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王別姬同人之幸 72章
72章
花清遠從田中濁三郎那裡出來,已經是傍晚時分,外面的雪下得覆蓋住地面。花清遠抬頭,上空陰氣沉沉,一片寧靜,仍有稀碎的雪花飄下,不大卻接連不斷,綿綿不決,――這雪怕是要下上一夜了。
花清遠坐進車裡,好久沒有這麼神經緊繃地與人周旋了,頗感疲憊,仰在後車坐上,微微閉眼。司機乖覺的一句話沒有,啟動車子,繞出日本憲兵隊大門,開上回去的路。
等他們到家時,前面的店鋪已經關了,車子繞到了後門,停了好一會兒,花清遠才睜開眼睛。
在司機下車,給他拉開車門後,他慢慢地移著身子出來,對司機說:“你也早些回去吧,噢,這是你這個月的工錢,後天就是大年了,你初七以後再過來,車子我這段時間我若用,自己開的,你與家人好好過個團圓年。”
花清遠從大衣口袋裡摸出,他早早準備好的一個信封,遞給司機。
司機接過後,一過手就覺得份量不對,“爺,您……”雖說每年花清遠年節時,都有另外的賞賜,但像現在這樣,直接給塊金子的時候,卻是從來都沒有的。
“紅包,你跟爺我這麼多年,功勞苦勞爺都記得,如今銀行的支票都不甚好用了,還是真金白銀的管用,”
這半年來,日本人封了不少的銀行,肆意斂錢,連外國有些家銀行都受到了波及,除了日本人強制發行的貨幣,在這北平城裡,通用著的,就是金銀了。
“爺,如今情勢艱難,您……您也留些……,小的家計簡單,人口少……”
待司機還要說些什麼,花清遠擺擺手道:“你家只有你一個人有收入,上有老母,下有妻兒,怎麼能叫人口少,爺不是不知道,你還有個幼弟,也隨著你過的。”
花清遠自己栽培出來的心腹統共就這麼幾個,哪家的根底他能不熟悉,都是一早跟著他的,對他忠心耿耿,他不願意薄待。
如前一世裡,跟著他的那幾個出生入死的兄弟,他到死之前,都安排得妥當了。福禍同享,才不違天理。不好叫人只跟著自己受罪,不給人家甜頭的。
花清遠從不是貪錢吝嗇之輩,特別是對自己身邊的人,他向來出手大方,他相信人情雖佔第一位,但錢財通神,不可不敬。
“一會兒,你跟著我去院子裡,妥一小袋白麵和大米,拿家去吧,年夜,總要包頓餃子的。”
如今市面不景器,大米白麵這些東西,都飛漲到讓人髮指的地步了。日本人又下令不許對中國人私自出售大米白麵這種細通貨,有不少大戶,都在吃著私藏的存貨了。
司機心頭一熱,眼眶有些發紅。
這幾年,他跟著花清遠,日子過得算是安穩的。薪酬豐厚,時而有賞。他最是瞭解六少爺的了,六少爺雖性子冷淡,但待他們向來寬和,只要不做有違忠心之事,六少爺絕不會苛責他的。
“謝謝爺!”司機也是實誠人,又加嘴笨,激動了半天,也只說出這麼一句來。
花清遠接連擺擺手,試意他把車開進旁邊的右進門房裡去,便隨著他進院子吧。
苦瓜早已等在門口,聽了花清遠的吩咐後,帶著司機出了旁側的房屋。
花清遠自己一個人進了小院。
這時的雪已經不只是覆蓋住地面那麼簡單了,小小地積厚有一指深了。
小院花壇裡,有一株幾近枯敗的梅花,竟迎著這風雪,綻放開了。
