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王別姬同人之幸 75最新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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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人靜,春寒料峭。白日裡的悽悽細雨,到了夜間,漸成了朦朧碎雪。在窗口燈光的映襯下,連成點點線線的一幕。
花清遠一覺醒來,感覺到身邊人輕微的呼吸,心裡一股暖意湧上。他單臂撐著身子,動作極輕地坐起來。另一隻手還維持著之前摟著身邊人的姿勢,很怕因為他輕微的動作,打擾到身邊人的好眠。
花清遠兩世裡,都是覺少眠淺之人,無事之時本已睡得不多,何況這一季還是多事之時。他多思多慮,更是難以安眠。
花清邁身上的傷見好了,回春堂張大夫的醫術算得京城杏林中的翹楚,得張大夫悉心醫治,又用了上好的藥材,花清邁本身的底子也不差,經著大半月的恢復,由小雪扶著可以下床走路了。
期間,花清邁一次沒來,只叫僕人捎過兩樣補品來。花清邁不收,要來人帶回去,但被花清遠阻止了。送上門的東西,怎麼能不要,這份意氣有什麼可置的。何況他們做弟弟的,拿他們三哥的東西,還不是理所當然的。
或許在別人眼裡,有花清邁這樣一個四哥,是個麻煩吧,但自從與花清邁有了祠堂共同跪祖宗的經歷後,花清遠漸漸覺得為他四哥收拾亂攤子,沒有什麼不好的。
――他兩世裡,都不是熱血的人,他卻羨慕有這種精神的人。
一個人活得太理智太算計太淡定以及太冷血,會享受不到人生中的許多快樂,比如他自己。
他一直不覺得他有多快樂,哪怕前世他被人稱為梟雄,稱得一方霸主。像他這樣的人,不管投胎轉世幾次,心頭都是斷不了的荒涼。
在他寵著慣著他的幼弟時,旁邊跟隨他多年的親信們都在提醒著他,弟弟不是這麼養的。
當時他說的什麼,哪怕換了一個身體,他也記得清楚。
――他說:只要他活著一天,他都要他的弟弟,在他的羽翼下活得無憂無慮、肆無忌憚。
因為他做不到,所以他想有人能做得到。他看著,也彷彿他自己很快樂了。
幸好這一世,還有蝶衣。為他寂寞荒涼的心頭,帶來一絲暖意。
他倚在床欄邊的身子,腰以上扭動了一下,頭慢慢地低下來,視線落到程蝶衣熟睡的俊顏上。
程蝶衣躬著身子,像只幸福的小蝦米,緊緊地貼在花清遠的身上。一隻手還有拉在花清遠的衣角處。
花清遠的手臂繞過程蝶衣的頭上,手落在程蝶衣的肩頭,像畫了一個圈一般的圓滿。
花清遠的嘴角挑起新月的形狀,他很少笑得這麼有表情,不是故做出的,而是發自真心的。
蝶衣蝶衣,奈何兮!要做多少努力,我們才能相守住這份流年。
第二天早上,半宿沒怎麼睡的花清遠,還是比程蝶衣起得早。
他一邊穿著衣服,一邊對偎在床裡的程蝶衣說:“春天愛犯困,你再多睡一會兒,我叫廚上給你熬了枸杞白果粥,等著九點多你起來的時候,就可以喝了。”
程蝶衣安靜地偎在床裡,像昨天晚上花清遠看他那般,看著花清遠,只呆呆地傻笑了一下,應了聲,“嗯,我餓不到的。”
蹲在黑漆雕花團椅上的大白,轉溜著兩隻碧色的眼眸,眼看著男主人之一下了床,溫暖的床上空出位置了,它縱身一竄,跳到了床裡,貼著程蝶衣蹲了下去。
程蝶衣就勢把它抱在懷裡,手指插到它的皮毛裡,順著它油亮的毛,對花清遠說:“晚上我可能會晚些回來。”
花清遠對著鏡子整理著領帶扣,“我知道,車我給你留下來,你和師兄去戲樓方便些。”
“那你呢?”程蝶衣從被子裡探出身子來。
“我叫輛黃包車就好了,”花清遠指了指外面,“昨晚下了些薄雪,雖說太陽一晃就化了,但還是冷的,大夫說你體質偏寒,受不得凍的。”
為著去天津意租界唱戲的事,這幾天程蝶衣和段小樓,沒少往戲院跑,聯繫著各方面關係,估計著用不了多久,就得是天津和北平兩邊跑了。說實在的,花清遠還真有些捨不得。
“那你就受得了?”程蝶衣心裡暖暖的,卻不捨得,“還是你坐車過去吧。”
