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迴大清 第二十章 未來(4)
第二十章 未來(4)
胤祥和四爺去安徽了好像是去整頓鹽務已經有四個月了。我倒是寧願他們在外面跑雖辛苦可留在這兒麻煩才多呢。更何況那些個可能會生的事兒我也不能吐露半句因此心裡只是盼著他們躲得遠遠的。胤祥走時還笑問我是不是厭了他見他外出竟是一臉喜色。我笑著說是呀!他瞅著四下裡沒人拉了我到一邊兒惡狠狠地親了下去說是要把在外的份兒先補回來我臉紅得快要著了火可也隨了他。和胤祥的信件來往也不是很多古人通信實在是太麻煩了他信裡也不說自己是否辛苦只是揀些風俗人情、旅途笑話兒說給我聽倒是回來送信兒的奴才說他和四爺都累壞了。德妃聽了雖是心疼可也沒什麼法子何況這是皇上的信任與榮寵因此每次都是吩咐了奴才們一定要好好伺候也就罷了。我倒是每次把日常寫的東西歸攏到一塊兒讓侍衛們帶了去給他。有一次甚至默寫了我最喜歡的劉寶瑞的相聲給他。結果等他再回了信給我時告訴我他笑壞了問我是從哪兒知道的這些樂子說是他說給誰聽誰就樂得不行連四哥都很喜歡呢……看到那兒我一愣心裡高興的氣氛淡了些有些酸……
“唉!”我深深地嘆了口氣自從我被指給胤祥之後家裡的信就勤了起來。上個月我那位額娘還被德妃娘娘召進了宮來商討了一番我的婚事。看著那位太太誠惶誠恐的謝恩感激涕零的樣子我只是在心裡翻白眼自己躲了半天終究還是給那位老爺利用上了。
不過這個清朝的娘對我倒還是真心真意的德妃開恩給了我們孃兒倆說些私房話兒的機會。太太見了我先哭說是想我想得不行還沒等我開始安慰她又笑了說我給她爭了大氣了家裡頭還有那些親戚們現在誰不說她閨女養得好就是養了兒子也不見得比我好……看著她拿手絹兒拭著眼角兒可臉上卻是掩不住的得意。我臉上賠著笑心裡倒是好過了些到現在我也沒弄清楚我現在這個身體到底是我自己的還是原來茗薇的隱隱的總有些鵲巢鳩佔的感覺。雖然不太相信那些怪力亂神的可我來到了清朝就已經是無法解釋的事情了因此午夜夢迴時也偶爾會驚醒夢到那個真正的茗薇……
太太千叮嚀萬囑咐讓我好自為之一定要步步謹慎千萬不能有半點兒錯處讓人抓了去。我忙笑著點頭心裡卻想著看來我的那些個豐功偉績並沒有傳到她的耳裡如果不是她消息太不靈通那就是有心人不想讓她知道了……看著太太戀戀不捨的我忙著安慰她以後見的日子是盡有的眼下大可不必這麼傷感云云。太太流著淚去了只是臨走一句話又讓我皺了眉頭:“你阿瑪也很擔心你說明個兒給你來信細說。”我強笑著點點頭看著李海兒引著她去了。
“嘩啦啦……”手中的信紙被風吹得嘩嘩作響。我低頭看看這就是那老爺寫給我的信信裡字字關心只可惜關心的不是我而是其它與我自身無關的一切就是那些所謂的榮華富貴吧!我撇撇嘴四月了廊子上的風也溫柔起來春天不知不覺中就已經到了。我有時在想如果我不是從未來來的如果我真的是那老爺的女兒恐怕也會被他一封封的家書晃暈了眼。可惜我現在瞅著眼前的白紙黑字怎麼看怎麼覺得跟間諜成班的培訓材料似的。十三爺都做些什麼呀?是不是跟四爺怎麼怎麼樣呀?信上說得很隱晦可這意思我還是看得明明白白也不知道是我太聰明還是這老爺太糊塗。轉回頭來好好想一想又覺得不對。第一不論是我那個疑似八爺黨的阿瑪還是那個確定是八爺黨的弟弟都不是會幹這種與人口柄傻事兒的人那這種信件到底是探我的底還是別的意思我倒還猜不出來;二來我若真的傻乎乎地告訴了他們他們自會順水推舟多知道些四爺和十三他們的私事兒。反之我要是告訴了十三他們這回子事兒說不定他們還會讓我傳些假消息給胤祥也未可知。