花清遠停到那處,看著白雪中,點點刺目的紅,目光裡的清冷越發沉了下去。
“叔叔,你回來了,”花清遠正望著紅梅出神,不防小笙從臺階上一路小跑著過來,直接撲在他的身上,緊緊抱住花清遠的大腿,還蹭了兩下,“叔叔,你看。”
花清遠被小笙撲得一驚,神智卻清醒到極致,他一手摸到小笙的頭上揉了揉,順著小笙的手指望去。
只見堂屋那處,兩扇門俱是開著。明亮的燈光,映出金燦的黃,燈光極盛恍照到外面,把個朦朦細雪,照出千姿百態來。
在這天然形成的透紗一般的簾幕裡,程蝶衣穿戴一身盛裝,長長的水袖慢慢的伸展開來,玲瓏配飾璀燦非常,畫得粉面桃腮,濃重的眼線把他秀致的眸子斂長,眼神流光百媚,輕啟點硃紅唇,流暢如大珠小珠掉玉盤的清亮嗓音傳出,好一個‘良辰美景奈何天’。
花清遠已然看直了眼目,腳下的步子更是控制不住地往前邁了。他手裡拉著的小笙,也隨著他一起,向前走去。
若說他家蝶衣真是性子溫潤,何時叫他看了,都能解去心頭那抹憂,尋到讓他更好地活下去的理由和動力。
他前一世,在影院中,看到程蝶衣第一眼時,那只是寬寬的屏幕裡,真切又模糊的影像,這抹濃彩,就抹進他的心上去了,落成心頭的一顆硃砂痣。
他清楚地記得,他對跟隨在他身邊的兄弟說:“我總覺得我前世好像虧欠了他,早晚有點糾纏。”他那兄弟還笑他說:“大哥你做什麼夢呢,那是電影裡的人,他哪有什麼前世今生。”
一語定音,因著自己來了,蝶衣有了今生、自己有了前世,很好很好,天遂人願啊。
花清遠鬆了小笙的手,大步邁過門檻,雙臂用力,一把抱住正舞著水袖,唱得纏綿的程蝶衣,打橫著入懷。
程蝶衣掙扎了一下,感受到花清遠溫熱的呼吸後,頭偏到了花清遠的胸口,低低地問著,“他……他沒有為難你吧?他請你……可說了些什麼?”
花清遠笑道:“你放心,他沒和我提親。”
程蝶衣陡然聽到這句,頓時惱了,紅過脖頸,臉上的水粉都有些遮蓋不住了。
他在花清遠的懷裡,扭捏了幾下,見無用,一把推了花清遠的肩一下,怒怒地低吼,“哪個問你這個?”他又不是傻的,那田中濁三郎又不是花清遠他娘,見著花清遠就逼著花清遠娶媳婦。
“那蝶衣問什麼?噢噢,他曾意圖非禮為夫,為夫竭立反抗,這才為蝶衣保得清白身子。”密室什麼的,確是他推脫過去的。
這等胡話,程蝶衣更不會信了,他嗔道:“你啊,沒個正形……”
話還沒有說完呢,花清遠低頭間,嘴就拱到他的臉上了,也不管他一臉的戲妝,吻得乾淨利索,還說:“沒正形的,還在後面呢。”
程蝶衣無奈,可憐自己這一身戲妝,才穿上沒有多久,一出正戲還未唱一小段,就要被花清遠強行扒下來了。
小笙見此情景多了,早已經見怪不怪,見叔叔抱著爹爹進了裡屋,他直接幫忙帶上門,還小小聲地嘆氣感嘆,“現在的大人啊,太靠不住了……”他還想抱怨幾句段伯伯和菊仙嬸嬸待他如賊呢,竟沒有一個人搭理他。
床上好一番折騰後,溫存許久,又恩愛地小摸小蹭了好一會兒,花清遠才和程蝶衣講起那位田中大佐。
“你不用擔心,我們又沒有做錯什麼事,還救過他妹妹一條命,他挑不到我們的身上,不過是做間諜的出身,瞧誰都不順眼罷了。”
