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迴大清 第十七章 情動(3)
第十七章 情動(3)
屋裡一片的靜默只有四爺越來越粗重的呼吸聲。【風雲閱讀網.】這話說出口後我的心裡反倒是有些輕鬆了起來與其鈍刀子割肉還不如一劍穿心來得痛快。就算這會兒子四阿哥活剮了我我也不在意了。心裡情不自禁地想著好像哪本兒書上說過:“人都是天生的無情。”當時覺得這觀點太偏激可現在才有些明白過來就因為太多情所以才會那麼無情吧。
“噝——”我不禁倒吸了一口涼氣下巴又被生生地捏了起來。心裡卻忍不住苦笑一直想有個瓜子兒臉的看來今兒個這願望終於是實現了。先有十四阿哥後有四阿哥……不管心裡怎麼想眼光還是不可避免地與四阿哥對視著。憤怒、嫉妒、痛苦以及一絲冷酷就那麼毫不掩飾地出現在我面前。唉!不禁在心底輕嘆他可是雍正皇帝呀!我閉了閉眼把所有憐惜、心痛和那些我自己也不甚明瞭的感情都強壓了回去。再睜眼望去心想著自己眼中應該只剩了一些的坦然。
四爺正直直地看著我想來我表情的變化是一絲也瞞不過他的。只見他的情緒也漸漸平靜了下來又是那副淡漠如水的表情方才的柔情、暴怒彷彿從未生只有眼中隱隱的還有些餘熱……
他彷彿想把我看穿似地盯著我……
對視良久終還是我敗下陣來輕輕垂下眼皮只是盯著他的下巴上冒出的青髭兒看……
冰涼的手指突然劃過我的眉際一怔四爺的嘴唇已是貼到了我的耳邊兒:“咱們滿人最不講究這些了你不知道嗎?”我不禁僵住了:“哼!聰明反被聰明誤你也知道嗎?”四爺的熱氣不停地吹進我耳裡可到了心裡卻是徹骨寒風我打了個寒戰。四爺一頓:“呵呵……”竟輕笑了出來。我猛地站起身來踉蹌地退了兩步驚疑不定地看著他。如果說四阿哥的柔不是我所能輕易承受的那他的狠……一陣暈眩襲來我忍不住閉了閉眼。四爺見我掙脫了他眉頭一蹙臉色有些陰沉可轉眼見我面青唇白的樣子目光又是一緩。過了半晌兒他轉了頭揮了揮手說:“你下去吧!”
“是。”我一頓忙得彎身行禮實在是片刻也不想再留在這裡。轉身兒伸手掀開帳簾兒未及邁步四爺淡淡的聲音傳來:“早些歇息吧!”我一怔心裡一緊“是。”也沒有回身兒只是輕輕答應了一聲兒。
放下簾子時終是忍不住看了他一眼四爺正靠在抱枕上微閉著眼不知在想些什麼間或又咳嗽了兩聲兒。轉過身仰望著燦燦星空我做了個深呼吸轉臉卻看見李海兒正縮頭縮腳地站在一旁臉上的樣子複雜得很一副跟我說話兒也不是不說也不是的表情。我替他解決了難題只對他淡淡點了個頭抬腳就走也用不著他頭痛腳痛的了。
夜裡的溫度可能有零下二十度呼呼的北風打在臉上只覺得鼻子都快要凍了下來可我依然慢慢地走著腦子裡亂得不行各種念頭飛來飄去潛意識裡只希望這寒冷的天氣最好連這些個念頭都凍住了才好。只可惜就算什麼都不想刻意地讓自己辛苦可心疼的感覺依然無法自已。一路上只有巡邏的士兵還在活動被盤查了一次。見了我腰牌兒身份不低倒也客氣。眼瞅著我的營帳就在前方雙腿已經麻木不堪了心裡暗暗祈禱冬梅她們都已經睡熟了我實在是沒有半分兒力氣再去應付任何人的好奇心。
“呼呼……”噴出來的熱氣瞬間結了冰眼前白茫茫的一片疲勞猛地襲了上來。我呼哧帶喘地往營帳掙扎現在是真的什麼也不想了只念著趕緊回去抱著暖爐睡大覺才是正經。
“站住!誰?”身後一個男聲傳了來火把也猛地亮了起來很晃眼。我一愣怎麼又碰上巡邏的了下意識地停住腳步側過身站在當地喘著粗氣心裡想著這聲音好像在哪兒聽過。正琢磨著一個軍官走過來幾步上下看了我兩眼突然一怔又跨了一大步驚喜地叫:“小薇?!”