“呼……”呼口氣出來我用力揉了揉腦門事情到了這個地步兒已經複雜得有些過我的承受能力了可偏又躲不開十三自不用說就是四爺我也不能讓他傷了半點兒的。眼下三十六計是半點兒用也沒有隻能以不變應萬變了。所以我的家書也是流水賬與我小時候的寒假日記有一拼順帶誇了一下自己言明我可是三從四德的傳統婦女在家從父出嫁俺可就要從夫了。說得也很隱晦但我想他們是看得明白的。果然效果還好自打這以後書信少了不少終於清靜了起來可沒過多久眼前這封就又來了低頭再看看老爺說想讓我在大婚前回家小住知道我是要在宮裡成婚的可這也就算是全了孃家的禮兒了。
“回家呀?小薇。”我一激靈抬起頭看冬蓮從廊子下面走了上來“又在這兒看信過不久不就見了。”我一愣看著近前來的冬蓮“你說什麼?什麼過不久……”冬蓮笑著坐在了我旁邊“剛才聽主子說的好像是你阿瑪奏了本想讓你在婚前回家小住。皇上又是以孝治天下所以一定會應允的那可不就是快見著了嗎?”說完又向我手裡的信揚了揚下巴“家裡都告訴你了吧。”我一笑:“是啊。不是還沒準信兒呢。到時候再說吧。”冬蓮用肩膀碰了碰我壞笑著說:“聽主子意思過了十月節就給你辦高興吧?”我轉頭瞥了她一眼認真地點點頭:“嗯!高興著呢!都睡不著覺了!!”我用手指拉了拉下眼瞼做了個鬼臉兒:“看!黑眼圈兒都有了。”
“撲哧”冬蓮笑了出來“你還真是沒羞沒臊呢越來越出息了。”我站起來伸了個懶腰:“哼!我倒是想臉皮薄呢!自打你和冬梅知道這信兒天天拿我開涮臉皮都被你們涮老了。”
“呵呵!你呀!”冬蓮笑著站了起來拉著我往下走。“你要真的成了親我們再見就難了唉!”走著走著冬蓮突然有些傷感地說。我一愣轉頭看她眼圈竟有些紅了想想入宮這兩年彼此相處和諧我的心也是一酸清清有些澀的嗓子:“咳!你想得也太遠了吧?這還早著呢!再說你也要放出去的到時候……“我壓低了嗓子“我還得吃你和你那佟侍衛的喜酒呢!”
“哎呀!討厭你這丫頭……”冬蓮的臉大紅伸手就要過來擰我我早就拔腿兒向前跑。“你給我站住!”冬蓮氣得在後面追笑語間繞過了假山就到德妃正房前的影壁了我一展眼間現門口站了不少人好像是……我忙放輕了腳步。
“看什麼呢?”身後剛追過來的冬蓮伸頭瞧了瞧“咳!我以為怎麼了呢。”我回頭看她:“那是誰呀?”冬蓮拿手絹兒一邊擦汗一邊小聲兒說:“貴主兒來了好像是來說關於皇上南巡的事兒。這回主子可能又得跟出去了咱們也能出去走走了。”
“咱們回房吧!一時半會兒的說不完的。今天又不是咱們當值伺候有事兒自會去叫咱們的。”冬蓮突然一頓上下打量我“你怎麼了?臉色這麼難看。”我一怔勉強笑了下:“沒事兒可能剛才跑急了。走吧。”我轉身先行耳邊傳來冬蓮的笑語聲兒我只是笑著應和卻一句也沒聽進耳裡。唉!終究還是要開始了……
“小薇?”