花清遠拍拍程蝶衣光裸在外面的肩膀,又覺得屋裡溫度因著炭火漸熄,有些涼了,摸過後,拽過旁邊的厚毯子,蓋了上去。
“他以後……”這一次過了,不會還有下一次再下一次吧。
“避免不了的,都在一個京城腳下,”
田中濁三郎送他出門時,還笑著說歡迎他下次去府裡做客的。他也笑著答應了,面對田中濁三郎這樣的人,如果躲不過,最好就是貼上去,不冷不熱地貼著,不近不遠地處著。暫時來看,利弊他還是能掌握住的。
程蝶衣相信花清遠的本事,他們兩個本是一體,他不能替花清遠分多少憂,卻絕不會給花清遠添亂的。
是以第二日,也就是大年頭一天,花清遠前腳出門,程蝶衣就拒絕了後腳上門的那班主,請他出山的意思。
他哪怕再願意唱戲、再念戀那戲臺,有好幾次夢裡都在唱戲了,卻也清楚如今這時候,不是他可以登臺的。
“那班主,去年這時我就與你說過,我這嗓子唱不住戲了,緊叫著你提攜下面小的,你不是也培養出來幾個嗎?那個叫什麼來的刀馬旦我看就不錯。”
程蝶衣悠閒地喝著茶水,目光幽幽地落到茶碗蓋上。
臨窗處,蹲著眯縫著眼睛的大白貓,深情對著半米高金絲鳥籠裡的金剛鸚鵡。
“程老闆,話可不能這麼說,您可得顧著一班子的死活啊,往常戲院裡場場爆滿,如今戲院裡,除了一兩個站著的,坐著的是一個沒有啊,冷清的比這臘月天還冷。”
站票和坐票不一樣的價。戲院子人滿的時候,有些擠邊的位置顧不過來,混些個小孩子旁聽戲,也沒有人往趕,那不算票份子。
“這大年節的,竟連個請喝堂會的都沒有,眼見著一班子老小就要喝西北風了。”
那班主哭窮這招,根本勸不動程蝶衣。飯都吃不上了、人都快活不下去了,哪家有閒心情請堂會。
自從程蝶衣隨了花清遠,花清遠從不讓程蝶衣沾染俗事,只一心養身子做閒情雅緻的趣事頑。程蝶衣這幾年半分心沒操持過,卻也不代表著他真是什麼事都不懂的。
菊仙十日裡有八日唸叨家計艱難,程蝶衣也沒見到他師兄一家子要吃不上飯,隨口問上一句,試意他這還有些私房錢。
菊仙並不避他,衝他低聲道:“不用你的,過大富大貴的日子是過不得,小戶人家餬口不成問題,我這麼說,還不是為了……,你還不瞭解你師兄,我不提著他的筋過日子,他就得把錢都送去給那些蛐爺。”
沒有戲唱的閒散日子裡,花清遠著力培養程蝶衣更上一層樓,往更高的雅趣上走。
花清遠從程蝶衣唱的戲裡入手,引著程蝶衣的興趣。就拿程蝶衣常唱著的《霸王別姬》為例,花清遠掰著手指,給程蝶衣講古說趣事,發掘戲裡更深的意思和真實的歷史細節。
花清遠說話有意思,隨手捏來,都是笑話,比如那一句,‘縱觀歷史,為夫以為劉邦是怕老婆怕死的,而順治爺是寵老婆寵死的,所以老婆這種生物,像為夫這般怕死的,真是避之不及。’一手攬過程蝶衣,‘還是蝶衣最好,兼老婆之功能又無老婆之害處,百利也。’自然逃不過程蝶衣一番氣惱辯駁,氣惱之餘,又笑得岔了氣去。
這般寵著哄著鬧著玩著,程蝶衣自然願意學,他也不想以後連兒子背上一句‘落霞與孤騖齊飛、秋水共長天一色’都不明白是哪裡出來的,哪番意思。
輪到段小樓這裡,就比較俱有京城爺們的風範了。
鬥蛐蛐、溜小鳥、天橋下面走一走。哪一樣不得用錢。又兼段小樓性子粗,人又豪爽,免不得招來些欺他騙他的。
