛在舒欣懷孕之初就開始找的奶嬤嬤,大到身家背景小到身體健康與否性子是否溫柔,都已經被摸得透透的。

容嬤嬤這樣子……倒真是讓他覺得啼笑皆非,不過這樣很好,他要的不就是忠心護主的奴才嗎?

“已經有奴才去做補品了,喝下以後好好地睡一覺。什麼都別想,好好養著知道嗎?”胤禛說道。

“嗯,爺也不要太累了,早點兒歇著才是正理兒。”舒欣拉著胤禛的手溫言說道

“爺知道……”

“永珅,若是天申聽到肯定又要鬧了……”

“爺還有事兒,先走了。”胤禛現在最不能聽到的就是和弘晝有關的事情,扔下一句話,差點兒撞翻了宮女手中的銅盆。

“這是怎麼了?”舒欣覺著自己沒有說什麼,容嬤嬤在一旁用熱巾子給舒欣擦了手,然後小聲說道

“定是朝中事兒多,保不齊是有什麼急事兒呢,萬歲爺英明神武,又有王爺們幫襯著,您就不要擔心了,您現在是在月子中呢,萬萬不能勞神的。”

“哦” 舒欣點了點頭。可是還是覺著不對勁,無奈的是就像容嬤嬤說的,她現在坐月子呢,像她這樣生完孩子還有精神頭的可真的不多。

眼睛有些睜不開,左右也不是什麼大事兒,還是睡吧。

見舒欣閉上眼睛,容嬤嬤將帳子放好,兀自抹了一把眼淚,剛剛她都聽到了,難怪萬歲爺會走得這麼急,這種事兒,卻是還不能說……

衝著屋子裡面伺候的近身宮女招了招手,帶著人走出屋

“這會兒,聽到了什麼,都不能在主子娘娘身邊露半句,千萬不要,讓嬤嬤知道了,可沒有好果子吃!”容嬤嬤轉身看了看,然後才小心翼翼地說道。

眾人點頭,然後又繼續各忙各的。

皇后再次產下嫡子,不管如今烏喇那拉家在朝中是得寵還是失寵,如今皇后的地位是絕對不可能被撼動了。後宮嬪妃紛紛道賀。

日子一天天地過,胤禛只在用膳的時候到舒欣的屋子裡面露一面,抱抱孩子,和舒欣說說話。

慢慢地孩子睜開了眼睛,眼睛亮亮地,只要看到胤禛與舒欣就會露出笑容,就會咦咦呀呀地說話,舒欣不知,只是胤禛有的時候抱著孩子會問“你是不是天申”

永珅的反應,和永玢比起來,實在是差太多。

操辦一個親王,又是鐵帽子王的喪事,胤禛再壓著,舒欣也是聽到了一些,只不過胤禛都用生喪給遮過去了,樂得舒欣覺著等出滿月的時候一定要把弘晝叫到身邊好好地訓斥。

紙沒有包住火的情況沒有發生,但是有的事情,胤禛也只是想讓舒欣把身子養好,有的事兒,肯定是要說出來的。

永珅滿月,按理說朝廷命婦要來道賀,不過到了日子的時候,胤禛只決定一家人吃頓飯。

舒欣不解,胤禛才將弘晝的事情告訴了舒欣。

“什麼時候的事情?”舒欣捂著胸口,眼淚不住地掉下來。

“永珅降生那天,一開始便是說身子不好了,天申說了,不讓你知道。”舒欣問一句,胤禛答一句,末了,將弘晝最後上的摺子給了舒欣。

“就為了瞞著我?你們……你們都知道?”舒欣轉身看著容嬤嬤,又看了看高無庸,兩人都低著頭。

“難怪,難怪我提到天申的時候,你跑得這麼快,我總是在想,有咱們在,天申怎麼還會辦生喪,原來都是真的……”舒欣扶著桌子起身

“你要做什麼?”

“我要去看看,你讓我去看看!”舒欣往外走,卻被胤禛一把攔著。

“你這樣子,我怎麼敢把你往外放!天申讓瞞著你,就是怕你傷了身子,永珅的滿月宴,不是爺不想辦,那邊事兒這麼大,這邊張燈結綵……”

“你認為我是在在意永珅的滿月宴嗎?”

“我知道你不是!”