“哎?”背後傳來了玉哥兒的聲音我下意識地回答了一聲兒。沒等我回頭。“給!”玉哥兒走上前來塞了個東西在我手中。我低頭去看是個荷包。“這是什麼?”我抬頭看向玉哥兒她笑嘻嘻地回答:“荷包呀!”我笑瞥了她一眼這丫頭“你學誰不好偏去學冬蓮那……”話未說完門簾子一掀冬蓮進了來臉上似笑非笑的:“學我什麼呀?嗯?”
“呵呵!”玉哥兒在一旁偷笑我無奈地搖了搖頭:“看來我是沒有背後說人壞話的本事了。”冬蓮去窗邊的銅盆裡洗了洗手一邊接過玉哥兒遞給她的毛巾擦手一邊笑說:“今兒你才知道好心好意給你帶東西過來還被你嚼這回明白了吧。”我呵呵一笑隨手遞了護手的香脂給她:“大姐我錯了。”冬蓮滿意地點點頭我往旁邊挪了挪讓她坐下:“下次我一定看清楚你在不在附近然後再說你壞話。”
“哈哈……”玉哥兒大笑了出來冬蓮強忍著笑過來擰我正鬧騰著冬梅也進了屋來見我們鬧成一團笑說:“死丫頭們知道主子睡下了你們就反了天了。”玉哥兒湊過去告訴她原委冬梅“撲哧”一笑對冬蓮說:“你要能說得過她天也下紅雨了。”我對她瞪了瞪眼:“什麼意思?說得我好像話癆似的。”
“哈哈!”她們就笑我假裝生氣地撇她們兩眼就站起身來想去倒茶。“哎喲!笑得肚子疼都別鬧了喂!”冬梅轉過頭來看我。“嗯?”我倒著茶順口答應了一聲兒。
“那是四爺賞的好東西呢!”
“啊喲!好痛!!”熱水一下子澆在了我手上杯子“哐”的一聲兒掉在了桌面上熱水撒了一地我強忍著痛把茶壺放在了桌上。冬蓮她們忙走了上來“天呀!都燙紅了。玉哥兒快去把那個白玉散拿來。冬蓮你去弄點涼水來給她冷敷。”冬蓮她們忙的去了。
好疼呀!我只覺得眼前一片模糊淚水拼命地在眼眶裡轉。我卻說什麼也不想讓它流出來。“你怎麼這麼不小心呀……”冬梅一邊幫我收拾又不停地嘮叨冬蓮她們在一旁打下手。過了一會兒都弄好了冬梅端詳了一下“還好只是燙紅了沒有腫應該不會落了疤。”抬頭看我愣愣的“是不是疼得厲害?要不要叫太醫給你看看?”我一愣忙搖頭強笑著說:“不用、不用就這點兒小事哪用得著驚動太醫呀!有你這大夫給我看足夠了。”冬蓮一笑:“姐姐就別擔心了你看她還說笑話兒呢!沒事兒的。”冬梅一撇嘴:“人越大倒越是慌手慌腳的倒個茶都能燙了自己。”玉哥兒在一旁笑說:“這跟年歲沒關係恐怕是因聽見四爺回來了那十三爺自然也就回來了高興的吧。”
話音兒剛落冬梅她們已是你推我我推你的壞笑起來我強咧了咧嘴可桌上銅鏡裡映出的樣子比哭還難看。這群丫頭推推搡搡地笑個不停我在一旁乾笑著冬蓮歪過頭來看我:“幹嗎?不好意思啦!”我搖了搖頭還未及開口一個腦袋從簾子外探了進來嚇了我們一跳卻是李海兒這小子笑嘻嘻地說:“姐姐們主子醒了叫人去呢!”冬梅回頭說:“怎麼今兒醒得這麼早四爺方才還吩咐不讓打擾來著。”
“許是母子連心吧!主子知道四爺他們回來了睡不踏實也是有的。”李海兒擠了擠眼睛怪模怪樣的。冬蓮她們不禁笑了出來:“猴兒崽仔就你精明。”冬梅轉了頭過來:“玉哥兒你隨我來阿蓮你收拾一下也過來吧!”說完轉眼看我“小薇你好好休息吧!主子問起我自會替你回的。”我點點頭。看我無精打采的樣子冬梅剛想張口我輕輕搖了搖頭:“我沒事兒的只是有些個疼過會兒子就好了。你別擔心快去吧!”冬梅一笑:轉身和玉哥兒向外走李海兒衝我一吐舌頭也忙的追了上去。