菊仙過日子仔細,這錢若是段小樓花了,她不心疼,自家爺們賺錢花些,那是應該的。她不是不通情不達理的。但叫人騙了,那就不行了。
菊仙就曾揮著拖帚,打得段小樓那幾個狐朋狗友抱頭鼠竄。她本就是煙花之地出身,生就潑辣性子,利益當前,哪有一般女子所顧及的臉面,兼之又有程蝶衣幫忙站腳,更用兩把菜刀,把上門討債的小混混,追著砍到哭爹喊娘。
至此一戰,再也沒有人敢打敢段小樓的主意了。
當然夫妻兩個也難免大戰一場,不過,段小樓哪裡是菊仙的對手。
菊仙先是找來程蝶衣規勸,程蝶衣也覺得賭博不好,不為菊仙,單為了師兄,也是苦口婆心地多說了兩句。等著程蝶衣勸完,菊仙又請來了關老爺子訓。掌門大弟子不給下面的師兄弟做個表率,戲不好好唱,去賭博,這哪成。等關老爺子訓完了,嗯,剛好,菊仙就懷孕了不是?如此一役,段小樓徹底傻眼。自此,他再也沒有進過賭場的大門。全家消停了。
這般一來,段小樓明白了賭博的害處,輸點小錢不是事,問題是老婆他真招架不起,而程蝶衣真正明白了‘哭窮’的意思。
有菊仙這個標榜似的人物在,程蝶衣覺得那班主演戲的技巧還有待提高。
“那班主說笑了,這一班子人的死活,怎好壓到我們師兄弟的身上,想當年,那班主沒有我們師兄弟時,這一班子的人,哪個喝西北風了,不過是吃肉和喝粥的問題。”
程蝶衣放下手裡的碗,瞧了瞧門外面,昨夜一場大雪,下得潔白明晃,卻也下出如今世道之艱難。聽著小登子說,胡筒口又有兩具凍死的屍體。
“眼前這日子不是當年了,那班主又不是不清楚,以前雖說也亂,好歹有自己人做主,有人給咱撐腰,咱就敢上戲臺,唱給爺們聽,如今這是日本人的天下,咱們這群人,還想有什麼好果子吃嗎?能活著就不錯了,別說我這嗓子不能唱了,只說那些能唱的,停戲的停戲、出走的出走,又有哪個敢登臺?說起來,咱們戲院還是好過的,至少還有口粥喝,我聽說胭脂胡筒的陳家戲院,散了多日了。”
哪家檔口經得住這層層盤剝,多方勢力,都想斂財,連個銅板都不放過,開門開業比關門歇業賠得還多,偏偏日本人又不許歇業,做出什麼大東亞共榮的親善模樣來,不知逼死多少活人。
虧得花清遠為他籌謀得早,早早推去了身上的事,真要是唱到如今,不知會惹來什麼樣的麻煩事。
陳家戲院那個當家花旦,是跳樓死的。說是死前被日本人拉去唱了堂會,回來就……
說起來,他比那些女旦好一些,他是男人,他不怕那個。只是若真與日本人有了糾葛,日子怕也不舒服。
聽花清遠說,有個漢奸文人替日本人寫了幾句歌功頌德的文章,不出三日,他家看門護院的狗,就被人毒死了。直到現在,也沒有查到是投的毒,卻牽連了好些個下人。
這戲他是打定主意不唱了。他師兄也是,都準備拿起菊仙的菜刀,跟著袁四爺的商隊,販菜去了。
菊仙自然是不讓的。只說家裡沒有男人不行,前面還有店鋪要看著,家裡有生意不做,卻外面冒什麼險。段小樓卻是不喜歡那些娘們玩意的,他一個大老爺們,看什麼服裝鋪。
如今都這麼僵持著,只等著過完年再說。
程蝶衣說的這種狀況,那班主如何不知,他只是不甘心,他經營了半輩子的大紅門戲院,才有起色,要勢力背後有勢力了,要名角兒有名角兒了,卻被這一場災難攪成如今這般半死不活的樣子。