“啊?”我嚇了一跳情不自禁地退了兩步藉著火光仔細地看了他兩眼長相端正身材高大倒真是有些英氣勃勃的味道……眯了眯眼這個人我還真的見過在哪兒呢?
“小薇自從上次你病好後我去你家姑姑總說不方便見。等我再去你已是進了宮了我……”那青年有些語無倫次的我這才想了起來他不就是那次從假山後躥出來的那個嘛!叫什麼來著?我撓了撓臉頰明明問過小桃的……
“小薇?”
“啊?”我一抬眼看他正有些疑問地打量著我。“噢元青表哥呀!”我猛地想了起來記得當時還想怪不得他一臉的哀怨原來叫“冤情”。
“呵呵。”不禁低笑了兩聲看著莫名其妙的元青我清了清嗓子微笑著問:“真是有些日子沒見了舅父舅母他們身體可好?”
“是都很好!”他點點頭卻只是一臉熱切地盯著我。我不禁在心裡低嘆了一聲看來他對原來的那個茗薇還是念念不忘呀可惜……我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也不想再說些什麼一來多說多錯二來何苦讓他再有這些無望的想頭兒。見我沉默不語元青似乎是有多少話也說不出來了臉漲得通紅。正彆扭著一個士兵走了過來在他耳邊兒說了兩句什麼他點點頭那人就帶著其他的士兵走了。我一愣還沒來得及說什麼元青走上前一步:“小薇我送你回去吧!”說完見我愣愣的勉強一笑“你不是在德妃娘娘那兒當差嗎?我都聽明暉說了。”我點點頭轉身跟他繼續往前走一路沉默只有靴子踩在雪地裡的“咯吱”聲和呼呼的北風狂嘯聲。
本來也沒幾步遠一下子就到了我正想著是否跟他說送到這兒就可以了元青突然停住了腳步我自然也就站住了抬頭看他黑夜擋住了他大部分的表情只是隱隱見他嘴角有些扭曲。他突然靠近了我一步:“你變了!”
“啊?”我一怔他說什麼?
“明暉說你變了原來竟是真的!”元青聲音有些沙啞彷彿壓抑了太多的東西我一時卻是顧不得他的情緒了。
明暉?!茗薇那個精明到不行的弟弟他說我變了是什麼意思性子變了還是……他要這麼想的話那八阿哥九阿哥他們……抬眼看了元青一下看來他跟明暉走得也近了那就是說他也跟八爺他們有瓜葛嗎?一時間腦子飛地運轉著近來心裡只是惦記著四爺和十三阿哥的事情倒是把這些忘在了腦後。明暉自從那次之後就沒再找過我原以為只要不接觸這事兒自然就淡了下去看來是我太天真了。
元青看我臉上有些陰晴不定輕嘆了口氣:“你快進去休息吧!明兒個一早還要伺候主子呢!”我胡亂地點點頭向他福了福身轉身向帳裡走去剛掀開帳簾兒身後的元青突然開口:“我沒變的。”聲音低低的。我頓住腳步想了想也沒回頭只淡淡地說:“可我變了你多保重。”不再去管他抬腳就進去了。這樣對他才是最好的吧?我不知道原來的那個茗薇是否還能回來我就是我自己所以就這樣斷了他的念想兒對大家都好。現在這麼多事情一起爆了出來我哪裡還有心思去解決茗薇遺留下來的愛情習題呀!使勁搖了搖頭管不了這麼多了先躺下再說吧!藉著帳子裡熏籠的火光伸頭看看好像是冬梅靠在暖爐邊睡了看來今晚值夜的是冬蓮了。
輕手輕腳地走過去脫了斗篷外衣放在一旁打溼了手巾用力地擦了擦臉又拿青鹽擦了牙。稍微收拾一下就拿了自己的鋪蓋在冬梅旁邊躺了下來。可心裡堵得很怎麼也睡不踏實翻來覆去的只覺得身後的冬梅翻過了身兒呼吸聲兒大了起來。我一笑:“怎麼?還是吵醒你了?”
