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然見田園 4醒來
4醒來
似是過了億萬年之久,蘇宴昕長吁一口氣,慢慢地睜開了雙眼,並狠狠地眨了眨,迷濛乾澀的雙眸漸漸清晰,映入眼簾裡的是一片舊中帶著黃邊的報紙糊的天棚,既熟悉又陌生,疑惑的看向四周房間更是熟悉,因為這是他小時候住了八、九年的屋子,直至全家搬走。只是,蘇宴昕一時間有些弄不清自己為何會在這裡而已!
沒死成?被救了?如果被救了,那為什麼在家裡,而不是那滿是刺鼻味兒的醫院……?
蘇宴昕掙扎的想要坐起來,無奈身體像是被大石塊壓著似的,痠疼痠疼的。不,不對,他清楚地記得,之前明明已經聽到了自己骨頭被碾碎的聲音,就是救也救不回來了,除非大羅神仙在世!還是這是陰間?難道是說陰間都是按照自己心之所想而佈置的?那也不可能是這裡呀,應該是南隅啊!蘇宴昕疑惑不已。
正在蘇宴昕愣愣的看著頂棚胡思亂想之際,只聽“啪嗒”一聲重物落地的聲響從窗子外傳來。
隨後就聽到一個清脆的聲音扯著嗓子喳呼著,“媽,媽……小白醒了……小白真醒了……”那聲音都有些破音了,就是離得老遠都能聽見,不明白的還以為這孩子看見鬼了呢。
進來的人他是熟識的,可以說是相當的熟悉,可是看起來又是那麼的陌生——蘇宴昀。他的大哥,只比他大僅僅十八個月的大哥,家裡就只有他叫自己小白。關於小白這個小名,還是在他剛滿月時,一個長輩隨口說來的呢“這孩子真跟那白麵還白呢,小白小白白!”還是襁褓中小娃娃的蘇宴昕聽了露著沒長几個牙的牙床咯咯咯的樂個不停,於是還是小包子的蘇大哥就記住了小弟是小白,於是這小名被蘇大哥叫了很多年。
由於家中房間有限,一直到自己去外地求學都是兩個人同吃同住,同進同出。只是猛然間,十多歲的少年大哥走了進來,蘇宴昕覺得甚是詭異,大腦有一瞬間的當機。到底是怎麼回事?他該是死掉了的,連骨頭都碎了的……
腦間一個念頭猛然閃過,近年來,不管是電視劇還是網絡小說都少不了的橋段就是——穿越。蘇宴昕又不是生活在大山之中的野人,當然也知道穿越這回事。只是這可能麼?
“……大哥?”蘇宴昕眼圈瞬間紅了,聲音哽咽。這是大哥沒錯,只是變成了迷你版的了。還沒等蘇宴昕和大哥說上話感慨一番,一陣風般的,人沒了。愣是讓蘇宴昕已經到了眼圈的眼淚憋了回去!
“媽呀,快點來呀,小白還說話了呢,管我叫大哥了呢!”那大嗓門硬是把傷感的蘇宴昕給震住了。
不多時,身邊就多了大大小小幾個人來。蘇宴昕被緊緊的抱在一個暖和的懷裡。媽媽,大哥,還有剛剛及炕沿高的小弟和小妹……這,這是他的家人。蘇宴昕現在全身一點力氣沒有,只能任由來人抱著他搖來晃去,搓扁揉圓。再說,他也沒有精力去在意別的事了。他被這天大的好運打擊懵了,他這是穿越了,還穿回了自己的小時候???
“媽?媽……”蘇宴昕愣愣的還沒有反應過來。雖然吶吶如蚊子般,但是抱著他的夏梨還是聽到了,頓時眼淚嘩嘩掉,哽咽著說,“我的昕昕醒了…真好…可急死媽媽了…你這壞孩子…嗚嗚嗚…一聽要吃餃子就醒了,我的昕昕是小饞貓…”夏梨是抱著兒子就哭,邊哭還不忘交代大兒子“宴昀吶,去,快去把你爸爸找回來!告訴他你二弟醒了!讓你爸多買點肉。咱今天的慶祝慶祝,這可是天大的喜事。”
蘇宴昀依依不捨的拽了拽二弟的小手,答應道,“嗯哪!小白,一會兒哥給你買糖吃啊,你等著哥啊。”說完就蹭蹭的就跑出去了。
夏梨抱著兒子是又哭又笑又叨叨,這一年來把她都愁死了,眼淚都要流乾了。弄的蘇宴昕更是疑惑,他不記得他小時候有過病一年的經歷呀!在蘇宴昕快要被蘇媽媽眼淚淹了的時候大救星蘇爸爸回來了,還大口大口的喘氣兒,一看就是跑回來的!
