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籌 46Chapter 46
46Chapter 46
顏希和秦以律的聊天沒了下文,想要打探的消息已經探過來了，簡直是勝券在握了。
下班回去的路上，途徑花店時她停車買了一束花，進門時王媽以一種詫異又欣慰的眼神看著她，那種老人家眼裡的期待恨不得她帶回來的不是鮮花而是男朋友。
王媽立在門邊,笑呵呵地接了她手裡的百合花,問道：“是不是處對象了？小夥子怎麼樣？”
顏希正換著鞋,聽到她熱切的話語時,扶著櫃子的手一滑,自個兒在心裡鬱悶了一下,然後抬頭看她，一臉認真地說道：“沒有,我自己買的。”
“真的？”王媽狐疑地打量了她一眼，暗暗思量了一番，說道：“可我怎麼覺得你談戀愛了呢，真的沒有嗎？”
顏希換好了拖鞋又彎腰把鞋子整齊地擺放好，隨後挺直了脊背看她，流露出真摯誠懇的表情來，“真的沒有，有了還不是第一個告訴你嗎。”
話落，不顧她仍舊好奇的眼神，她趿拉著拖鞋往客廳走去，看到沙發旁邊的嬰兒車以及裡面正歡騰地手舞足蹈的小人時，笑眯眯地彎下腰，“是不是看到你媽回來了特別高興？”想了想又收起一臉的笑容，故作嚴肅地看著他，“還是你覺得你媽回來了你就有的吃了？”
這時，王媽走過來把花放到矮几上，說道：“剛才餵了點兒蘋果泥，不過吃的不多。”
聞言，顏希把他抱了起來，先是摸了摸他的尿布，然後抱著他在沙發上坐了下來，“我過會兒就喂他。”抬頭看見她正一臉哀愁地看著自己時，她忽然變得緊張起來 ，問道：“怎麼了？”
王媽嘆息一聲，說道：“我在想你可不能因為寶寶一輩子不嫁人，真要嫁人了我又擔心孩子。”她覺得這事兒挺難，至少在她看來是這樣的，要是結婚後有了新的家庭，孩子肯定要遭罪，斟酌了又斟酌，她猶豫著開口道：“不知道以律怎麼樣了，我看著那孩子挺好的，拋開他和那個人的關係，我看得出來他是真心真意地對你好。”
顏希垂著眼簾看著孩子，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靜靜地等待著她的後話，隱約能猜到她要說什麼，寶寶張著嘴吐著小舌頭，嗯嗯啊啊的想要開口說話，奈何表達能力不行，沒人聽得懂。
王媽清了清嗓子，滿懷關切地問道：“最近有聯繫他嗎？還是沒有回來嗎？”
她仰頭看向王媽，笑著敷衍道：“你別胡亂操心了，感情的事我自己會處理的。”
王媽走後，她低頭逗弄著孩子，和他說說話又哄著他叫了聲媽媽，七個多月大的孩子就算是叫出來了也是無意識的，而且還吐字不清，饒是如此，她聽得很高興，一個勁兒的哄著他“麼、麼”的叫。心思一轉，她抱著他坐在自己的膝蓋上，讓著看著自己的唇形，輕聲哄騙道：“叫爸爸，爸爸。”
“哦……呀……”
“爸爸。”
“麼！”寶寶激動地用腳抵著她的小腹，她可以明顯地感覺到他腳上的力道，小手拍了拍，咯咯地笑出聲來。
顏希堅持不懈地哄著他叫爸爸，兩天後的晚上，她聽到仰躺在床上、四肢張開的小人兒喚了聲“巴”，等到急急忙忙湊過去趴在床邊看他時，他又不說了，張著嘴巴吐舌頭，葡萄般的眼珠子溜溜地轉著，滿是好奇地看著房間裡的裝飾。
“叫聲爸爸，快點兒，剛剛不是叫了嗎？媽媽帶你去買糖吃，好不好？”
寶寶無知地看著她，伸長了手想要去抓她垂落在肩上的頭髮，身體兩側擺著的枕頭讓他很難翻身，他蹬著腳，心急的恨不得立刻拽了她的頭髮塞到嘴裡去。
顏希一拍被子，失望地站起了身子，雙手握成拳頭朝他揮了揮，說道：“今天夜宵取消了，給你吃米糊。”
“咯――”
“小笨蛋。”
……