“你要不要躺躺?”冬蓮手裡忙個不停可還是關心地問我。我淡淡一笑:“不用了沒那麼金貴收拾完了你就快去吧!”我轉身走到窗邊的凳子上坐下窗外的幾株楊柳已是垂絲吐綠萬般地婀娜起來春天特有的那種溫溫柔柔的風不停地吹拂在我的臉上。身後冬蓮絮絮叨叨地說著所以我知道了四爺回來見過了皇帝就來給德妃娘娘請安;知道了十三隨後也就到了;知道了每個人都有賞賜說是這段兒時間照顧德主子辛苦了知道了東西都是已寫好了名字分下來的大家的差不多丫頭們的好像都是荷包什麼的……我怔怔地聽著似乎都聽清楚了又彷彿什麼都沒聽進去。
“那我走了。”我一愣抬頭冬蓮正彎身兒看著我“瞧你又怔了喏!拿著。”手裡一沉一樣東西放入了我的手心兒我下意識地握緊了手掌緊緊地攥住了那個荷包。“你可收好了這可是好東西小心著點兒沒的被哪個黑了心的摸了去。”冬蓮掀著簾子回頭又囑咐我我扯了扯嘴角:“知道了快去吧!”冬蓮一笑放下簾子走了。
屋裡一片安靜我坐在那兒只聽見自己的呼吸聲與微風聲兒相和著。過了會兒終是忍不住低頭看去。水藍色的那緞子軟得彷彿能汪出水來繡的是幾支寒梅清清淡淡的可以稱得上有品位倒也沒什麼特別。我摸了摸鼻子看來是我多心了既然都能讓別人拿了給我想必也沒有什麼揹人之處心裡平靜了下來倒是有了興趣仔細地翻看一番。最近學了刺繡倒是對這個挺感興趣這就是所謂的徽繡吧還真是精緻密得看不見針腳兒裡面也是連接縫兒都……我一愣這是什麼眯了眼睛看裡面好像繡了什麼東西我忙的把裡子翻了出來這是……
“大江大水天自高”眼睛也變亮了……竟是我的字體細細的銀線在陽光下閃著冷冷的微光彷彿四爺那雙清冷的眸子怔怔地瞅了半晌兒。唉!我慢慢地將荷包裡子翻了回去心中澀得就像是剛吃了一個半熟的柿子全是澀的。
走過去打開箱子鎖翻開層層疊疊的衣物一盒毛筆、一套新書現了出來。我無意識地用手指去摸卻覺得這些平平常常的物件兒這會兒燙得像火又冷得像冰忙把荷包放在箱底用衣服蓋好仔細地鎖了。退了幾步就坐在床上直到冬蓮來找我才現自己竟盯了那箱子一下午。
“嘻嘻呵呵……”長春宮裡全是歡聲笑語我坐在裡屋整理著四爺和十三帶回來孝敬給德妃娘娘的禮物。聽著屋外德妃開懷的笑聲、十三的笑語、四爺沉靜的應答、眾人的附和聲兒……熱鬧得彷彿——我彎了彎嘴角——熱鬧得彷彿在演戲一樣是那樣的不真實。方才乾清宮裡遞了信兒過來因為這次四爺和胤祥差事辦得好皇上非常滿意四爺的貝勒品級又升了一級;胤祥也被封做了貝子倒也是皆大歡喜因此屋裡屋外人人臉上一股子喜氣倒彷彿人人都成了貝子、貝勒一樣。
我一樣一樣的慢慢收拾著心裡只是想著這到底是我第幾次收拾這些個玩意兒了?古代的人真喜歡送禮呀!幹什麼都得有個東西表達一下就算是禮輕情義重它再輕也是得有個禮的……正覺得腦子裡暈乎乎的一個臂膀突然圍住了我我一驚卻沒再掙扎小聲兒說:“你瘋了娘娘她們就在外頭呢!”胤祥卻不肯鬆手只是低聲說:“再抱不到你我才要瘋了呢!”我心一軟紅了臉不肯看他就低著頭不停手地幹著。一隻手輕擰了我的臉過來我被動地看向他倒是愣住了……半年沒見他竟似變了個人氣宇軒昂的眉目、挺直的鼻樑、方正的嘴唇倒是沒變只是多了一股沉著冷靜的氣質整個人彷彿就不同了。
上下打量著他他也仔細地看著我我心裡頭只是想著難道一個男孩兒變成男人的時間只需要半年嗎?