“那就讓我去看看天申,我去看看又怎麼樣了?”舒欣哭著說道。

“你等著,爺去準備……”

“我也去準備,容嬤嬤,把早先醃好的桂花拿出來,再讓人去取今年圓明園下的棗子。”

和親王府

往常,這裡時常披著白,門口也像今日這般,停著馬車。門上貼著“恕報不周”,門內,人人身上都戴著孝。

不變的是裝扮,變了的,是表情。

弘晝雖是胡鬧,對下人卻是極好的,闔府上下,誰不知道討好了王爺有好日子過,如今王爺去了,莫說是跟著的近侍,就是看門的,灑掃的,時不時地看看棺槨,也許下一秒鐘,棺槨中就會伸出一隻手,然後有個聲音吵嚷著

“餓死爺了,你們都哭得再大聲一點兒,哭好了爺有賞!”

不要賞,只要王爺能醒過來,可是不會了,再也不會了。

胤禛與舒欣皆是素服,外罩素色披風,舒欣的手中拎著一個食盒。

兩人順著小路到了靈堂,永壁等人已經被請出去,屋中只剩下胤禛與舒欣。

舒欣抬手,還沒開口便已經淚如雨下。

“天申,大額娘帶了你最愛的桂花糕和棗子,這都是你愛吃的,你看看啊,你倒是說句話啊。”

胤禛拿過食盒,將食盒裡面的糕點拿出來放到供桌上,他來過幾次,心裡也接受了。其實到現在,他都是不想讓舒欣來的,來了只能徒增傷心,可是不讓來,肯定是會落一輩子的埋怨。

“皇額娘……”門口處,吳扎庫氏一身素縞,眼睛也是紅紅地。

“過來……”

“皇額娘!”這會兒吳扎庫氏算是找到了一個可以一起發洩的人,裕貴太妃那邊,她要一直哄著勸著,對孩子對下人,她又要拿出堅強的一面,這個月,她實在是太累了。

“不哭了,還有皇額娘在呢。”舒欣抱著吳扎庫氏,輕拍著她的後背,像哄永珅一樣哄勸道。

只是哀傷這東西,本就是容易傳染的,一個哭起來,剩下的也別想著好過,吳扎庫氏抱著舒欣越哭聲音越大,舒欣也是眼淚止不住了流,兩個人大有將弘晝哭活的趨勢。

胤禛想攔著,卻是插不上手,雖說舒欣已經出月子,可在胤禛看來,身子還虛著呢,兩人站了這麼久,還一直不住地哭,要是真出個好歹可就……

“瑪嬤,您先回去歇著吧。”

“你讓我進去!”

弘晝沒給哭醒,倒是把裕貴太妃哭過來了。永壁攔著也只是用話攔,哪裡敢下重手。

相擁著哭泣的兩個人止住了聲,雙雙望著裕貴太妃。

“老五家的,你先下去。”因著是先帝嬪妃,倒是省了禮數。

吳扎庫氏心頭一驚,心說額娘到底在外面站了多久,會不會都聽進去了。

“你身子本就不好,下去歇著,皇后娘娘既是來了,倒不如隨老身去那邊坐坐,您是剛出月子的身子,可不能總在這兒待著。”裕貴太妃不等舒欣回答,便拉著她的手

“這手可是涼得很,若是不好好地養著,天申就是走也走不安穩的。”

“你去吧,陪陪貴太妃,朕在這兒等著你。”

“好……”舒欣說道。

裕貴太妃滿頭白髮和看盡滄桑幾十年的雙眼讓舒欣有一種面對威嚴長輩的感覺,下意識地不去違逆。只得任由裕貴太妃拉著手出去。

裕貴太妃的院子在和親王府的東北角上,離著後花園最近,也最清淨,屋裡的佈置,說不上奢華,卻也是處處透著主人隨遇而安的氣質,靠窗的炕上,有未收拾好的長袍,炕桌上,小箱子打開,有幾封孩童練筆時的紙張,一個老虎頭的帽子,一個已經掉了漆卻還是光亮的撥浪鼓。

裕貴太妃將舒欣讓到炕上,有人端來熱茶,有人拿來褥子,還有人拿來暖爐讓舒欣取暖。

“您別忙了,坐下歇歇吧。”舒欣伸手拿了箱子裡的一枚陀螺。

“這還是天申偷跑出去,自個兒花錢買的,拿回來的時候就跟老身說,額娘可是要給兒子放好了,可別讓阿瑪看到了。”