週四，顏希帶著刑潭談了一個項目，雖然項目談下來了，可是她感覺很不舒服，因為對方實在是太傲慢了，多少總有點兒瞧不起她的意思，話裡話外無不透露出他是看在已故的何順銘的面子上才和銘石合作的，要不然他才不會和一個女流之輩而且還是個小了他足足三十個年頭的小丫頭談生意。一年多的職場生活早就讓她收了稜角，以前她和秦以律說過她討厭別人的虛偽，可現在，沒人為她擋著了，就算她再怎麼不喜歡也得客客氣氣地陪著笑臉。
說到最後，對方突然問道：“怎麼不是秦先生來過來的？”
臉上的笑容有片刻的僵硬，她垂眸看著自己面前的空杯子，回答道：“秦先生去年就辭職了。”
“是嗎？”對方微露驚訝之色，“我還說怎麼這麼就沒見他了呢。”
飯局結束後，顏希掃了桌上六萬一支的紅酒，刑潭還真敢點，揉著眉心站起身來，單手撐在桌上重重地吐了口氣，剛把人送走的刑潭回到包間，關切問道：“還好嗎？”
她咬著牙輕哼道：“你覺得呢。”
刑潭呵呵一笑，道：“我覺得你挺好的。”
顏希拍了拍僵硬的臉頰，拎了包後跟著他出了酒店的大門，低著頭只顧看手機，以至於前面的人突然停下來時她一個沒注意撞上去了，手機直接掉地上了。她揉著腦門看向轉過身來的人，抱怨道：“幹嘛要停下來？不知道我跟在後面嗎？”然後，心疼地撿起手機，看手機沒摔壞又覺得便宜他了。
刑潭伸手拍了拍她的額頭，側身站到一旁去，說道：“看看那是誰？”
她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隨後朝他手指的方向看了過去，這一看，整個人都變得激動起來了，路邊停著的出租車旁站了一個人，翩躚儒雅身姿英挺，隨後又從車裡走出一個女人，破壞了她眼中的美景，她愣愣地看著，腦袋有點兒不受控制起來，女朋友？還是同事？
“聽說是女朋友哦。”刑潭在一旁不懷好意地提醒著，探著腦袋瞄了她一眼後又端正地站好了，“要不要去打個招呼？”
她煩躁地揮了揮手，說道：“回去陪我手機。”
刑潭摸著鼻子笑了笑，看到秦以律轉身朝這邊走來時他高舉了手臂朝他喊道：“秦以律，這裡。”
顏希很不高興地瞪了刑潭一眼，低聲喝道：“誰讓你喊他了？”
刑潭故作無辜狀，“你又沒有說不好喊。”看到秦以律走過來後他笑得像春風般和煦，走上前去握住他的手，然後又很義氣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不教書跑出來幹什麼？”
秦以律淡淡笑著，視線越過他看向顏希，對上她閃躲的眼神，他不動聲色地收回視線，說道：“同辦公室的一個老師結婚，來喝喜酒。”
刑潭笑著朝他眨了眨眼睛，問道：“那個不會就是女朋友吧？你速度挺快的啊，我們小希還是單身呢。”
聞言，他的目光微閃，不由往顏希的方向看了過去，“都說了不是了，你別胡說了。”
刑潭捂著嘴，佯裝後悔道：“可是我已經胡說了怎麼辦，我告訴小希了哎。”
他笑了笑，沒有說話，看到顏希慢吞吞地走過來時，他朝她客氣地笑了笑，“來吃飯嗎？”
顏希尷尬地埋頭不去看他臉上的笑容，說道：“嗯，和中開的馮老闆。”
“馮老闆喜歡美酒，投其所好就行了。”
“哦。”她像個學生一樣虛心地點了點頭，餘光瞥見一旁朝她比著手勢的刑潭，臉上一熱，佯裝沒看見他的舉動，抬眸看向秦以律，說道：“沒事我們就先走了。”
秦以律微微頷首，將視線從她臉上收了回去，“再見。”
“再見。”她的目光迅速掃過他身後站著的女人身上，看著有點兒熟悉，細想了一番才知道是上次在學校喊他去吃飯的女人。轉身看向刑潭，說道：“走吧。”
