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大宋 第五卷 千里江山圖 第三章 唯一密會(下)
第五卷 千里江山圖 第三章 唯一密會(下)
“那報上一共九個字:打倒王莽的徒子徒孫”孫豎南道:“怎麼樣二位?不會不知道王莽是誰吧?”
“雖然咱們都算不得讀書人,不過王莽倒還是知道的。”陳遠鴻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王莽,漢朝篡權奪位的奸臣嘛自漢以來,哪朝哪代沒批過王莽啊?這張報沒啥問題啊?”
“還沒問題?”孫豎南瞪大了眼睛:“楊大人說了,凡事都得跟大局結合起來看啥叫大局?西夏已滅,以楊大人居功至偉,可禮部議了一個多月,那封賞至
今仍未定下。朝中內外,只要稍有些見識的人,都知道原因肯定在陛下那兒,陛下不點頭,禮部議了也是白議。為啥啊?當初在大沙堆的時侯,陛下可是下了十二道
金牌,讓楊大人南下先取靈武。可楊大人是理都沒理,揮師北上三兩下就把梁乙逋的人頭砍了下來。從那時起,這君臣關係就有些破裂了…….”
“奶奶的,你就不能小點聲?”陳遠鴻低聲問道:“那事咱們都知道,楊大人當時的決策再正確不過了,現在既然西夏都滅了,陛下又何苦揪住不放呢?”
“理是這麼個理,就看你怎麼理解了。”孫豎南道:“陛下怎麼想咱誰也不知道,萬一他偏就想不開,事情就很麻煩。比如這張批王莽的大字報,就是針對咱們楊大人的。”
“王莽跟楊大人扯得上麼?”鄧潤甫忍不住插進來道:“王莽乃是漢室外戚,可楊大人當初連康國公主都不要,這……”
“我來問你,王莽還當臣子的時侯,地位跟楊大人比如何?”孫豎南自問自答道:“要說本來還是王莽高一些,可楊大人平滅西夏,回去一封賞,咱們整個大宋朝除了陛下,就是楊大人了,這地位跟王莽簡直不相上下。”
“,古往今來這樣的人也不少。”鄧潤甫不服道:“莫非人人都是王莽麼?至少單拿地位出來說事,我第一個就不服。”
“好”孫豎南冷哼道:“地位不過其一。就說其二,當初王莽可曾鼓搗出過什麼新法麼?多了,太多了從土地到錢幣,不管是啥都改了一圈。王莽這所作所為,與楊大人是否有些相像?”
“像”陳遠鴻道:“楊大人自入仕以來改的東西比之王莽還多啊且不說那些什麼土地法之類,就說咱們軍中,從訓練到裝備不知改了多少啊”
“一派胡言”鄧潤甫完全不同意這兩人的意見,反駁道:“書我還是讀過的王莽改的那些東西,無非是恢復周制,這與楊大人改的東西完全背道而馳,楊大人是要改回周制嗎?方向上根本就不同嘛”+
“這就要說到其三了”孫豎南似乎早就料到鄧潤甫有此一說,不慌不忙道:“二位身為軍中大將,總歸有些眼線在京城中吧?前段時間京中可有些傳聞,說
楊大人其實是個舊黨。楊大人是什麼黨,其實誰也不知道,這些年他一會兒新黨一會兒舊黨,咱們早就習慣無所謂了可若是有人拿這個問題來比王莽,可就有得說頭
嘍王莽當年是把制度改回周制,從名義上說是復古,這得算舊黨了吧?可王莽改的那些個制度,從內容實質上說,除了那個井田之外,好像又跟周制大有不同,這就
是傳說中的掛羊頭賣狗肉啊你們說王莽是新黨還是舊黨,你們說楊大人是新黨還是舊黨?嗯?有沒有?像不像?”
鄧潤甫傻眼了,他讀的書說多也不多,聽孫豎南這麼一講,隱約覺得還真是那麼一回事,冷汗當即就下來了,楊翼像王莽?這可了不得喲如果到時候真有人
受皇帝指使貼出這麼一張大字報,那麼楊大人與陛下的關係哪還有彎轉的餘地?楊大人若是忠臣,輕則辭官回家放牛,重則自裁以表清白。楊大人若真是王莽,嘿
嘿,熱鬧大了輕則劍履上殿玩他最擅長的白刀子紅刀子把戲,換個皇帝挾天子令諸侯,重則起兵作亂翻江倒海,直接改朝換代了事這沒有可能嗎?太有可能了
“別急哈鄧將軍”孫豎南對鄧潤甫的反應非常滿意,輕笑道:“咱們都是楊大人手下出生入死的兄弟,我也不怕你臉上掛不住,直說了吧,開會的時侯楊大人說這番話的時侯,我可不像你,我是一點都不急,一點都不怕你想想,既然楊大人對此早有預見,又怎會沒有應對之策呢?”
“別兜圈子”陳遠鴻急了:“究竟怎麼回事?”
