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籌 3Chapter 03
3Chapter 03
顏希約了範渺渺去看了場電影,其實也就是兩個無聊的女人相邀打發週末難熬的時光。當她乘著出租車到達百樂門時,剛好看見範渺渺倚在她的愛車上吃關東煮,然後還很不雅觀叼著丸子跟一位從她面前走過的帥哥揮了揮手。
她提著包慢悠悠地走了過去,墊著腳往她手裡的一次性塑料杯看了看,也就看見湯上飄著幾滴油畫。“吃飽了沒?”
範渺渺瞪了她一眼,滿是怨念,她抬手看了看腕錶,數落道:“我等了你足足一個小時,其間去了兩次洗手間喝了一杯咖啡還吃了兩串肉丸子,顏希,你們家住在天宮嗎?有這麼遠嗎?”說著她從包裡掏出兩張電影票來,在她面前晃了晃,笑得萬分得意,“還好我英明買了三點的票,我們看完再去夜魅看猛男。”
“今天去我外公那兒了。”她平淡說道,又戳了戳她手裡的電影票,問道:“今天看什麼?”
範渺渺把票往包裡一塞,攬著她的肩往電影院走去,一邊走一邊說道:“放心,不是島國的,那種片子我們私下交流就好了。”
“範渺渺。”顏希看她竟然不過左右行人就這麼毫不收斂地跟她說這個,她壓低了聲音怒道:“你能不能正經點兒?大庭廣眾之下你稍微收斂一點兒。”
聞言,她詫異地看著她,像是看外星人一樣將她打量了一邊,嘖嘖嘆道:“顏希,你一個已婚婦人就別跟我裝清純了,我還沒說跟你一起我都成腐女了呢。”
“……”
一部電影看得兩人從頭哭到尾,直到電影散場了顏希還抽抽噎噎地拿著紙巾擦鼻子,她用手肘撞了撞旁邊拿著小鏡子在手裡照著人,說道:“以後挑點兒好看的片子,這種催淚的不適合我們兩個成熟女人。”
“再一次敲碎心裡對美好愛情的幻想,這樣才能記得牢固。”她撩開額前的碎髮,看著鏡中的自己不見狼狽仍舊優雅,她嘆道:“愛情看著像誘人的蘋果,一口下去卻是毒藥,可儘管這樣人類還是不能控制自己體內荷爾蒙的作用,愛得肝腸寸斷驚天動地。”她合上鏡子,偏著頭看她,聳了聳肩,道:“就像我拼了命不顧一切去愛雲彥一樣。”
顏希涼涼道:“你還沒到那地步。”
範渺渺哼了哼,掰著指節咯咯響,“要我真到了那地步不就太掉價了嗎?我還就不相信我收服不了他了,早晚有他哭著求我的一天。”
“這一天很遙遠,除非你拿了刀架在他脖子上,可是我覺得儘管這樣他也會寧死不屈。”
“誰說一定要拿刀架著他的脖子?”她朝她眨了眨眼睛,笑得曖昧,眼底盡是嫵媚風情,紅唇一張一合清晰道:“我可以把他壓在身下。”
顏希縮了縮肩頭,很鄙視地看了她一眼,說道:“那我祝你意淫早日實現。”
……
顏希和範渺渺去了夜魅看猛男,到晚上八點才回家。她搖搖晃晃地下了出租車,仰著頭看著眼前的高樓,腦袋暈乎乎地不知該往哪裡去,耳邊沒有喧囂的音樂沒有人群歡快的笑聲,有的只是這個寂靜的夜晚潛伏在草叢中的蟲鳴聲,還有她死寂心底無奈的嘆息聲。
重重哈出一口氣來,鼻間盡是酒氣,她笑了笑,卻有幾分苦澀,這樣的生活已經讓她疲憊了可她只能過這樣的生活。
……
她站在門口,半倚在牆壁上從包裡掏鑰匙,可找了好一會兒也沒找到,心中嘀咕著將包裡的東西全倒了出來,嘩啦啦灑了一地,她蹲下來看了看,優惠券打折卡記事本錢包什麼都有就是沒有鑰匙,微微蹙眉想了想,猛地一拍後腦勺,這才後知後覺地想到今天出門沒戴鑰匙。
頭頂的燈光很亮,照在地面上折射出一層光來,連著地上的戒指也變得耀眼非凡。她緩緩伸手將戒指撿了起來,看著上面的鑽石嘲諷地勾著唇角,心裡盤算著到時候能賣多少錢。
這時,門忽然開了,她就這麼維持著這樣的姿勢抬頭看去,門內的人一手撫著門框一手扣在門把手上,兩人的視線對上,卻是極短,她低頭將地上的東西一個個撿了起來,連著手裡的戒指一同塞進包裡,雙手撐著膝蓋站了起來,帶著滿身酒氣站在門邊。
他側過身來,鬆了撫在門框上的一隻手,給她讓出了一條路來,視線卻是落在她方才蹲著的地方。
顏希進了屋,就這麼站在玄關處踢掉腳上的鞋子,身子顫巍巍地險些摔倒,她一把扶住旁邊的櫃子,回頭看了他一眼,卻見他正關了門往裡走。
