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大賣肉才子陸步軒自述人生:屠夫看世界 二 新聞衝擊波(1)
二 新聞衝擊波(1)
如果說西安電視臺的“關注”是導火索,那麼《華商報》的連續報道就是一枚枚重磅炸彈,而中央電視臺等國家級新聞媒體的介入則是原子彈。
西安電視臺率先報道,但真正將這個消息推向全國乃至世界的,當非《華商報》莫屬。
據新聞圈內人士講,西安電視臺做節目的初衷,並非為了關注我這個小人物的命運,要給當地政府製造不愉快,而恰恰相反,旨在為黨和政府分憂解難,在就業形勢日趨嚴峻的今天,引導人們,特別是大學生朋友,樹立正確的勞動觀、價值觀、就業觀。而其他媒體的介入,從不同側面報道,卻引發了一場關於中國人才環境、用人機制、價值取向等諸多問題的大討論,這是他們所始料不及的。
“關注”播出的第二天,西安當地的一些媒體,如《西安日報》、《西安晚報》、《西安商報》、《西北信息導報》、《美報》等七八家平面媒體接踵而至。由於眾所周知的原因,《西安日報》、《西安晚報》的稿件未能通過審查,其他報紙又大多是週報,這樣,就給《華商報》提供了捷足先登的機會。
那天《華商報》是最後一家,來我處大概已經到了下午六點鐘左右。我幹了一天活,又接待了眾多的媒體,早已精疲力竭。當《華商報》記者江雪、李傑再來採訪時,我正仰面八叉地躺在床上昏昏欲睡。聽說又是採訪,我覺得陳芝麻爛穀子的往事,翻過來倒過去反覆訴說,無多大的實際意義,白白浪費我寶貴的休息時間,所以躺在床上動也未動。
兩位記者聽說眾多媒體已經來過,不敢懈怠,立即給總編室掛了電話,讓預留版面,然後慢條斯理,不驕不躁,左一聲“老師”,右一聲“老師”,叫得人心裡直髮癢癢。他們從拉家常入手,耐著酷暑,細問端倪。那種精神,著實令人感動。
後來聽說江雪榮膺2003年中國新聞界十大風雲人物,與採寫關於我的連篇報道不無關係。
與兩位記者的敬業精神相左,我與妻子有一搭無一搭地應付著,事後想起當初的情景,怪不好意思的。
最後,來人買肉了,趁我起身打發買主之際,李傑抓拍了照片,第二天見諸報端。
北大才子長安街頭賣肉
西安市長安區韋曲鎮汽車站以南,三十八歲的陸步軒開的“眼鏡肉店”頗有名氣,除了價格公道、質量保證外,陸步軒鼻樑上一副厚厚的眼鏡也把他和別的肉販區分了開來。
陸步軒的小肉店是租來的約20平方米的單間,前面賣肉,後面是一張床,這裡也是他的家。妻子陳小蘭憂鬱地說:“我到現在也不願意讓他賣肉,他是北京大學的畢業生啊!”這個農村姑娘當年嫁給陸步軒是看中了他的文化,“可沒想到,這文化現在一點兒也用不上。”陸步軒平靜地聽著,艱難的生活已經消磨了這位北大畢業生昔日的自信和風采。
1985年,長安縣鳴犢鎮農家少年陸步軒從引鎮中學畢業,以高出本科線100多分的成績考取了北大中文系,是當年長安縣的文科狀元。四年苦讀畢業後,陸步軒被分配到長安縣柴油機配件廠。當時的縣計委對這個高才生比較關心,借調他到機關工作。後來計委辦企業,陸步軒自告奮勇去了企業,但幾年後企業垮了,他失去了“飯碗”,以後他搞過裝修,開過小商店。長安縣計委幾經改制,後來變成長安區經貿局下屬的工業國有資產管理公司。對陸步軒的情況,區經貿局也無能為力。陸步軒的單位“柴配廠”早已停產,去年廠裡給他辦了最低生活保障,對他也算是一點安慰。
2000年,陸步軒租了房子開起了肉店,文弱書生操起了切肉刀。但賣肉的生意也不容易做,每天起早貪黑,一年忙到頭,繳了水電費、房租後也就所剩無幾了。隨著年齡的增長,曾經的理想被現實的生活負擔所代替。陸步軒在說如今他不願意看書時,表情有些痛苦。他說,自己還是喜歡研究語言,尤其是對方言很感興趣。“其實我最適合去做編輯詞典的工作。”言談中,他流露出對“書桌”的嚮往。
陸步軒的遭遇也引起周圍人們的關注與同情。記者到長安區經貿局採訪時,他昔日的同事說,陸步軒是很有才華的,“現在這樣太可惜了!他還年輕,應該有施展才華的地方”。
本報記者江雪
照片上的我,背心,短褲,拖鞋,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樣。旁邊站著一位婦人,許多人以為是我的老婆,包括我昔日的同窗老白雞,其實不然,她是買槽頭肉的主顧。我若與這種人為伍,內心必備受煎熬,寢食難安,說不定有一天會“一頭搶地耳”。
槽頭肉即血脖子肉。肉肥而髒,帶有淋巴結,食之無味,棄之可惜,屬肉中下品。有些生意人,貪圖便宜,用之做餡,糊弄外八路。對於這類人,作為肉店,既離不開,又見不得。好肉買完,剩一些大油、骨頭、槽頭便是利潤,倘沒人要,變質了,等於折了利潤,一天就算白忙活了;但這類人通常不出好價錢,大肉批發價三元錢一斤,槽頭肉去皮兩元,批發到二元五,仍給你兩元,你愛賣不賣,反正他們總能買到,大肉愈漲價對他們愈有好處,以次充好,大發不義之財,你說氣人不氣人?
對付這種人,我自有辦法。上午賣好肉時,你來絞肉餡兒,等待半天,我理都不理,權當沒瞧見,反正你又不敢大聲嚷嚷。待到下午,好肉賣完,才處理此等下渣。沒人要怎麼辦?便宜呀!一塊八、一塊五毛錢一斤要不要?照片上的肉紅白分明,看似不錯,實乃下品,由此可見,李傑先生的攝影技藝何等高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