揉揉二兒子的腦袋,蘇爸爸聲音有些哽咽的說道:“醒了就好,醒了就好,夏梨你輕點別勒著昕昕,孩子還虛著呢,先把他放下。”三十多歲的蘇爸爸高興地手腳無措,兒子醒了,真醒了,他現在還有點不敢相信事實,“夏梨,你掐我一下,用力點!哎喲!真疼,是真的!”傻呵呵的蘇爸爸這才相信他家小二真的醒過來了。
蘇宴昕微微轉動著眼睛,看著眼前的家人們。床邊站了一個的三十幾歲的男人,皮膚黝黑,身子長得比較高大,這是年輕時候的爸爸。拽著自己手的是大哥。屋裡還有一對穿著一摸一樣衣服的小孩,正趴在床沿睜著圓溜溜的眼睛和蘇宴昕對視著的,是小妹和小弟。還有,正抱著自己大哭的,是媽媽……三十多歲的媽媽眼角已有了很深的魚尾紋,臉上也有了幾個暗黑色的斑點,但是媽媽比記憶中還是年輕了不少。
“媽媽?”
“哎。”
“爸爸?”
“誒。”
“大哥?”
“嘿嘿。”
“小弟小妹?”
“二哥哥。”
像是確認一般,挨個叫了一遍,待眾人回答後,蘇宴昕扁扁嘴,“哇”的一聲眼淚決堤。像是要把所有的委屈,和痛苦悔恨都哭盡一樣,嚎啕大哭。弄得全家人都陪著一起哭,就是蘇爸爸也是眼圈發紅。
哭累了的蘇宴昕很安心的睡著了,至於他穿越成小孩子這回事,他很淡定的就接受了。他爸爸媽媽都是年輕的樣子,他怎麼的就不能變小孩了呢!!!!
當天晚上,蘇家是笑聲不斷,一家人歡歡喜喜的吃著餃子,只有蘇宴昕可憐兮兮的躺在炕頭看著他們吃,自己喝著小米粥雞蛋水,還是蘇媽媽一勺一勺喂的,於是蘇宴昕憤慨了,一定要早點好起來,他也想吃餃子!特別是媽媽包的酸菜餡的餃子!
蘇宴昕醒來後躺在炕上一動也不動,眼前那灰黃灰黃的屋頂已經久到十分熟悉了。溫熱的陽光從窗中穿過,在炕上映出一片金黃色的光暈。這裡是蘇宴昕家七口人的屋子,一間簡單的不能再簡單的土坯房。蘇家的土坯房一共有三間,最東邊一進門便是廚房,然後是連在一起的兩間臥房。中間的是蘇家一家的房間,裡屋原本是給蘇爺爺準備的,但是蘇爺爺嫌棄家裡窮吃得差,只在兒媳婦坐月子時回來住一個月,他倒不是回來幫忙的,而是坐月子時家裡的吃食好。對此,蘇媽媽無語,蘇爸爸更無奈!這屋蘇宴昕沒病之前是他和大哥的房間,現在他醒了大哥又回來住了。
蘇宴昕哥倆的房間空間不大,半鋪炕三米左右,一個早已掉了顏色的大櫃,大櫃上擺著一把木製的梳子,一塊豎著放的長方形大鏡子以及一個裝著大大小小黑白照片的老舊相框。其餘的傢俱什麼的幾乎沒有,倒是堆放了一些雜物,所以倒也沒顯的空曠。炕上鋪的是竹子炕蓆,一看就是有些年頭了,黑舊黑舊的,靠近炕頭的部分顏色較深。身上蓋得被子也是補丁一片片,自家還是很窮很窮的。蘇宴昕打定主意,一定要早點好起來,琢磨琢磨咋掙錢改變現狀。蘇宴昕這幾天是琢磨好了,不管是穿越還是重生,既然老天讓他重新活一次,他一定要努力的賺錢。
院子裡有雞鴨鵝的叫聲,咕咕咕嘎嘎嘎鵝鵝鵝的簡直成了鄉間禽獸狂想曲,還有人在細聲慢語。
“昕昕醒了?!要不要去餵雞鴨?我家昕昕啊~可是最喜歡和咱家的大公雞玩了!每次都追著大公雞房前屋後的跑!”夏梨走進小屋,看二兒子睜開眼睛醒著發呆,便忙活著給他穿好衣服。又給蘇宴昕洗漱一番,便把他抱到了外面透透風。
由於長時間的臥床,而導致身體機能下降,四肢僵硬。到現在已經醒來好幾天了,他還是不能下床,雙腿吃不住勁,就是站都不能超過五分鐘,不然就雙腿哆嗦,頭重腳輕的。他倒是過上了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少爺生活了。他倒是希望自己來,只是連拿勺子都握不住。因此,到目前為止,蘇宴昕都是過的廢人一般的生活,就是想出去曬曬太陽都得媽媽抱出去。幸虧,這一年來由於不吃不喝的蘇宴昕瘦的皮包骨的,要不然快十一週歲的男孩夏梨還真就抱不動。
蘇宴昕撇撇嘴,誰喜歡和那隻傲嬌的大公雞玩啊?要不是小妹太活潑拔掉了大公雞的羽毛而被記恨上被叨了一個口子在臉上,誰沒事吃飽了撐的和他玩?