“嗯。”她輕聲兒答道。
我一愣覺得她的聲音有些怪怪的感冒了嗎?我也翻了身兒過去看她被子蒙得緊緊的伸手去拉“幹嗎?想悶死自己嗎?”拉下被子一張笑臉兒露了出來我眼珠子差點兒沒掉出來“你怎麼會在這兒呀?”
十三阿哥笑嘻嘻地看著我目瞪口呆的樣子又湊了過來。我想坐起身來卻被他用手臂壓住了。“你……”我瞪著他話未說完他倒先可憐兮兮地說:“我的帳子冷嘛!看你這兒多暖和。”這是什麼鬼話呀難道皇子的營帳會比奴才的還要冷嗎?看我臉上明明白白寫著“我聽你鬼扯”胤祥一笑伸手用力摟我進他懷裡我未及掙扎就聽他在我頭頂上輕輕說:“真的!沒有你真的覺得好冷!”我一頓心中一暖就安靜地靠在他懷裡聽著他強有力的心跳。
屋裡靜靜的我的意識有些模糊起來只是想著十三說得很對呢這裡真的好暖和。就這麼過了會兒只覺得十三阿哥有一下沒一下地摸著我的頭又幫我捋了捋耳邊的碎……突然他手頓住了又輕輕地摸著我的耳後。我迷迷糊糊地想著幹嗎老摸我耳朵?
“啊!”我心裡低叫了一聲猛地想起方才四爺他……我的臉騰地就漲紅了心裡卻一片蒼白。閉上眼睛冷靜了一會兒我咽口唾沫抬頭看著胤祥只覺得自己的嘴唇控制不住地在哆嗦可還是勉強著開口:“我……剛才……”話未說完胤祥衝我搖搖頭微微一笑:“你回來就好。”我定定地看著他看著那雙熠熠黑眸那裡有著溫柔、熱情、渴求還有……信任。情不自禁地咧開了一個大大的笑容卻覺得頰邊有水珠輕輕劃過我這時才體會到什麼是幸福的淚水。
十三靠了過來一下下地吻去了我臉上的淚水又抬起頭開心地對我笑笑容明朗得好像秋天的晴空沒有半分雜質。我伸手過去輕撫著他額頭上的傷口傷口已經癒合只是留了一道有些猙獰的傷口不知道以後會不會慢慢消去。十三抓住我的手放在唇邊輕吻著我的手心兒。“呵呵!”我覺得好癢忍不住笑了出來。他停住了動作就愣愣地看著我突然說:“小薇你笑起來真的好溫暖。”我一頓就衝他咧了個大大笑容白牙森森我齜著牙笑說:“那這樣是不是更暖和你就快睡吧!”
