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路 22第22章
22第22章
喬慕冬駕駛著汽車行進在出城的路上,在他們前面的,是洪閔航的車。
何喻看著前面那輛車,發了一會兒愣,問喬慕冬道:“那個姓洪的是黎哥的弟弟。”
喬慕冬道:“不是親生的,黎唐是洪向鋒的乾兒子。”說完,喬慕冬又補充一句,“洪向鋒就是洪閔航他老爸。”
何喻點點頭,除了不太清楚黎唐究竟是什麼身份,其他人的關係他現在多少能猜得出來,只不過,“那怎麼說也是幹兄弟,洪閔航下面那些人提到黎哥怎麼是這個態度?”
喬慕冬竟然沉默了一會兒,就在何喻以為他不想回答自己的時候,喬慕冬轉過頭來,忽然道:“今晚去我那兒?”
他突然轉了話題,以至於何喻愣了一下,隨後才說道:“怎麼?算是交換條件是不是?”
喬慕冬道:“黎唐跟我屁的關係都沒有,你以為我為了什麼?”
何喻轉頭看向車窗外,嘴角忍不住微微翹起,他知道喬慕冬是為了幫他,哪怕最終目的是想和他上床,至少喬慕冬沒有用這個來威脅他,他還是從心裡覺得感謝喬慕冬的。可是感動歸感動,何喻仍然忍不住開口嘲道:“為了什麼?為了讓我今晚去你那裡過夜?”
喬慕冬聞言,抬起手來重重拍了一下方向盤。
何喻知道他生氣了,那一巴掌怕是恨不得拍到自己臉上的。
喬慕冬的憤怒很快被自己壓了下去,他覺得何喻其實也沒說錯,自己為什麼這麼費心費力幫他,不就是想哄他心甘情願給自己幹一次嗎?不,可能並不止一次。不過不管多少次,總不會是想要何喻愛上他就是了。
這時候車子已經上了高速,朝著城外的公墓方向駛去。
何喻靜下來,默默看著窗外風景。正是春夏交接的季節,天空蔚藍氣息清爽,放眼望去是一望無際的農田,似乎是個很適合城郊野遊的日子。
可惜無人有心欣賞,前後兩輛車,一刻不停朝著近郊泰嶺公墓而去,從出城到到達目的地,只花了一個辦小時。
何喻下車時看了看時間,已經快下午兩點了。他和喬慕冬還沒顧得上吃午飯,現在肚子都有些餓了。
車停在停車場,跟著洪閔航一起下車的還有兩個年輕男人,都是他手下的人。其中一個去公墓入口的花店買了一束鮮花,拿過來交給洪閔航。
喬慕冬也去買了一束花,然後牽著何喻跟在洪閔航身後,往山上走去。
既然喬慕冬都不在乎別人的目光,走到哪裡都死死把何喻牽著,何喻也就由著他,乖乖跟了過去。
這座公墓也是何喻母親埋葬的那片公墓,上一次何喻過來,還是跟著付晨山一起過來的。
不過與何喻的母親那種緊湊的小墓不同,洪向鋒的那塊墓地單獨矗立在一大片空地上,周圍青松環繞,前面竟然還有花園假山,池沼拱橋,豪華的近乎荒謬。
洪向鋒這個人是做死人生意起家的。香燭街那個鋪子,就是最早從他父母手上傳下來的,交到了他的手裡。不過洪向鋒不甘於簡單賣些香燭紙錢,他大概是這個城市最先一批開始大搞殯葬業的人。很快,洪向鋒發現他搞的這個殯葬一條龍服務的生意可謂暴利,錢自然是源源不斷的來,別的人眼見著洪向鋒發了財,也就不甘落後,紛紛開始意圖分一杯羹。洪向鋒這個人心大手黑,見不得別人來切他的蛋糕,於是糾集了許多親戚朋友和他一起幹。人多膽壯,最厲害的時候曾發展到了直接去醫院裡搶死人,洪向鋒儼然成了崇豐市北城區的“屍霸”,同行沒有辦法跟他競爭,只能避著躲著。
洪向鋒見錢來的容易,就不安分於只做殯葬生意,他手下又那麼大一群人,既然要錢有錢、要人有人,洪向鋒開始沾手一些不正當的生意,包括曾經開過幾家小賭場。隨即他也覺得這種生意做不長久,便開始其他合法正當的投資,開了一些娛樂場所、賓館酒店。再後來就投資房產、股票,搖身一變成了社會的上層人士。
而黎唐,就是從小跟著洪向鋒的,他這個乾兒子,許多時候比洪閔航那個親兒子,更討洪向鋒喜歡。
何喻遠遠就見著黎唐跪在洪向鋒墓前的身影,他雙腿雖然彎著,可是脊背依然挺得筆直,只有頭微微垂著,頭髮遮住了眼睛。因為是半夜被人從餐館裡直接帶出來的,所以黎唐只穿著一條四角的短褲和一件緊身的背心。雖說已經快五月份了,但是氣溫算不得高,穿得這麼單薄,肯定是難以忍受的。
黎唐身邊站了四、五個年輕人,抽著煙站在一處聊天,似乎只是為了守住黎唐不讓他離開。
何喻看到黎唐這個樣子,忍不住推開喬慕冬牽著他的手,朝黎唐的方向跑了過去。
那幾個年輕人連忙上來攔住了他,也有人看到了洪閔航,紛紛招呼道:“洪哥。”
何喻滿腔憤怒,一腳踹在當前一人的大腿上,“放手!”