他也知道他家已經比別的戲院好了許多,哪怕戲院清冷到這副樣子,花清遠也仍是念著程蝶衣的面子,沒有斷了接濟,戲院的幾個打手護院,每月還是花清遠給賞銀的。
“那班主,聽我一句勸吧,夾著尾巴做人,總也是做人,好過作鬼吧。”他可不覺得那班主是那種血性到可以‘生當做人傑、死亦為鬼雄’的漢子。有事來了,他不說會第一個跑,但也抗不下來事的。
“家裡那些小的,小打小鬧地唱唱,戲院子是咱們自己的,一沒租金二不用揹債,大傢伙在一起,挺一挺,等這艱難日子過了,總是有出路的。”
程蝶衣該說的都說了,聽不聽就是那老闆的事了,他們僱主朋友一場,也不想那老闆犯糊塗的,大紅門戲院,如今這麼開著,已是很好了。他也有些累了,叫著蘿蔔送客。
那老闆臨走時,衝著程蝶衣打了一禮,說他都醒得了,他之前也知事情當是如此,只是放不下去。心裡又佩服起花清遠來,這若以前,程蝶衣斷斷不會說出這樣的話來的,如今真叫他刮目相看。
一大早的,花清遠獨自被袁四爺請去府上,雖說來送貼子的小廝,沒說因著什麼,但花清遠卻心知肚明,與程蝶衣一同吃過早飯後,他自己開車出門。
花清遠到時,袁四爺正拿著一隻銀製長柄小勺,逗弄著竹籠裡的畫眉鳥。身上只穿著白色繡紋路的絲綢制常服。身子瘦瘦的,人卻顯得極精神。
兩個人開口繞了幾句場面上的體貼話,袁四爺點到了正題。
“這世間,何人都可做,你說流氓也好土匪也罷,但背棄祖宗的人,可萬萬不能做,我和你大哥相交一場,待你如自家兄弟,這些話,不得不說。”
這話裡透出的意思是你壞,壞到自家鍋裡,那還算不得壞,不過是自家的矛盾,但你要是做了漢奸,那就不是同一處可理論的壞了。
花清遠最是清楚,像袁四爺這樣的人,倒買倒賣、開設煙館、橫霸梨園場,絕對算不得好人,但他們卻有一種很古老的觀念,掘祖宗墳、賣祖宗臉面的事,絕對不能做。他們很清楚,他們血管裡面,流的是中國人的血,做漢奸是萬萬不敢的。
袁四爺披上一件黑色狐裘,與花清遠一起坐在長廊盡頭的一處暖亭裡,兩個人中間,放著一個燒得正好的炭盆。
花清遠伸出手,放到炭火上方,翻烤了兩下,又收了回去,一左一右放到各自邊的大腿上。
“四爺說的,小弟省得,說來也是恰巧了,”
花清遠把他和程蝶衣救過田中靜子的事,與袁四爺說了。
袁四爺聽到後面,竟忍不住笑了出來,“真沒想到,蝶衣還懂得憐香惜玉、英雄救美啊,這一點可比你小子強了許多。”
“四爺見笑了,蝶衣最是心善了,”花清遠抽了抽嘴角,“誰能想到田中靜子竟是那位田中大佐的妹子,這才請我過去,表示謝意的。”
袁四爺默了默,才又說:“縱然如此,也還是要慎往慎行,免得流言蜚語,兼得有心人推波助瀾,藉機生事。”
袁四爺說得,花清遠如何不明白,他只是沒有想到,那些人那些事,竟會這般快速地上門了。
作者有話要說:哈哈,我鮮少白天更新,連我自己都不敢相信啊,昨天晚上的熬夜還是有效的,哎,看這樣子,這個月完結不了了,絕不能虎頭蛇尾啊。謝謝親們的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