“哈哈!”十三笑了出來趁我不備掀起我的被子就鑽了進來一副舒服得不得了的樣子。我又好氣又好笑想想反正在長春宮他也不是沒這麼幹過要是現在轟他出去等我睡著了這小子還不是會回來?如果他敢胡來的話我揍他就是了實在不行我還可以尖叫呢!呵呵我笑著搖了搖頭。打定了主意我幫他掖好被角兒也就躺了下來胤祥立刻過來抱緊了我。“熱死了!”我推他他假裝睡著了我又伸手掐他手上的肉皮雖疼得他齜牙咧嘴的可竟還打了呼嚕出來。“哧”我不禁笑了出來這小子!
隨他去了我閉上眼睡覺這兩天都沒休息好今兒又生了這麼多事兒實在是累得很了十三的懷抱讓我覺得很安全渾身上下熱乎乎的我很快就睡著了。可夢中不時閃現著十三阿哥、十四阿哥、十阿哥、皇帝還有四阿哥的臉孔。
那晚後來睡得很熟第二天睜開眼睛看時旁邊已經沒有了人。餘溫猶存一隻漢白玉的扳指就那麼靜靜地躺在我枕邊。拾起來握在手中了好一會兒呆才悄悄地收了起來。這才現時辰不早了忙著起床收拾。剛要出門就跟冬梅撞了個對面看她似笑非笑的曖昧眼光我臉大紅哪裡還有勇氣去問她昨兒晚上睡哪兒了她不來問我就萬幸了。
看似開心的日子過得很快皇帝玩得開心眾人也都有著不菲的收穫大清以馬上得天下最看重騎射所以阿哥們也是各顯身手討皇帝開心。十三阿哥和十四阿哥他們自不必說就是看起來很文秀的八阿哥也是身手矯捷我心裡很是嚇了一跳不禁對這個八佛爺又防備了一層。
我白天服侍著德妃娘娘到了晚上一般就會去胤祥那兒伺候。不知為什麼德妃再也沒讓我去照顧四爺平時也只能在大場合兒裡才能看見他私下裡卻是見不到了。我也不敢多想只當是順其自然偶爾偷著看看他的臉色好了很多也不見他再咳嗽心裡也就踏實了下來。夜裡偶爾想過要是四爺想見我法子多的是現在這樣自是他不想見我。其實那天的話我已經說得很絕了。自個兒走過去站在懸崖邊上就等著四爺推一把了可偏偏四阿哥不伸這個手就這麼把我懸在當間兒。只要不說那就是沒事兒我每天就這樣自欺欺人地告訴自己然後再笑著去面對十三。
胤祥最近心情好得很眼裡的陰沉在面對著我時似乎也都消失不見了。白天看他英姿颯爽地在圍場裡躍馬揚鞭豪情萬千晚上卻溫柔至極地與我對談、纏綿。有時候會現他偷偷地甚至是有些小心翼翼地在觀察著我內心的情緒而那時我的心就不可抑制地痠痛起來……現在才知道我竟傷他這麼深……
每天晚上十三都要抱著我睡我們之間除了緊緊的擁抱、甜蜜的親吻之外並沒再做些什麼。於我是實在不好意思平時還沒什麼。一到這時我就會不可遏止地想起這小子還不到十七歲而俺自己……不禁有些挫敗。
其實這時代的人因為生命較短所以都是比較早熟的十三阿哥上面的那些哥哥哪個不是十四五歲就已經娶了正福晉的更不用說其他的那些伺候他們的女人了。十三阿哥卻從不強求似乎只要我眼裡只有他一個他能緊緊地抱著我睡就心滿意足了可有次偶爾醒來身後胤祥粗重的呼吸灼熱的手還有他緊貼著我腰部的那種感覺還是讓我的臉暴紅起來趕忙閉緊了眼作熟睡狀心裡命令著自己一定要平靜裝著什麼都沒生可身體卻還是緊繃得像石頭一樣。
就這樣也不知什麼時候就睡著了早上醒來看著胤祥熟睡的臉好像什麼也沒生只是隱隱記得夢中彷彿有著胤祥壓抑的嘆息。一切似乎都很好今天也如是笑看著十三騎上馬揮鞭而去塵土飛揚等這些都散去之後我忍不住低低地嘆息了一聲無論多親密我們之間還是不能提一個人……