刑潭熱情地朝秦以律道了別，走時還不忘把顏希的壞脾氣埋怨了一番，上車後一邊繫著安全帶一邊打量著駕駛座上的人，打趣道：“我都表達得那麼明顯了，你幹嘛不撲上去？”
“我有那麼飢渴嗎？”
他一本正經地點了點頭，“有。”
“……”她瞪他一眼，發動引擎上路。
刑潭尋了個舒服地姿勢坐著，一邊摳著指甲一邊漫不經心道：“你看見他身後的女人的了嗎？眼底滿滿的都是對我們以律的崇拜加愛慕之情，不知道近水樓臺會不會先得月，要是以律這麼個月亮被她摘了……”他嘆息一聲，裝作沒看到她越來越冷的臉色，“那我們小天天豈不是要叫她小媽了？其實有個當老師的爹媽還是挺好的……”
顏希半路上把刑潭丟了下來，自己開車回家去了，王媽帶著孩子去公園了，她在客廳坐了一會兒，摸摸中午沒吃飽的肚子，隨後去廚房煮了面。
她覺得自己越來越坐不住了，在他沒有回來時她覺得自己可以等，現在他回來了她又覺得自己沒那麼多耐心了，有些東西非要牢牢地抓在手裡了才會放心。
吃飽後把碗推在一旁，撫著肚子靠在椅背上想心事，想來想也無非是想秦以律和他旁邊的女人，她承認自己心裡嫉妒了，而且是羨慕嫉妒恨了。
三點多的時候王媽抱著孩子回來了，她跑到門邊接過孩子，很是慈愛地幫他把帽子戴好，然後親了親他的額頭。
王媽換了鞋後朝她說道：“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
“下午沒事兒幹。”
“你呀，就是太隨便了，要是換了在別的公司上班，能像你這樣往回跑嗎？”
思想教育課又要來了。
這時，小娃娃很為媽媽著想，適時地開了口，“巴……”
顏希簡直是大喜過望，一手託著他的屁股一手撫著他的後背，看著他好動的模樣她不由笑了起來，輕輕將他擁在自己懷裡，在他耳邊小聲道：“明天就帶你去，好不好？”
“麼！”
……
第二天，顏希先是打探了秦以律有沒有課，從刑潭那邊得到的答案是上午只有一節課，她掛了電話後給寶寶挑了身嫩黃色的衣服換上了，隨後又給自己化了點兒淡妝。
當她揹著包下樓時，王媽好奇地問道：“要出去嗎？”
“是呀，今天你好好休息，我帶他出去一趟。”
王媽端了早飯擺在餐桌上，不放心地問道：“要去哪裡？公司嗎？”
“不是的。”她笑著看她，輕鬆道：“你別擔心，反正不會賣了他。”
顏希帶著寶寶去了s大，司機直接把車開到了校園裡面，她抱著孩子坐在後座，降下窗戶好讓他看到外面的世界，也許是人生地不熟的，寶寶一個勁兒地往她懷裡躲，對一切充滿了好奇可又沒膽量去探究。
下課的鈴聲響起，從教學樓裡湧出了一群學生，原先還冷清的校園立刻變得熱鬧起來了，她拿著手機給秦以律打了一通電話，正要說話的時寶寶好奇地要去搶她的手機，她簡單明瞭地說道：“下課了嗎？我在圖書館門口。”
那邊沉默了一會兒才說道：“我就在圖書館門口。”
“那你等一會兒。”
她掛了電話，小心翼翼地抱著孩子下了車，來往的學生滿懷好奇地看了她一眼，她垂眸看著寶寶，深吸一口氣，說道：“寶寶，叫爸爸，爸爸。”
“巴、巴……”
“一會兒就要這麼表現。”她滿意地笑了笑，邁開步子直接朝圖書館去了。
秦以律拎著電腦包站在圖書館門口，遠遠地看著拾級而上的人，看到她抱著孩子出現在他面前時他有些詫異，視線落在孩子的背上，他突然感覺自己心跳加速了。
顏希仰頭看他，臉上帶淡淡的笑意，“下面沒課了吧？”
他乾啞著嗓子，愣愣地點了點頭。
“那就好。”她兀自說著，然後抱著寶寶轉向他，問道：“可愛嗎？”
他再次點了點頭。
“我兒子。”
他的腦袋一片空白，心裡像是有什麼東西轟然倒塌了，一臉震驚地看著她，反觀她卻是很平靜，臉上的笑容也很自然。
顏希抬手指向他，低頭和寶寶說道：“叫爸爸。”
“巴！”