“你更美了!”
“啊?”我一愣這才反應過來他是在說我我揚眉向他微微一笑“謝了我知道呀。”胤祥一怔“撲哧”笑了出來。更加用力摟緊了我把臉埋入我的脖頸處悶笑著說:“現在我真的覺得我是回來見到你了。”我被他抱得暖暖的從身上到心上……“想我嗎?”胤祥抬了頭看著我笑眯眯的可眼裡卻透著股認真。我大大地點點頭:“想呀!你看我都胖了!”
“哧!”胤祥哭笑不得地看著我:“只聽說過想人想瘦了的沒見過反著的。”我一翻眼皮做個鬼臉:“怎麼沒有?你沒聽過那句‘腰圍漸寬終不悔’嗎?”
“哈哈!”胤祥放聲大笑我嚇了一跳忙去捂他的嘴。他在我手中笑著一股股的熱氣噴在我手心兒上。“啊!”我低叫了一聲胤祥正細細地吻著我的手心兒。抽不回手我漲紅了臉低頭看著他他抬眼看我眸子黑亮得如夜空一般。我心中一緊低聲說:“很想你的。”胤祥臉色一柔向我慢慢地靠了過來。
“嘩啦!”門簾子一響我以雷擊般度離開了十三身邊一轉頭是冬蓮正笑嘻嘻地倚在門邊兒:“十三爺主子說了人給您看得好好的跑不了這會兒子能不能先跟她說說話兒?”我尷尬得要命只能走到一邊假裝忙碌只聽胤祥一笑:“知道了這就來。”冬蓮轉身出去不知說了些什麼外面鬨堂大笑只是突然想起四爺也在外頭心裡一怔倒是冷了下來。一回身兒胤祥正站在我身後我瞥了他一眼“你還不快去娘娘等你呢!”他笑著點點頭突然低頭在我唇上結結實實地一吻不等我怎樣就開心地笑著出去了。我下意識地摸著嘴唇聽著外屋裡娘娘的取笑也不知十三答了些什麼又是一陣兒笑聲。可我沒膽子出去看看倒不是怕羞只是不知道該如何面對那個人……
“南巡”這個詞突然傳入我耳中我一激靈立刻集中了精神去聽。差點兒把這大事兒忘了!忽聽見四爺的聲音傳來:“這次兒子可能就不去了要留下來隨太子爺辦事兒……”我大驚他怎麼能不去?而是留在這是非窩裡這可怎麼辦?可行與不行根本不是我能說了算的直到晚上和胤祥獨處時我才弄明白這是皇帝的意思。皇上南巡自然就會讓太子來監國。一來他的地位擺在那兒;二來這也正好是個歷練為他將來登基做實習。這也沒什麼不好可是把四爺留下來給他做幫手於我而言那就是不太好了。我現在對歷史的進程真的沒有什麼太大的把握如果生了什麼改變譬如……我打了個冷戰。
“怎麼了?”胤祥方才去拿東西了說是帶給我的一進屋卻看見我皺緊了眉頭。“啊?沒事兒就是想過不了幾天你們又要出門了。”我隨意地攏了攏掉下的碎。胤祥一笑伸手過來幫我歸攏順手將我帶入懷裡就像抱小孩子似的搖晃著。我只覺得後背暖暖的轉手與他環在我身前的手掌相握。就生理來說我們同齡可他的手比我的大多了緊緊地包裹住我的手掌我無意識地玩著他的手指頭……