當她也跟著走到客廳時,他突然開口說道:“旅行社打來電話,讓你確認信息。”
她愣了愣,在過半個月就是暑假了,她報了去夏威夷的旅行團,那麼他是知道她要出去了?半晌後才點了點頭,“知道了。”說完就越過他去了廚房,端著水直接往樓上去了。
秦以律靜靜的站在客廳內,一陣關門聲後室內又變得靜寂,一如她沒有回來之前,可週遭的酒氣卻提醒著他,這個屋裡不再是他一個人,他的老婆回來了。
有點兒可笑……
顏希回到房間先洗了澡,可很快就裹著浴巾出浴室,她急急忙忙地走到梳妝檯前,翻了翻自己記錄著自己例假的小檯曆,手指滑過上個月的二十號,一想今天二十一好了,大姨媽來得還挺準時。她重又回了衛生間,拉開櫃子看到的卻是慢慢的衛生棉,在她的記憶中好像沒有一次買這麼多,而且她一向是到了大姨媽來了才發現衛生棉要補貨的,就好比上個月。
她不由往門邊看去,抿著唇拿了一包就拆開了,臉上也不見什麼表情,就像她用他的錢一樣,此時用著他買的衛生棉也是心安理得。
……
抱著電腦看電視一直看到凌晨一點,一直是毫無睡意,第二天卻是睡到十點多才醒來。她躺在床上,睜著眼睛看著頭頂的水晶燈,懶懶地不想動可心中卻告訴自己不動不行了。
她掀了被子起床,站在床邊看著床單上拇指大小的紅色,鼓著臉頰暗自懊惱,匆匆洗了澡出來換了一身休閒服,把床單團了團,混在一堆要洗的衣服中一起抱著下樓去了。
可就在樓梯口,她遇到了正要上樓的秦以律,她習慣性的低頭就走可走了兩步又停了下來,讓到一邊去了。
秦以律看著她,有些意外,墨色的眼眸中有了一絲不一樣的情緒,他一步步走在臺階之上,不急不緩,姿態優雅。
顏希等到他從自己身邊擦肩而過了才又繼續往下走去,直奔洗衣機,把床單和睡衣全扔了進去,留著一堆髒衣服在竹簍內。
聽著洗衣服嗡嗡的低鳴聲,她蹲下來雙手撐著下顎,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裡面滾動的衣物,像是非要看清有沒有洗乾淨一樣。
餘光瞥見一旁櫃子上泛著光芒的東西,她好奇地站起身來朝那一處走去,在看到那枚在陽光的照耀下泛著光亮的戒指時又止住了腳步,聳聳肩後退幾步靠在了牆壁上。
這時,秦以律突然進來了,直接走向櫃子把戒指拿了起來。顏希有些好奇地朝他看了過去,只見他把戒指放進了褲子的口袋內,許是注意到她在看著他,他轉過身來,並沒有過多的解釋,只是很平淡地說道:“早上我煮了粥,還留在鍋裡。”
顏希覺得秦以律最大的優點就是識相,他總是拿捏得很好不會讓人覺得厭煩。在他走後她就去了廚房,爐火上還用小火燉著粥,她關了火,從旁邊拿了一隻空碗來盛粥。
糯米的香軟化在口中,她居然就這麼站在那兒喝了一碗,這樣的場景要是讓何順銘看到了,應該能抹下一把辛酸淚來,他辛苦培養出來的家教禮儀都到哪裡去了?
顏希連喝了他兩碗粥,照舊是心安理得,吃飽了又幫他把鍋碗唰了。
等她打著飽嗝出去時卻見秦以律一身西裝領帶下來了,身形頎長容貌清俊。
遠遠地,她看著有片刻的恍惚,曾經的她對他有幾分迷戀,他是唯一一位出現在她身邊的年輕男性,他的相貌俊逸沉靜內斂,自然是能吸引她這個情竇初開的少女,她大學時期常拿了追求她的人來和他比較,然後會發現他們遠遠達不到她對男朋友的要求,她總覺得自己生命裡的王子還沒有出現,她就一直等待著,後來等待變成了讓人無奈的絕望。
如今那些迷戀都隨著他們尷尬至極的關係煙消雲散了。
“我出去一趟,冰箱裡有飯菜。”他從她身邊越過,如此交代道。
顏希站在客廳看著他換鞋,在他直起身時對上了他平靜的視線,她倉皇地收回視線,低頭看著自己腳下的拖鞋,終是忍不住問道:“你去哪裡?”
“醫院。”
她張了張唇卻不知道說什麼,最後頷首應道:“我知道了。”
他開了門,似是想到了什麼,剛踏出去的一隻腳又收了回來,回頭看著她,說道:“我今晚不回來了。”說完就關上門離開了。
顏希看著緊閉的門扉,無所謂地聳了聳肩,她又會有五天的時間看不見他了,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