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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庭翠(女尊) 88八十八、脆弱

作者:襄函

88八十八、脆弱

八十八、脆弱

“呃……因為在繡帕子,不太想吃夜宵……”程靈雁低著頭囁嚅。

歐筱彥微微挑眉,“靈雁,我不認為你繡這塊帕子會繡到廢寢忘食的地步。”

男人小聲的說:“今晚沒什麼胃口,所以……”說著,一雙大眼怯怯的對上妻主未曾離開過他的視線。

“沒胃口又是什麼原因?”歐筱彥嘆了口氣,直截了當的道:“你今天不太對勁啊,跟我說實話,究竟怎麼回事?”

到這時,程靈雁已經感覺到妻主並不知道項鍊的事。他咬著水潤的紅唇,眼神猶猶豫豫,自己該怎麼辦?瞞著她,心裡頭總是不安穩,可要是就這麼說出來……

“靈雁?”

男人的眼神遊移向隔開內外間的珠簾處,歐筱彥道:“不用看,我已經讓小眉退下了。”

“呃……筱彥,我可不可以……可不可以暫時不說?”

男人磨磨蹭蹭了半天,還是不肯講出來,歐筱彥有些無奈,無奈之餘,倒不是非常擔心——她瞭解程靈雁的性格,事情要是嚴重的話,程靈雁決計不會是現在這個樣子。

可是,讓他煩惱糾結的到底是什麼事呢?要是在往常,歐筱彥有足夠的耐心用在他身上,最終總能如願得到答案,但今晚在瑞祥武館見過司馬兄妹之後,歐筱彥暗自喟嘆不已,且為他們的安全有所憂慮,所以在程靈雁面前倒是沒了慢慢盤問的心緒。

她點點頭,略顯疲憊的微笑了一下,“好罷,等到你想說的時候再說。”

男人沒料到妻主會這麼幹脆的答應,有些錯愕的張著櫻桃小嘴,欲言又止,歐筱彥卻起身踱到窗前,目光投向那漆黑的夜空。

外面雨聲簌簌,而歐筱彥身上墨藍的錦袍在燈火映照下逸出了一絲冷意,男人迷茫的望著她,站了起來。

歐筱彥低喃道:“怎的又下雨了……”

迴轉身,她慢慢走至夫郎身邊,道:“瞧你也累了,我們還是早點歇罷。”

“嗯。”程靈雁順從的開始為妻主解衣,心裡卻是紛紛亂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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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歐筱彥早早上朝去了,程靈雁較往常醒得晚了些,在床上呆坐了一會兒,方才穿衣起來。

他喚了小眉進來梳頭。小眉看到他兩個大大的黑眼圈和青白的面色,吃了一驚,道:“程主子,您這是怎麼了,沒睡好麼?”

程靈雁沒有答話,勉強的向小眉笑了一下。他知道自己面色不太好,昨夜他睡得確實很不安穩,雖然安安靜靜的偎在妻主懷中,卻很久都沒有睡著,胡思亂想個不停,好不容易睡著了,又斷斷續續做了些凌亂的夢,剛才醒來,那些夢具體怎樣是不記得了,他只依稀記得夢的主角是他和妻主,並且,那些夢一個個都讓他流淚……

男人在梳妝檯邊坐下,小眉執起象牙梳子,梳著他長長的秀髮。男人恍惚的看著鏡子,眉宇間透出隱隱陰霾,小眉看得清清楚楚,心中驚疑:主子來過了,怎麼程主子反而更不開心呢?難道昨天晚上他們之間發生了什麼事?可是,主子來時、走時神色都沒有不對頭啊。

小眉給程靈雁挽了個隨雲髻,簪上一根累絲點翠玫瑰金簪,正要從首飾匣子裡再取件頭飾時,程靈雁看向他,終是開了口:“小眉……我沒有事,你不要擔心……”

小眉於是朝鏡子上指了一下,“您瞧瞧,您哪兒像沒有事的樣子。”

程靈雁對著鏡子不吭聲。小眉猜測的道:“項鍊的事,您告訴主子了?主子她怪您了?”