“捨不得我走嗎?”胤祥在我耳邊低聲問。我淡淡一笑沒說話。“這也是沒法子的事兒誰知道竟趕上德妃娘娘也不能去原本可以一起的……”我一頓扭臉看向他“你說什麼?”胤祥倒是一愣:“怎麼你不知道?”我輕輕搖了搖頭胤祥仔細看了我兩眼我心裡一愣可不知為什麼卻不敢問倒是他突然微微一笑“娘娘每年這個時候都要去香山碧雲寺祈福的這是皇上許了的。”胤祥抬起我們交握的手放在唇邊摩挲“去年這時候兒你還沒進宮來呢怨不得你不知道。”說完突然抬眼看住我漆亮的眸子裡竟隱含了一股銳氣。我下意識地嚥了口乾沫。“那你到底是為什麼心煩呢?”胤祥接著說。我扁了扁嘴角兒一笑:“也沒什麼就覺得總是沒完沒了地出行心裡頭老是不踏實其他的事兒都甭辦了。”胤祥一怔突然笑了出來與方才的笑容不同已是恢復了平常的那副灑脫模樣。我瞥了他一眼心裡倒是鬆了口氣。這小子現在越來越有威嚴了板了臉的樣子還挺嚇人的還真是一個爹生的跟他四哥……
“笑什麼?”我隨口問他胤祥湊了過來在我耳邊低聲說:“是不是著急了?”我一愣他怎麼知道我著急?難道……瞪圓了眼睛看著他只覺得心裡撲騰撲騰的嘴唇兒也幹了起來。胤祥卻恍然未覺只是低笑著說:“德妃娘娘說了皇阿瑪已經決定等這次南巡迴來就讓咱們成婚。我也可以開府建衙有自己的貝子府了。”
“啊?”我愣住了原來他說的是這個。呼……嚇死我了我放下心來還好……
“這回你不著急了吧!”胤祥呼出的熱氣噴得我耳朵癢癢的我紅了臉睨了他一眼:“是呀!謝謝你告訴我這個……”話未說完嘴唇已被胤祥堵住了唇上熱熱的軟軟的我腦子一懵暈暈乎乎地什麼也想不起來了。
康熙皇帝這次的興致很高今年似乎都是好消息——邊關暫無戰事汛期也平平順順地過去了年底豐收指日可待。皇帝指示此次南巡一切從簡可也還是折騰了快一個月才都備齊了。德妃娘娘因此次不伴駕倒也還悠閒只是每日裡都去幫皇太后整理行儀;太子爺得當大任倒是興頭兒得很帶了四爺和十三忙上忙下的上書房去得倒比平日裡還要勤快。我私下裡算了算他的年紀也是奔三張兒的人了可惜他也只是一個查爾斯王子老子娘都是健康的那種。胤祥封了貝子之後倒是對政事感興趣了起來忙裡偷閒來見我話裡話外都透著那樣的意氣風。我知道這才是他他本來的樣子而不是之前那個滿身是刺心卻依然柔軟的倔強少年。
我原本覺得太子這麼一副急火火的樣子在上書房這種機要重地跑來跑去的是不是太扎眼了難道他不在乎正在壯年的皇帝心裡是怎麼想的嗎?可有一天晚上與胤祥閒談時聽他不時地談起一個人——索相爺索額圖。這位熙朝的重臣一力地輔佐太子因此皇帝才放心地把上書房大權交給太子爺。我心裡苦笑這不是肉包子打狗嗎可轉念又想到事情肯定沒這麼簡單不過胤祥不會告訴我那麼詳細更何況他自己也未必瞭解其中的真意。