按這幾天的規矩,都是這樣的。司機送完花清遠,回來再接程蝶衣來往行路,但今天不同。
一是外面下雪,花清遠確實不願意程蝶衣受凍,怕他自己坐車過去了,程蝶衣這裡又著急用,車不能急時返回來。二是今天憲兵隊裡有事,花清遠不想自己的私車被田中濁三郎徵用了。
“今天憲兵隊有事,”花清遠實話實說,點到為止。程蝶衣如何不懂,他從床裡挪出來些,低低地驚問道:“是……是要……”
“好像是吧,那裡哪天也沒斷了殺人,”花清遠苦笑著搖頭,“不過,你不用擔心,你男人我今天有好活計,陪著田中去英國公館,若是談得好,能混到一頓西餐,他那兒的牛排要是好,我順來些,回家給你做著嚐嚐。”
前幾天,田中濁三郎的手下,叫什麼小鹿兵太郎的,親自帶兵,封了一家英國商館,還抓了兩名英國商人,說是藏匿軍火,私通黨派,還查封了大量的違禁藥物。
日本人這個做法,徹底激怒了英國人。兩方開始激烈的爭吵和交涉。
田中濁三郎雖然中國話說得溜活,但英國話他卻是一個字都聽不懂的,這個時候,就顯示出翻譯的重要性了。
閒置十幾天,沒有派上用場的花清遠終於用上了。這位在英國留學,又精通日語和漢語,被田中濁三郎威逼回來的高級翻譯,終於有用武之地了。
在日本憲兵隊的這十幾天裡,花清遠也不能說一件事沒有做,至少他把田中濁三郎的妹妹田中靜子,陪得很開心。
田中靜子自從知道花清遠效力於日本憲兵隊後,每日裡,都和她那位閨蜜,叫什麼信子的,來往於日本憲兵隊,主要逗留駐紮在花清遠的辦公室裡。
花清遠本也無事,樂得相陪。
與兩位風格迥異的美女,聊聊天、喝喝茶、下下棋,一天倒也過得快些。因著這兩位身份不同的美女在,他這辦公室裡,少見來別人,清靜了不少。
只是這種情況,花清遠是無論如何也不敢和程蝶衣說的。這不像別處,程蝶衣若心裡不舒服,他可以把程蝶衣帶來,這裡是日本憲兵隊,他一輩子也不想程蝶衣來的地方。何苦叫程蝶衣白白鬧心呢。
程蝶衣呲笑著,“你呀,人家不哄你出去就不錯了,哪還能叫你混到牛排拿回來。”北平城裡的物資也不充足了,日本人緊著搜刮呢。
“呵呵,我這翻譯不是白做的,卡油的活,我做的可好了呢。”
花清遠一副厚臉皮模樣,逗得程蝶衣摟著被,又笑出聲來,“那好,我一會兒告訴四哥師兄他們,咱們晚上吃牛排。”
“這麼多人啊,那咱們還是改吃燉牛肉吧,”花清遠做出一副偷懶狀,“大鍋燉出來的,香!”
這麼說說笑笑著,花清遠收拾妥當,臨出門前,又親了程蝶衣一下,才心滿意足地出門了。
花清遠到達日本憲兵隊的時候,別人的工作早就開始了。
看著進進出出、匆匆忙忙,他叫不出名字的同事們,花清遠哪個也不遺漏,挨個打聲招呼。
可惜人家太忙了,根本沒有時間理他,潦草地點頭後,擦肩而過。
花清遠去他的頂頭上司田中濁三郎那裡報道,今天能不能混來牛肉,全在田中濁三郎肯不肯放過那兩個英國商人了。
據花清遠的推測,田中濁三郎絕對不會在此時,與英國人的關係弄僵,一是國際形勢沒到那一地步,二是想要的目的已經達到了。所以自己順手牽點牛肉回來,也不算什麼有失道德。
花清遠站到田中濁三郎的辦公室門外,看到那緊閉著的辦公室大門,隱隱聽到裡面似乎有說話的聲音,他抬起的手放了下去,動作輕緩的轉身,回了他自己的辦公室。覺得他自己惦記著的牛肉可能要泡湯。
花清遠的辦公室今天很清靜。田中靜子昨天就知道他今天要陪著田中濁三郎去英領館,所以今天並沒有來他這裡報道。田中靜子沒有來,那個頂著田中靜子陪讀名頭的信子,自然也不會來。
花清遠信手撿起放在岸頭的報紙,粗略地翻了起來。心裡想的卻是,田中濁三郎的辦公室裡,來的到底是誰,敢對田中濁三郎如此大聲講話的人,應該不是一般的日本鬼子。
直到這日下班,田中濁三郎都沒有來找過他。花清遠自然也不會主動去找田中濁三郎。這個世道想多活幾天,知道的是越少越好。
花清遠收拾收拾東西,按時下班。他回到家的時候,程蝶衣和段小樓還沒有回來。花清邁獨坐在堂屋的窗口處,身後披著一件寶藍色的長袍,正望著窗外發呆。
“四哥,你看什麼呢?”花清遠邁步進去,語氣極輕地問:“四嫂呢?”