“沒有……我想說來著,不知怎的,就是說不出口……”

“您是不用說呀,把它當作沒發生過就是了。”小眉轉念一想,又道:“程主子,您就是因為這件事才一夜沒睡好的麼?若是憋在心裡不自在,那麼說出來也無妨,本來就不是個大事,主子那麼疼您,哪兒會捨得說您什麼呢。”

他不這麼講還好,這麼一講,程靈雁頓時鼻子發酸,險些要落下眼淚。昨夜,妻主溫柔的神情下似是藏著一絲冷淡,她是不是煩了自己……

其實自己本來就是個無趣的人,比不得別人……她已經足夠包容足夠體貼了,自己拖著不據實以告,她即使心裡不悅也沒有說什麼,可是,自己的胸臆間還是悶得難受……

男人到底還是忍不住,大顆大顆的淚珠掉了下來。

“程主子!”小眉慌了,一時不知如何是好,“怎麼就哭了呢,您,您到底是怎麼了……”

程靈雁拿帕子擦著眼淚,而更多的眼淚止不住的湧了出來,他抽泣著道:“小眉,你出去罷,讓我一個人待會兒……”

“是……”小眉雖然擔心得要命,但也不敢再問。見男人趴到臺上嗚嗚的哭著,如同一隻受傷的小獸,小眉只覺自己胸口堵得厲害,慢慢的將剛才進來時挽起的珠簾放下,到了外間。他知道程靈雁是叫他出房去,但卻實在不放心走遠。

程靈雁兀自在裡面哭個不休,小眉在外面聽得坐立難安。過了良久,哭聲漸漸小了,小眉走到簾子旁,遲疑著想掀開來,卻冷不防聽得咚的一聲,似乎是程靈雁摔到了地上,小眉嚇了一跳,趕緊衝了進去。

男人果然是摔倒了。小眉邊扶他起來邊道:“程主子……”看著他滿臉的淚水、紅腫的眼睛,一時也說不下去,扶著男人坐好後便取出帕子,按自己泛紅的眼角。

程靈雁沒有看小眉,在梳妝檯前垂著頭,啞著嗓子道:“給我取塊帕子來,小眉。”剛才他哭得腦子發昏,以至於站起來的時候摔了一跤,之所以站起來,就是想再去拿乾淨帕子,他哭得厲害,淚水已經浸溼了整整三塊帕子。

小眉應了,目光掃過臺上的那堆帕子,心裡又是一揪……

他從衣櫥的一格抽屜裡拿了帕子,默默的遞給程靈雁。

程靈雁拭著眼淚,低聲說道:“什麼也別問……我坐一會,等會叫你……”

“是,小眉知道了……”忍著淚,小眉收過臺上的帕子,退了下去。

臨要掀開珠簾時,他回頭朝自己的主人望去,程靈雁正慢慢伸手去拿裝著那串珍珠項鍊的錦盒,然而,那隻手到了盒子上,旋即移開。

從小眉的角度看不到程靈雁的表情,而就在這一刻,小眉的腦中電光火石般閃現出一個曾經有過的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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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深,程靈雁卻還沒有睡。

他怔怔倚在窗前,任憑潮溼陰霾的冷風吹上自己的面頰,一旁的桌上,燈芯噼啪炸開一朵燈花,在這靜夜裡聲音分外的清晰。

男人原本以為不管怎樣,妻主今晚是會過來的,畢竟她還沒有聽到自己的交待,沒想到等了一晚上也沒見到妻主的影子……她真的是厭了煩了自己……

早上哭了一場,後來練了一天的武,總算是冷靜了些,可是現在……酸楚瀰漫在胸臆間,男人覺得自己的呼吸都有些滯澀。

小眉走了進來,看到的依舊是男人散發著幾分孤寂的羸弱背影,他輕聲道:“程主子,已經很晚了……”

程靈雁沒有動,道:“嗯,很晚了。”

小眉上前兩步挨近主人,道:“您一晚上沒睡好,今天又沒怎麼吃東西,現在還在這裡吹冷風……小眉,小眉真是擔心您的身子……”

程靈雁側過頭看著對方,擠出一個極淺的笑容,“沒事,我是個習武的人,沒有那麼弱的。”

說著便去關窗戶,“好了,我這就睡,小眉你不要擔心了。”

男人自己正強忍著傷心,沒有注意到小眉不同尋常的複雜眼神,更不可能想到小眉的內心是一片混亂。

梳妝檯上的紅色錦盒裡,現在放著的是屬於林湘然的那串珍珠項鍊,小眉在今天去找玥兒時把兩串作了調換。

程靈雁沒有動過盒子,自然也不曾發現小眉的舉動。小眉本想切斷讓主人情緒失控的“根源”,對調之後卻又不敢告訴主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