自從來了古代許是離上層人物們近了我慢慢地體會到了什麼是權謀之術。以前也好看史書也好只覺得其中的紛爭是精彩絕倫。可現在自個兒深處其中了才現這實在是半點兒也不好玩——尤其是涉及到自己小命兒的時候。看著十三意興昂揚的樣子我實在無法說他是後知後覺就是我這個“先知先覺”的到現在也還不知道這件事兒究竟會如何生又會怎樣來結束。唯一可慶幸的十三是要跟皇帝走的那無論如何這事兒應該是牽扯不到他的了可留下來的四爺……
不論我頭怎麼疼心裡有多上火以我眼下的身份地位就是再折騰也不過是一滴水掉進湖裡連個響兒都聽不到。因此也只能暗中戒備伺機而動了。
選了個黃道吉日太子爺、四爺還有索額圖等帶著文武百官恭送皇帝出了京城轉過身兒來四爺又親自護送德妃娘娘向西山進。我在現代的家離香山很近原本略有著近鄉情怯的感覺可轉眼間就能看見馬車外四爺的影子立刻又沒了心情。裡外裡的這些個不可言喻的心事兒攪得我是坐立不安。最近唇上起了一溜兒的水泡吃了多少丸兒牛黃清心也沒用反倒讓我一趟趟地跑茅房只覺得腸子都細了。冬蓮她們卻只當我是身子不爽也倒未曾細想。
眼看著蒼翠的西山就在眼前了我知道四爺很快就得回京城去那裡還有很多個事情要他處理可我依然是一點兒轍沒有。四爺跟德妃請安辭行我在一旁看著他臨走時看了我一眼見我皺緊眉頭滿面擔憂的樣子倒是一怔。可四周都是人他沒法說什麼我也什麼都不能做就這麼眼看著他絕塵而去。
休整了一晚我一早起來就在院子裡溜達。山上的空氣特別清新想想那時候老爸老媽總是想盡法子拉著我去爬山而我則是能躲就躲寧願賴在被窩裡不動彈。可現在心裡一痛眼睛酸澀起來……
“小薇。”冬蓮的聲音傳了來我忙擦了擦眼回過身兒來笑說:“你起來了?”冬蓮走過來看見我也是一愣:“你昨晚上沒睡好吧?這麼面青唇白的早知道還不如讓你留在宮裡呢。”
“我沒事兒就是沒休息好。走吧!”我活動了一下脖子酸酸的。“你還是算了吧!快回去休息這麼多人呢還怕少了你一個不成?”說完用手一推我努努嘴兒“快去吧。”我一笑:“成。我再去躺會兒一會兒就來!”冬蓮點點頭走了。我也沒回屋只是走去花園子那邊冥思苦想。
不知過了多久太陽已是當頭照了我想得頭都漲了還是沒主意正懷疑自個兒是不是個笨蛋的時候李海兒慌里慌張從一邊兒跑了過來。他一抬頭看見我在這兒就湊了過來還沒等我開口問他他就已經慌忙開口了:“小薇姐你快去看看吧!主子剛拜完佛就說頭暈這會兒子已是起不來身了小的這就去叫太醫。”說完忙的去了。我先是一驚怎麼會病了昨兒還好好的……
病了!!我騰地站起身來。呵呵!真是太好了這回不怕四爺他不來了。我抬腳就走不管怎樣得去看看德妃病得如何。康熙講孝道兒子們不管真假也都是以孝為先自己個兒額娘生病四爺他無論如何也得來伺候。眼看著德妃暫居的正屋就在眼前我做了個深呼吸暗暗決定只要四爺來了不管怎樣我都不會讓他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