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然見田園 2最新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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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八八年農曆八月。
雲池水庫。
是龍伏鄉八里之外的一個有著歷史的地方,水庫沿岸有著近五萬的人口,因此雲池水庫也算是水庫兩岸人的“母親河”了。據說這方圓幾十裡的雲池水庫乃是鬼子侵略時,強迫附近民工修建的。據統計當時因為這座水庫而累死餓死的人不計其數。至今,在水庫的南岸還有一座大理石雕刻成的紀念碑,碑上刻滿了字,記載著它的歷史以及為雲池而獻出生命的那些人。
北方的氣候,春夏秋冬四季分明。春天萬物復甦,夏季酷暑難耐,秋季碩果累累,冬季白雪皚皚。但是有一個地方著實特別――南隅!
南隅乃雲池水庫南岸由十幾畝水田和幾個魚塘組成。別看地方不大,卻是名副其實的“魚米之鄉”。雖說與北岸僅隔一條寬七八里的水庫,但卻隔絕了人市的喧囂與萬家燈火,真乃是世間的“桃源”。且由於地理位置的原因,南隅的土壤肥沃俱是一色的黑土地,要是這土地放在別處可是行情非常好的,只是在這交通不便遠離人煙的南隅就可惜了。
說南隅特別是因為它獨特的地理位置,所導致的即使處在北方也是四季如春,冬暖夏涼。而且它僅與首都燕京僅有一山之隔,而那座山便是――龍伏山。
龍伏山神秘獨特,雖說他的名字在國內知名度頗高。但真正瞭解的卻幾乎沒有。因為沒有人真正的走進過這座綿延數千裡之廣的原始山脈。即使有那自命不凡的獵人或是勘探者也是在外圍打轉,轉著轉著變回了原地。就是十幾二十年後,以當時的高科技水平也沒能勘探它的冰山一角。就好像無形中豎起一塊屏障一樣,把這座山脈保護了起來,拒絕人類的探索。目前只知道他橫跨了幾個省市,其中就有c省和燕京。
且山中物產豐富,各種各樣的樹木植被,種類繁多的非禽鳥類,據說還有不少大型野獸出沒。當然了這只是傳說,沒有人真正的見識過,但這絲毫不影響它在附近民眾的神秘。
咱們接著說南隅。
南隅的周圍被一大片連綿的高山像一個口袋一樣將整個南隅環繞了起來,原本南隅是山中的一處盆地,在鬼子侵略時,打通一角連接雲池,遂有了如今的南隅。龍伏山山腳下便是年代久遠的樹林,且林中樹木大多已是成百上千年,棵棵粗壯高大蔽日。樹林外圍便是同樣年代久遠的竹林,林中的竹筍口感極佳。山壁腳下有一處泉眼,名作翠竹泉。這泉眼裡一年四季都有清澈的泉水冒出,匯流成溪,流入水庫,據說已流了幾百年。因為泉中有一股獨特的竹葉清香,遂被稱作翠竹泉。當然了,這個名字只在小範圍內流通,當地人都只叫“小溪”“水溜”。
這樣有山有水,有林有木景色幽美的世外桃源本應該趨之若鶩,可是在龍伏鎮卻成了人人避而不及的地方。畢竟,這個剛剛能溫飽的小鎮子沒有幾個五柳先生的風骨,相比不知何時會出現的野獸傷人與交通不便與世隔絕,大多數的普通民眾還是喜歡生活在市井之間的。人都是群居動物,沒有誰能在一個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地方離群而居,就是悶也能把人悶死。於是人人都不願意去的地方,便落到了蘇寂然頭上。
馬上要變成南隅的常住戶的蘇家一家,家中七口人,乃是在計劃生育盛行的當時來講已然是大戶了。男主人名為蘇寂然,妻子是夏梨,除去經常不著家的年逾六旬的父親家中還有四個小孩,三個男孩一個女孩。別看孩子不少,但是命運都挺好,小三小四是一胎雙生,而且剛出生沒滿月便有了計劃生育這一政策。人人都叨唸著蘇家的福氣,可知道,自從計劃生育以來,超生的孩子不僅沒有土地,而且伴隨而來的罰款也夠這個家庭喝一壺的,就是職工家庭,如果孩子超生的話,工作也就沒了。因此,嫉妒羨慕蘇寂然運氣的大有人在。