花清邁彷彿沒有聽到一般,仍是望著。花清遠走到他的身後,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那一處角落裡,除了一堆泛出綠色的雜草,便什麼也沒有了。
“四哥,窗口風大,你重傷初愈,不好著涼的。”
花清遠說著就要把窗戶關上,一直呆坐著的花清邁,伸手攔住了花清遠,愣愣地說:“老六,你看那叢草,前一段時間看著,還是枯黃的,這幾天竟綠了。”
已進入四月份,草綠了有什麼稀奇的。今年比往年還要熱得晚些,要不這叢草,上個月就綠過了。
“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花清邁喃喃地念完,又說:“草的生命力真頑強,豈止是野火燒不盡的,世間萬劫,都撼動不了它們啊。”
花清遠清楚他四哥這是文人脾性上來了,傷春悲秋,又因著自己救國無門,忽覺得草好了。
花清遠也不勸,只坐在一旁,聽著他四哥說。草好不好的,他是不知道,但他四哥說的也不是沒有道理。只是人非草木,也不是一生只一季的。
“這些日子,我想了許多,我以前做的,確實有錯,”
花清遠近觀他四哥這副模樣,不像是在真心悔改,倒有些反省的意思了。這難道是久臥的後遺症?
花清遠並不接話,仍是聽著。
“想要清除韃虜,把日寇趕出我中華去,只憑意氣是不行的。”
花清遠覺得花清邁這意思不對。話雖是這麼說,但暫時來看,事情是絕對不能這麼做的。
“四哥,別想太多,安心將養身子才是,”這話頭花清遠更不好接下去了。如今花清邁在日本憲兵隊,掛了號。萬不能再輕舉妄動了。
這一次自己之所以,這麼順當地把花清邁從日本憲兵隊裡保出來,那兩個玉壺春瓶起了不少作用不說,還全在於花清邁的背後,確實無黨派之嫌。
花清遠並不反對花清邁為這場戰爭,做些什麼,甚至貢獻出生命。戰爭本就是鮮血與尊嚴交織而成的,但即使是犧牲,也要犧牲得值當才行啊。
花清邁如今這狀態,別說什麼投靠哪山哪門,就是出門兜一圈,後面都會有一群蒼蠅跟著的。
“老六,我想去找爹了,”花清邁這話說得很隱諱,放在外人,根本聽不出來,只有花清遠懂的,他伸手搭到他四哥的肩頭,應道:“等四哥身體再恢復一些,四哥帶著四嫂回老家去看看吧。”
他和花清邁都不是那種,遇到事情就會想爹的人。花清邁這個時候提到他們的爹花盛璋,無疑是他們的爹所在的地方,正是華北平原,激戰正酣之處。
“嗯,好,”知道花清遠會了他的意,花清邁嘴角微微彎起,笑了。
有花清遠這麼一個弟弟,實是他的福氣,他如何不知?但有些事情,不是明知,就不去做的。這天地之間,除了有兄弟之情,還有許多可為必須為的事,要去做必須去做的。
作者有話要說:我在用激光打臉,自己給自己找罪受呢,哎,血糊拉的,女人為了美,真是什麼事都能做出來,希望這一臉的斑和痣可以下去,ps:昨天地震了,嚇得我小心肝亂顫。今天又下雨,凍得手僵了。這是春天咩……
還有,親們不用懷疑,本文絕不會坑,只是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