黑山白水已是過眼雲煙了現在的世道還算太平皇上龍駕回鑾一路上各地官員和百姓都夾道迎接山呼萬歲。去的時候走的都是較安靜的路線倒是回來時架子鋪得大大的以接受百姓們的膜拜。我和冬蓮坐在車子上看著窗外如痴如醉的人群冬蓮只是興奮我卻想著原來古時候的人早就知道偶像宣傳的效應。可不管怎麼說能親眼看見康熙時代的民俗風情還是讓我的內心激動不已。
我看著窗外想著濟南府是個人傑地靈的地方泰山、大明湖、趵突泉呵呵!對了以後還會有個還珠格格……
“傻笑些什麼?”一轉頭才現冬蓮湊了過來。我一笑:“在想濟南府會有什麼好吃的。”
“撲哧”冬蓮笑了出來“你倒實在就想著好的。放心吧!我聽福公公說皇上要去曲阜拜孔子呢看樣子咱們得在這兒呆上些日子了。”冬蓮說完伸了個懶腰齜牙皺眉地說“坐車坐得我腰疼。”
“回頭你好好泡泡腳什麼乏都解了。”我看她歪七扭八地趴著的樣子不禁笑了出來難得見她這麼不端莊。冬蓮歪著頭看了我一會兒就說:“小薇你最近越的水靈兒了。”我一怔彎彎嘴角:“是嗎?”
“嗯!”冬蓮點點頭突然壞笑著說:“十三爺滋潤有功呀!”我臉上一熱這壞丫頭說什麼呢……微微一笑看著做好防守準備的冬蓮笑道:“那也比不上佟侍衛那火熱一吻呀。”
“啊!”冬蓮尖叫了出來。佟希福是皇上身前的二等侍衛姓這個姓兒自然跟康熙皇帝的生母佟貴妃有些個親戚關係。長得還不錯也算威武英俊人也很好謙和有禮讀過書的樣子。他來過長春宮幾趟都是公事兒可也混個臉兒熟讓我認得了他。要不是在圍場最後一晚十三阿哥被十四拽去說是要喝通宵我就回了自己的帳篷來也不會看見他們正熱吻在一起。當時我看見了也是一愣轉身想走已是來不及了只見倆人以雷擊的度分了開來佟侍衛磕磕巴巴地問候了我兩句就忙得轉身走了。我倒也沒在意冬蓮一副羞得快要昏過去的樣子只是心裡暗自琢磨著這古代男人就是純情這點兒小事兒臉竟能紅成那樣。
事後冬蓮見我問也不問心裡踏實了下來主動跑來跟我說這說那。本來不太想聽的可看她一副跟我一起分享喜悅的表情不禁想起了現代自己的那些好朋友每次戀愛也都是要跟大家分享心情的。心裡一軟也就安靜地聽了這事兒竟連冬梅都不知道看著冬蓮幸福無比地說著等她能出宮的時候就可以和他常相廝守了。我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冬蓮才十八歲那個男人真能等那麼久嗎?心裡的這些念頭一閃而過冬蓮已是撲了上來拼命地呵我的癢。我笑得不行緊著求饒這丫頭也不肯停止可馬車突然停了下來冬蓮這才放手得意洋洋地看著我喘不過氣來的樣子。
車簾子一掀一個小太監伸了頭進來“兩位姐姐已經到地兒了快下車吧!”冬蓮整整衣服打頭下車了我跟在後面邊擦眼淚邊瞪著她下手這麼黑!走了兩步冬蓮突然回頭看見我正怒視著她伸手又做了一個呵癢的動作我下意識就哈哈笑了出來往後退了兩步卻好像踩到了誰的腳一絆蒜猛地跌入一個人懷裡……
下意識地忙回頭去道歉“真是對不住我……”話未說完已是愣住了八爺那雙溫和的眸子一下子映入了眼簾。見我滿臉通紅眼中溼潤卻是一臉笑容的樣子他不禁怔住了。