蘇寂然原本是一名軍人,本來是可以留在部隊的,前途大好。但是親爹都不太給長臉。蘇寂然的父親因為這個事兒跟蘇寂然鬧了很多次:都說養兒為防老,可是這兒子竟然跑到千里之外,最後,一個也不在身邊。鬧得最兇的一次是這老爺子找去了x軍區鬧到了領導那裡。實在沒辦法的蘇寂然復員回到了老家安農縣龍伏鎮的水庫村,因為沒門沒人又沒錢,只好做了一名待轉正的臨時工。
其實原本蘇寂然的日子不會太難過,畢竟在部隊呆了幾年,省吃儉用也攢下了一千多元。他把錢存放在了大姐蘇淑華那,原想著復員後回家討個老婆好好過日子。但是,畫虎畫皮難畫骨,知人知面不知心。蘇大姐結婚時就把這錢帶到了婆家當做了嫁妝,這還不算,在蘇寂然當兵的這三年間,蘇爺爺領著蘇大姑蘇二姑愣是沒種地也沒養豬,等到蘇寂然回來時家裡光是欠上繳農業稅已達上千元,在當時一斤大米才二毛五分錢,一千元可以買大米將近四千斤。而且在當時,一年到頭,每家省吃儉用也不一定能攢上三四百元。如此可見,這一千元可是相當於鉅款了。
蘇爺爺吵著鬧著要蘇寂然回來是因為上面追著要上繳農業稅和豬任務,家裡還不起。沒有辦法之餘,蘇大姑給支招:小言子復原的話可以得不少復員費。於是便有了這麼一出:逼兒子回家,名曰:養老。
知道真相的蘇寂然是有苦沒處說,一切都已成了定局。還有什麼說的,那是親爹,要是別人的話蘇寂然還能套麻袋揍他一頓,這可是爹,只能把委屈苦澀往肚子裡咽。把欠款補齊,復員費已所剩無幾。
幸虧還有個工作,雖說是臨時工人,但是隻要三年便可以轉正。結果三年後,水庫村書記的小舅子把這個僅有的名額給佔了。那時候,蘇寂然沒錢疏通也是一個原因,關鍵是他根本就沒意識到要去託關係,按理來說,他這是屬於轉業。當地政府就應該無條件的給安排。哪知他沒遇到個好官啊!雖說那個年代普遍沒什麼大貪官,但是小貪還是有的,有關係的擠兌沒關係的,有人的排在沒人的前面,就這樣正直老實的蘇寂然就被排在了最後也沒給轉正。
這個年月,工人老大哥賺的要比干部多得多,而且,這可是吃公糧,國家幹部的待遇說出去也好聽。地位也高啊,這要是誰家出了個正式工人,那腰桿子都拔得溜直這可是人人稱羨的好工作。所以可以說,書記這叫徇私枉法。在當時,如果蘇寂然要是往上反應的話,書記會吃不了兜著走。但是生性老實的蘇寂然想,這次沒有就等下次吧!就這樣一直過了十一年,他也沒能把這臨時工的帽子給摘了。為此,老丈人那邊對待蘇家是冷淡的很,就是連蘇家的兩個孩子去都是不冷不熱的。勢利眼不管在哪個時代都是存在的。
最近,國家鼓勵家庭承包,南隅剛剛開發出來但是沒有那個工人願意放棄工人的職位去承包南隅,於是正愁沒法打發蘇寂然的書記便連哄帶騙的要把南隅承包給蘇寂然三年。書記小算盤打得是霹靂啪啦響,如果南隅賺不到錢也就罷了,要是能賺錢,三年之後……正好,這樣解決了這一大隱患,免得正是他升職之際再鬧出點啥麻煩就不值當了。
蘇寂然的妻子夏梨是位善良能幹的女人,當時,在蘇寂然外債累累,工作沒著落的情況下,在所有孃家人的反對聲中,毅然決然的選擇嫁給了蘇寂然。當時家裡窮,每次夏梨回孃家時都會被數落,就是蘇寂然去岳父家走親戚,都沒人給過好臉色。幾年之後,蘇家的日子好了之後,親戚之間才有了往來。但是,在蘇寂然二兒子蘇宴昕病了的這一年間,這些親戚又恢復了以前那樣冷漠,深怕去借錢。甚至有人建議夫妻倆別再為這個孩子東借西借的了,不是還有三個孩子呢嗎?!這個沒就沒了!別治了,留點錢過日子才是真格的!就連夏梨的母親,孩子的姥姥都是這說法,聽得夏梨是心裡涼哇哇的!眼淚不知道偷偷的掉了多少!就連頭髮都有白的了。
所以,後來蘇宴昕是非常不待見這些個親戚的。當然了,這是後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