不過能出來曬曬太陽,蘇宴昕還是相當的高興。蘇寂然在他醒來後的第二天就去自家地裡去收小豆和綠豆了,蘇宴昀也去上學了,雙胞胎則是手拉手的去跟鄰居家的孩子玩鬧去了,家裡就剩下蘇宴昕和不放心他自己在家的夏梨了。
今天是他醒來後的第七天,整整一週的時間都被逼著臥床,哦不,是臥炕。吃喝拉撒都不能出屋子,這個換誰也受不了啊!況且,他還是自詡一個三十多歲的人了。不過每次他一抗議,蘇媽媽就說,都躺一年了也不差這幾天!瞧瞧,這一年又不是他願意的。不過,任憑蘇宴昕怎麼回想也記不起來他還有睡一年的時候呢?
雖說已經過了八月十五,但除了一早一晚溫度比較低之外,其餘時間還是比較熱的,秋老虎的餘威還是不容小覷的。他穿著深秋才會穿的秋衣,一邊曬著太陽一邊打著哈欠,不一會兒就要睡著了。“阿嚏……”蘇宴昕揉揉鼻子,心說,完了!
果然!
被千里耳的蘇媽媽聽到了,被公主式的抱回了屋。正式宣佈,今天放風的時間結束。其實天高氣爽,涼爽宜人,真的很暖和,在中午時還可以穿短袖呢就知道。不過,誰讓蘇宴昕躺了一年的,身體抵抗力賊差。一陣小涼風也能感冒發燒,全家人都被他嚇怕了,一有個風吹草動就是去鎮衛生所打屁股針。昨天下午由於應蘇宴昕要求蘇爸爸把他抱到外面曬太陽,之後便和蘇媽媽去自家地裡掰苞米,就忘了兒子還在外面了,於是行動不便的蘇宴昕一直到日落時分自家大哥拎著兩條魚出現時才被抱回了屋,到了晚上就有些發燒的蘇宴昕在全家人的擔憂下,被蘇爸爸揹著到衛生所打了個屁股針,那個囧啊!
雖然不想那麼快的回屋,但是他更不想打屁股針。可是他是真悶啊!雖然他家兄弟多,但是人家都有事做呀,大哥去上學了(把紙卡片和玻璃珠都拿了出來,供自己二弟解悶用,但是他不知道的是他二弟也不是他當年的二弟了),小弟小妹挎著個小籃子和附近的小孩子們玩過家家去了。因為擔心蘇宴昕身體,蘇媽媽便留在家裡,不過也沒閒著,漬酸菜,切茄子蘿蔔豆角曬成幹留作冬儲菜。只有他三點一線:炕上——放風——炕上。不過看在熱乎乎的炕上那點不滿就煙消雲散了。
蘇宴昕躺在炕上,開始了他新發明的運動——從炕梢滾到炕頭,再從炕頭滾之炕梢。就在這一運動都玩膩了的時候,蘇媽媽人還沒到聲先到了:“瞧媽這記性,這是一個姓雲的小子給你的,說是在你醒來就交給你!也不知道你咋認識的那麼俊的小夥子。”說著蘇媽媽捧著一個精緻的木頭盒子走了進來放在了炕上,便又去院子裡收拾菜園子了。
蘇媽媽著急地裡還有那麼多莊稼沒收呢,只有寂然一個人怎麼行呢,家裡沒車沒馬的,就只靠他自己往家裡一扁擔一扁擔的挑。他一個人得挑到什麼時候啊?每每到秋收的時候,夏梨便對蘇爺爺有些怨懟,你說都是一個爹媽的孩子,咋就能偏心到這程度呢,在自己家養老,到秋收時候就幫那幾家去幹活。都不求你幫做什麼,幫著照看孩子看看家也行啊!
蘇宴昕知道媽媽擔心地裡的莊稼,所以也多次表示他的身體已沒有大礙,請他老人家該幹嘛幹嘛去吧!無奈小胳膊擰不過大腿!他的全天二十四小時接受監督,誰讓他“前科”累累呢!
現在,就是蘇宴昕一哆嗦,全家人都跟著緊張。蘇宴昕也就老老實實的在炕上躺著了。萬分期待腿腳能動的時刻到來,這幾天憋的他肝疼了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