那人吃痛,揮手便是一拳要往何喻臉上打來。
喬慕冬和洪閔航見了,同時大聲喝止道:“住手!”
可惜晚了一步,那人雖然收了力道,拳頭還是擦著何喻嘴角過去,頓時就泛起紅來。
喬慕冬氣勢洶洶想要上去揍人,洪閔航連忙攔住他,同時對那幾個年輕人道:“放開他!那是喬少爺的朋友,別亂動手!”
那些人遲疑著鬆了力道。
何喻用力掙開他們,然後推開面前的人,走到黎唐身邊。他躬下/身子,喊了一聲:“黎哥。”
黎唐動作有些遲緩,卻還是回頭看了何喻一眼,輕聲說道:“我沒事,你們回去吧。”
何喻愣了一下,見黎唐又回頭看向洪向鋒的墓碑,於是把自己的外套脫了下來,披到黎唐背上。黎唐並沒有拒絕,而是轉頭看向何喻,竟然露出一個微笑來,“真沒事兒,你先回去吧,跟他們說休息兩天,星期六照樣要上班,別偷懶。”
何喻在他身邊蹲了下來,問道:“黎哥,真的沒事?”
黎唐說:“沒事,我來拜祭乾爹,能有什麼?”
話音剛落,一個年輕人一巴掌拍在黎唐後腦上,打得黎唐頭晃了晃垂下去,那人丟開嘴裡菸頭,罵道:“不要臉的東西,你也配叫洪爺乾爹?”
洪閔航臉色冷了幾分,緩緩開口道:“都讓開。”
幾個年輕人都有些錯愕地朝洪閔航看來,同時退開幾步。
洪閔航懷裡抱著鮮花,步伐徐緩走到洪向鋒的墓前面,然後將花束放在墓碑前面,他一直沒有看向黎唐,只是輕聲道:“爸爸,今天是你的忌日,兒子特地來看望你。”
跟著洪閔航一起過來的年輕人遞來一柱香,然後用打火機幫他把香點燃。洪閔航手上握著香,恭恭敬敬跪下來磕了三個頭,才將香插在墓碑前面的小香爐中。
洪閔航站了起來,忽然伸手指了黎唐,高聲道:“這個人,我爸去世之前說了,誰也不許追究,誰也不準搞他!要是今後再讓我知道,誰揹著我去整他了,我一定不會輕易放過!”
那些年輕人都瑟縮著身子低下頭。
洪閔航又朝喬慕冬走來,“慕冬,謝謝你來拜祭我爸爸。”
喬慕冬道:“應該的。”然後走到洪向鋒墓前,獻上了鮮花,說道,“洪叔叔,慕冬來看你了,小時候你請我吃了不少冰棍,慕冬都記著的。”
洪閔航聞言笑道:“我爸一直挺喜歡你,說喬家那小子長大了是個有出息的。”
喬慕冬哼笑一聲,沒有說什麼。
洪閔航又道:“人在這裡了,你要帶走就帶走吧。我公司還有事,得趕回去了,先失陪了。”
喬慕冬抬起一隻手來,說道:“慢走。”
洪閔航笑著揮揮手,隨後又對何喻點了一下頭。
何喻出於禮貌,也點了點頭。看著那一群人隨著洪閔航一起離開,整個墓前就剩下他和喬慕冬、黎唐三個人,何喻又去扶黎唐,“黎哥,他們走了,你也跟我們走吧。”
黎唐仍是那句話:“我沒事,你們先走吧。”
喬慕冬走過來一把拉起何喻,“他愛跪你就讓他跪吧。”
“可是――”
“沒什麼可是!”喬慕冬打斷他,“他不跪夠心裡不會舒服的。”
何喻聽喬慕冬話裡的意思,再加上看到洪閔航那些人對黎唐的態度,心裡也有了些模糊的猜測,於是站起來對黎唐道:“我們在停車場等你,你下來了我們一起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