“奴婢給八爺、九爺、十爺請安!爺吉祥!”冬蓮請安的聲音突然傳來我一激靈連忙從八阿哥懷中掙脫了出來這時才看見九阿哥、十阿哥就站在十步以外。十阿哥正有些目瞪口呆地看著我九阿哥卻是一臉的若有所思倒有些沖淡了他素日的陰鷙可我還是一冷他的眼光……
我低頭定了一下福下身去:“奴婢給主子請安!主子吉祥!”我恭敬地請下安去。“嗯起來吧!”八爺溫和的聲音傳來一如既往。我又福了福身直起身子退了兩步冬蓮輕靠了過來我們挨著站在了一起。
腳步聲響一雙烏黑的皂靴出現在我眼前。我一頓抬起頭來十阿哥正皺著眉頭撇著嘴看著我彷彿沒見過我似的就那麼上下地打量著我。偷偷吐了口氣出來我在臉上做了個端正的笑容正要給他問安十阿哥突然後退了一步大聲說:“你打住!!”
“啊?”我嚇了一跳就這麼愣在當間兒。我、我只是要請安而已這不是規矩嗎?怎麼了?我愣愣地看著他……十阿哥卻不管不顧地轉身往九爺身邊走九阿哥倒是有些納悶地看著他十爺一偏頭我拉長了耳朵也只隱隱約約地聽見他說什麼“這麼笑他瘮得慌……”
還沒等我琢磨明白八爺踏上前一步笑說:“那次聽十弟說了還真是多虧了你要不老十三可就險了。”我暗自集中了精神微微笑了笑:“八爺過獎了是主子福大命大神佛保佑而已。”
八爺一頓烏黑的眼珠帶著探索意味地看著我。我不得已與他對視了一眼突然現康熙的兒子們似乎都有一雙烏黑的眸珠——四爺是這樣十三、十四爺這樣現在看著八爺現他也是。可也就這樣了他既不是四爺也不是十三不要說他是黑眼珠就是綠的那也與我無關。我淡淡地轉開眼低了頭想著該如何脫身呢!
“喲!八爺你們怎麼在這兒呀!”我一偏頭看見福公公正小跑著過來心裡不禁鬆了口氣。“奴才給主子們請安!”福公公剛到我們眼前就一步上前屈腿行禮。我不禁暗自感嘆著真是流暢自如呀!這才是正宗奴才不像我每次都要醞釀一下。正想著給他加十分八爺已是問過德妃好了福公公忙笑著答了回身見了我和冬蓮立刻拉長了臉孔:“你們倆怎麼還在這兒晃盪!主子都問起了還不快點兒去伺候!”冬蓮眉一皺想開口我偷偷扯了她袖子一把就向八爺他們福下身去:“是那奴婢們告退了。”冬蓮被我一扯也只好福下身來行禮八爺沒再說什麼只是點點頭我拉了冬蓮轉身就走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太過多疑感覺到有幾道目光就那麼直直地射入我背脊。
路上冬蓮不住地埋怨我幹嗎怕那狗仗人勢的福公公我心裡正暗自慶幸著要不是他來了我還不知道怎麼脫身呢。臉上卻笑著對冬蓮說:“那狗就算了不是有人正找咱們嗎?”冬蓮大笑了出來笑說也是我們手拉手地進了德妃休憩的屋子。
還是老樣子我把德妃需要回復的一些信件、帖子挑出來念給她聽只有一兩封德妃親自回答讓我來寫剩餘的就讓我看著意思辦了。
冬蓮坐在腳踏上給德妃捶著腿冬梅已下去給娘娘備膳了。我坐在窗前一封封地回著信屋子裡燻著檀香屋子外面服侍的那些丫頭太監們都輕手輕腳地來去屋裡屋外一派安靜平和。
“咳咳!”德妃突然輕咳了兩聲我回頭看去冬蓮正想起來我衝她擺擺手站起身來去壺裡倒了半杯清茶出來端到德妃面前。德妃緩緩張開眼睛接了茶過去慢慢地喝著。