是的,箱子裡面的,都是耿氏收藏的弘晝小時候的物什,炕上的袍子,也是老人家偷空給弘晝做的。

“還真的不知道……”

“那個時候您跟著皇后娘娘,這個,是他偷偷給您留著的,說是找空當給您,說是給您賠罪的,誰知道這一放就是幾十年。”耿氏拿著一枚染著紅顏料的陀螺,邊兒上是散碎的小花和蝴蝶,慢慢地轉,那蝴蝶就像要飛起來似的。

陀螺她倒是不知道,只記得有次景嫻哭著讓自己罰弘晝,說弘晝將她最愛的裙子弄髒了,也許這就是賠罪的吧。

她傷心,可是誰又有眼前這位老人傷心,貴為貴太妃,可是唯一的親兒子,現在也走了。以後的日子先不說,心裡肯定是很難受的。

“我也是今兒個才得了信兒,只想著過來看看,如今府裡有弟妹操持著,不若等忙過之後,您就回宮住著吧,有皇上與我照顧著,弟妹也能時常進宮看您,咱們都是上了歲數的人了,沒的那些事兒。”

“今兒個請皇后娘娘過來歇腳,不是因為老身要回宮,在外面住了幾十年,早就習慣了,皇上有國家大事要忙,皇后娘娘要照顧皇子還要署理宮務,老身在這兒住著,挺好的。”耿氏隨意地靠在軟枕上,使手捶了捶腿,然後繼續說道

“原本老身只是在屋裡,後來就聽小丫鬟來說福晉又哭上了,那個孩子,這個月就沒好好地歇著過,老身也是怕她哭壞了才出去的,誰知道永壁這個小子,主意這麼大,皇上與皇后來了竟然不說,倒是慢待了您二位。”

“哪裡的話,您是長輩,又是看著皇上長大的,哪有讓您勞動的理兒?”舒欣說道。

“皇后娘娘既是拿老身當長輩,那就要聽老身一句勸,天申這病啊,老身早就知道了,一開始也是跟著著急,只是看著他雖然忙卻是比以前開心了,也就不放在心上,當孃的,圖的不就是子女開心嗎?既是治不好,倒不如讓他開開心心地。”

“我就是難受,他還這麼小……”

“人的壽數啊,都是有數的,說是去了,其實也只是離開了這世間而已,還在別的地方活著呢,只看這世上還有沒有想著他,念著他的,有,那他就還一直活著。您說呢。”裕貴太妃說道。

“您說的,我都懂……”

“只是心裡放不下?”沒等舒欣說完,裕貴太妃又加了一句。

舒欣點點頭。

“這便對了,心裡放不下,那就是還想著,這是天申的福氣,說句有些大不敬的,您與皇上還有天申,是打小的情分,也是上輩子的緣分,這輩子,雖是過去了,也許下輩子,還會在一起,何必糾結呢,您是母儀天下的皇后娘娘,還有小阿哥要照顧著,天申又說,萬萬不能叨擾到您,便是他早已想明白,您又何必再自責?”將桌上的物什歸攏到箱子中,又將熱茶放到舒欣的手中。

“人這一輩子,總是在送人,也許今兒個我送了你,也許明兒個就是他送了我,蒼茫天地,誰都躲不過的,對已經離去的,只要還記在心裡就好,對眼前的人,則更要珍惜。這才叫日子。好好歇會兒,往後的日子,可不能往外來了,您與皇上都是做大事的,有今兒個這一遭,天申真的就安心了。”

舒欣點點頭,耿氏的話句句打在了她的身上,任由耿氏給她拿來軟枕,躺著睡了一會兒,朦朧中聽到有人說話,只是困勁兒抵不過,任由人給自己穿好披風。

“回家了。”

“嗯。”

耿氏目送兩人出了屋子,嘴角噙著一抹笑

“爺,這輩子,可別再撒手了!”

作者有話要說:瑟瑟覺得自己特不是東西,/(tot)/~~

耿氏,那可是出了名的長壽,后妃長壽榜亞軍。活得比弘晝長。

和親王的墳到現在都沒有找到。

永珅是不是弘晝呢,大家說是不是呢?

下一章是正文最後一章,還會有重要的醬油君露面,但也只是醬油君而已了。

三個番外,心中忐忑,總覺得這不像是結局~~~ 當初計劃的是四個結局,大家還有想看的嗎? 為毛我想碼耿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