電腦包從手中滑落，落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這一刻，秦以律不淡定了，要是說他知道顏希有個兒子的話他會覺得吃驚、嫉妒甚至是恨自己，可是此時，在她笑眯眯地讓她懷裡的孩子叫他爸爸時他的心潮陡然變得澎湃了，整個人暈乎乎地好像腳底踩在雲層上，那種感覺很不真切，他紅著眼看她，發不出一絲聲響。
顏希裝作沒看見他變得陰沉的臉色，自顧說道：“他叫寶寶，七個月十五天了。”
良久後，他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他顫抖著手去摸孩子的小臉，極為苦澀地開口問道：“是叫寶寶嗎？”
“嗯，小名叫寶寶，大名秦天。”
“顏希！”他突然吼了出來，單手鉗制住她的肩頭，很是用力，良好的修養讓自己要冷靜，可他就是冷靜不下來，他儘量壓低著聲音質問道：“為什麼到現在才說？”
“哇――”寶寶縮著腦袋往一側讓去，小嘴一撇大哭起來，看著秦以律樣子，他嚇得直往顏希懷裡躲，反身趴在她肩膀上蹬著腳，大有讓他媽媽快點兒走的意思。
“對不起，我……”他手足無措地看著眼前的一大一小，想要去拍拍孩子讓他別哭可又怕再嚇到他，他以祈求的眼神看向顏希，軟了語氣，說道：“他哭了。”
“我知道。”她抱著孩子搖著，輕輕拍著他的後背，溫和道：“乖，不哭了、不哭了，爸爸是壞蛋，寶寶不哭了。”
被哄了一會兒後，寶寶止住了哭聲，抽抽噎噎地趴在媽媽肩頭，一點兒也不想看他的爸爸。
秦以律緊抿著唇，看到她悉心地幫孩子抹去眼淚時，他跨步上前圈住她的手腕，強硬道：“跟我走。”
“去哪裡？”
“走不走？”他不自覺提高了聲音，“顏希你現在最好不要忤逆我！”
她嘟著嘴巴，揚著下顎指向他落在地上的東西，悶悶道：“那電腦還要不要了？”
他恨恨咬牙，彎腰撿起地上的東西后率先走在了前面，走了幾步後又突然停下來回頭瞪她，看她的眼神幾欲噴出火來，她識相地縮著腦袋走到他身旁去，大氣不敢喘一個，懷裡的孩子看到秦以律就在他身旁時，鼻子一動，委屈得又像要哭出來似的。
見狀，秦以律儘量讓自己表現得友好起來，試著扯唇和他笑笑，可是試了幾次都沒笑得出來，他覺得遇到這樣的狀況自己還能笑得出來才是見鬼了！
作者有話要說：小劇場之【晴天】
上幼兒園時，老師教小朋友們看圖說話，太陽、星星、白雲。
然後，這一天，老師教到了陰天、晴天。
秦寶寶小朋友突然被全班同學喊名字了，他驚呆了，悶悶不樂地回到家後，找到他爸爸，很是不解地問道：“爸爸，為什麼同學要一起喊我的名字？”
秦以律默了會兒，問道：“他們喊你寶寶了？”
“不是。”秦寶寶搖搖頭，“他們喊我秦天了，還喊了很多遍。”
秦以律想了想，說道：“他們喊的不是你，他們說的是天氣，就像陰天一樣，天氣很好的話就是晴天，要是下雨了就是雨天，和你的名字不一樣。”
“真的嗎？”
“嗯。”
秦寶寶眨巴著眼睛，一臉的天真模樣，“那我能不能不叫秦天了？”
“那你想叫什麼？”
“藍天好不好？老師說藍天很大。”
秦以律摸了摸他的頭，不容置疑道：“你只能姓秦，懂嗎？”
秦寶寶不是很懂，“不懂。”
“你還小，以後就知道了。”
“以後是什麼時候？”
“等你有兒子的時候。”
“我的兒子要叫我爸爸嗎？”
“嗯。”
“那他也叫你爸爸嗎？”
“……叫我爺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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