李海兒掀了簾子進來請了安回說納蘭貴主兒派人來尋些檀香。德妃點點頭叫冬蓮去找了來親自送去並吩咐她代向貴主兒問安冬蓮躬身答了就轉身隨李海兒出去了。
德妃將茶杯捏在手中把玩看我站在一旁示意我坐下我點點頭偏身輕輕跪坐在腳踏上。德妃不知在想些什麼只是一徑地出神不消一會兒我的腿就麻了起來又不敢亂動正暗自咬牙較勁兒。
“最近晚上老是做夢都睡不踏實。”德妃突然說。我一頓想了想輕聲說:“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娘娘太操心了些。”
“唔……”德妃彷彿沒聽見一樣手裡只是捏弄著杯子我的心突突地跳著暗自猜測著她跟我說這番話的用意。突然德妃轉了眼直直地盯住了我我心一緊縮在袖子裡的手緊握成拳只覺得指甲刺痛了手心。
“你知道**心些什麼嗯?”德妃淡淡地問了出來可眼睛卻一瞬不瞬地盯著我。我微垂了睫毛我當然知道她在想些什麼沒有不想讓自己兒子當皇帝的嬪妃。可到底是說實話還不說……我的腦子飛地運轉著。不能再拖了我抬起頭來看著德妃娘娘德妃見我一臉的平和倒是一愣我的心一下子平靜了下來。事後回想起來才知道原來人到生死關頭都是有些直覺和演技的。
“除了皇上就沒有別人比爺兒們在娘娘心中更重的了。”我輕聲卻吐字清晰地說道。德妃猛地一怔微抬起了身子目光炯炯地盯住了我我用平靜的又帶了幾分忠心、幾分無奈的表情與她對視。就這麼過了會兒德妃娘娘微微一嘆目光柔和了下來“你這孩子……”她閉眼輕靠了回去。我卻不敢放鬆剛才似乎是第一關那現在……我伸手過去幫德妃又掖了掖腿上的小毯子藉著動作掩飾自己的慌張只覺得身體裡所有的神經末梢兒都豎了起來。原本為了自己的小命總是防著八爺他們今天才知道最大的危險原來就在自己身邊。心裡胡思亂想的耳邊突然傳來德妃的聲音她好像不經意地問:“你說哪個爺好呀?”我一頓低頭想了想輕聲說:“奴婢覺得還是十三爺好。”
“喔……”德妃好像一怔睜開眼看我。我臉一紅低聲說:“奴婢每次看見十三爺都覺得心疼。”想起十三我的心裡一柔。德妃仔細看了我會兒就溫和一笑:“嗯!老十三是個可憐人打小沒了娘倒是跟你四爺來得親近些。”她頓了頓笑道:“你是個聰明可人的孩子以後好好伺候十三爺吧明白嗎?”德妃又是那個溫柔慈祥的女人了。
“是!”我深深地彎下身去。
門簾子一動冬梅笑著進來請德妃去用膳德妃扶著她的手自去了。我恭送她出門耳聽著腳步聲兒人聲兒漸遠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這才覺得身上已經被冷汗浸透了冰涼陰冷地粘在我身上。
如果我剛才說是四爺或十四爺估計這會兒子已經沒我的活路了德妃早就看了出來四爺和十四爺對我的心兩個兒子心思不合她不是不明白但不合的原因卻決不會只是為了一個女人。她一直隱忍不說卻直到今天才擺明了態度我心裡暗暗覺得一定是生了什麼我不知道的事情才迫得她不得不表明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