“楊大人說了,這場亂是林東搞起來的,到時侯那張大字報也是林東找人貼出來的。”孫豎南整理了一下思路,輕聲道:“不過這沒關係,林東說他楊大人
是王莽,楊大人就真是王莽了麼?笑話以楊大人現在的力量,他說他不是王莽,朝中又有誰敢說個不字呢?所以等這張報貼出來之後,不管是誰,不管誰覺得楊大人
像王莽,嘴裡也是不敢明說的”
“噢這就好”鄧潤甫擦了擦汗:“不管是誰在幕後指使,只要大夥兒沒人說,就大事化小了且不說開封府會不會去查,就算去查,得出的結論一定是哪個南泊學生喝醉酒後亂貼的,這事沒人提,十天八日後也就過去了。”
“想得倒是輕巧。”孫豎南嘆道:“老鄧啊你還是沒瞧明白啊林東既然要搞事,哪能貼張報就算數了呢?報上寫的啥?打倒王莽的徒子徒孫王莽是誰沒人敢說,至於王莽的徒子徒孫,那可就未必了”
“你的意思是……”陳鄧二人同時瞪大了眼睛:“咱們?”
“聰明”孫豎南說:“楊大人今天這個會其實就是為咱們開的林東的計策分,第一步就是掀起輿論,說要打倒王莽的徒子徒孫,煽動輿論…輿論是啥
玩意你倆都清楚吧…煽動輿論把矛頭指向大人身邊的這些弟兄,引發朝中官員相互批鬥,直到整倒楊大人身邊的勢力為止;緊接著第二步就是奪權,把楊大人手下這
些人的權奪了過去,全部換上林東自己的人;至於第三步就簡單了,待到楊大人成了光桿大人,想怎麼揉捏還不是他林東一句話的事麼?”
“想得倒美啊”陳遠鴻嗤之以鼻:“就林東那混蛋的本事,還他祖母的一二三步?沒等第一步走完,俺們王大魔頭一刀子就能把林東的頭給砍下來,你信不信?還真反了他了…..”
“我也是這樣想的”孫豎南撓頭道:“我也覺得沒理由啊林東這樣幹,真當咱們都是死人,任他擺佈不成?可楊大人剛才在會上言之鑿鑿,他說至少林東的
第一步是能走得通的至於為什麼,大人卻沒有明示大人還說,林東走第一步的時侯他是不管的,任憑林東鼓搗,他讓咱們也忍耐一二。”
“忍耐?”陳遠鴻與鄧潤甫面面相窺,好半晌陳遠鴻才鬱悶道:“林東對付咱們,楊大人自己不出面管,難道咱們自己都不能動手麼?那林東有何可怕?別說王魔頭,便是我陳遠鴻,也敢跟他玩兩手”
“具體怎麼回事我也說不清。”孫豎南忽然露出了嚴肅的面容,正色道:“但我信楊大人這些年來,咱們跟楊大人火裡水裡,楊大人怎麼說,我孫豎南便怎麼做,從沒錯過這回也一樣。他讓忍了,咱就忍了,便讓林東囂張一時,卻又何妨?”
“學諭的話,我當然是遵從的”陳遠鴻嘆道:“這輩子也就賣給他了,可我還是想問,這是為什麼?”
“楊大人歷來算無遺策,想必其中大有文章。”鄧潤甫沉吟道:“要我看,莫非大人打算將朝中那些心存不軌的傢伙一網打盡?先忍他一時,等到宵小之輩盡數跳出,便是我等反擊之時兵法上,這是誘敵深入,後發制人啊”
“或許老鄧之言有理”孫豎南讚道:“開會的時侯,我就坐在種帥身旁,當時我看到,當楊大人說到隱忍的時侯,種帥的眼睛是雪亮雪亮啊種帥還低聲自語來著,可惜我沒聽清楚。我琢磨,這件事其實背後一定還大有文章,咱們哪需要管這許多,只需按照大人吩咐行事也就是了。”
“那學諭大人可曾說過,如何個忍法麼?”
“其一,言語之爭可忍。”孫豎南一字一句的說:“其二,他人相爭可忍。這便是所為忍耐一二。別問我何解,我也需要自己琢磨。”
“有啥是可以不忍的嗎?”陳遠鴻大覺憋屈,心說言語之爭可忍,估摸著就是任人辱罵了吧?老子這輩子被誰罵過?這幾年除了楊學諭也沒別人了,奶奶的
到頭來還得忍這事,鬱悶啊至於他人相爭,若是有人對付自己的兄弟,這算是他人相爭麼?也得忍?罷了罷了,大不了老子進京領賞之後向朝廷要求回兀刺海,天高
皇帝遠你們愛幹啥幹啥,老子拍拍屁股眼不見心為靜
“不可忍的只有一件事”孫豎立南嚴厲地盯著陳鄧二人:“若有百姓、士紳包括軍中某些將領敢於大亂之中衝擊你我的軍營,試圖把咱們揪出去批鬥,或者試圖奪了咱們的軍權,又或者打算趁亂搶劫馬匹刀槍,咱們一概不忍誰來殺誰,斷無手軟之理”
“你說神話呢吧?”陳遠鴻覺得事情實在詭異至極古往今來沒聽說過還有這種事啊?百姓士紳敢衝擊軍營?打死我都不信大亂來的時侯哪個百姓見到軍隊還
不趕快開溜啊?衝擊?還敢把將領揪出去批鬥?啥是批鬥?我弄把刀子捅你百八十個窟窿你都成了漏斗,批鬥?嗯?至於那些個什麼士紳,秀才遇到兵有理講不清,
你要言語上罵我,我忍,可你敢在太歲頭上動武,你吃飽撐了吧?
“反正大人的話你們記清楚就是。”孫豎南終於把今天開會的內容交待完了:“二位,出去喝一杯如何?大人準備了不少好酒,今次一會,下次再有那麼多好兄弟相聚,恐怕最快也要一兩年之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