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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路 46第46章

作者:金剛圈

46第46章

付晨山告訴何喻他要結婚了,到底希望能從何喻那裡得到什麼樣的反應,就連付晨山自己可能也不清楚。

何喻那一瞬間,腦袋裡並沒有太多的想法,只是下意識回答了一句:“恭喜。”

付晨山看著何喻,似乎是有些走神。

何喻只好又說了一句:“婚禮什麼時候辦?”

付晨山回過神來,說道:“還籌劃中,不會那麼快的。”

何喻點點頭表示理解。

喬慕冬旁邊聽了,表情似笑非笑,什麼都沒說。

倒是付晨山對他說道:“什麼時候有空回去一趟吧,爸爸有話要跟說,一家也好一起吃個飯。”

喬慕冬諷刺道:“改口改得真快啊!”

付晨山無所謂地笑了笑,對何喻說道:“還有點事,先走了。”

何喻點了點頭,拉著喬慕冬的手站到了小路旁邊,給付晨山讓出一條路來。

付晨山從何喻身邊經過時,他只點了點頭,他本來想說祝幸福,可是自己都覺得這句話這種情況下說出來有些可笑,無論因為什麼原因,他都很難真心去祝付晨山和凌芷露幸福。

與付晨山擦身而過,喬慕冬攬著他的肩膀繼續往前走,何喻想要回頭的時候,喬慕冬伸手固定住他的腦袋,不讓他回頭。

“怎麼?”何喻說道。

喬慕冬問:“有什麼好看的嗎?”

何喻笑了,“有時候回頭去看不等於想往回走,只是想看一下自己來時的路,才好確定以後不要走彎路。”

喬慕冬說:“跟著走就不會走彎路了。”

何喻終究沒有回頭,所以他也沒有看到,付晨山站原地一直看著他的背影。有些錯過是偶然,有些錯過卻是必然,生或許有無數的分岔路口,可是從出生的那一刻,的性格就決定了會為自己選擇怎樣一條路。而那些錯過的分岔路口會有些怎樣的風景,只能看著別去經歷,自己永遠無法體會了。

療養院探視是需要經過身份登記的。那棟兩層高的建築裡,有專門負責登記和接待的大廳。

何喻拿出身份證來,交給喬慕冬,讓他一起遞給負責登記的護工。

何喻四處張望著寬敞的大廳,一側牆壁上掛有大幅的療養院的簡介。何喻純粹是消磨等待的時間,他抬頭看著那張簡介的時候,喬慕冬站他身邊,問道:“難過嗎?”

“什麼?”何喻莫名其妙回頭看他。

喬慕冬說:“初戀情要結婚了。”

何喻反問道:“的初戀是什麼時候?”

喬慕冬哼一聲,“誰記得那種事情?”

何喻說:“怎麼說呢,初戀情結婚,無論對男還是女來說,大概都不會一件值得高興的事情。或許有些惆悵,但是同時也覺得並不是一種需要用難過這個詞去形容的情感。”

喬慕冬說:“廢話半天,還不是捨不得。”

何喻道:“不明白從哪裡聽出來有捨不得的意思了。倒是,的初戀不會是吧?”

喬慕冬抬起頭,忽然開始一本正經看牆上的簡介。

何喻笑了,用膝蓋撞了撞他的腿。

喬慕冬沒有要說話的意思。

這時候,登記的護工終於出聲喊道:“先生,們的登記已經好了,可以探視病了。”

兩個脖子上掛著臨時出入的通行卡,沿著通往後面高樓的通道走去。

何喻一邊走,一邊朝四處看著,儘管是號稱配備完善的療養機構,依然是一副清冷的光景。院子裡不是沒有散步和曬太陽,可是臉上表情都有些遠離事的冷漠,彼此之間就連交談也很少。

喬慕冬說:“這裡許多老都是患了慢性病,或者精神狀態不太好,家裡疲於照顧的。”

何喻搖搖頭,“都是藉口。既然有那麼多錢能把送到這個地方來,為什麼不請了護工讓老就留家裡和子女一起?還不是因為嫌棄了,連每天見面問候都恨不得能省去。”

喬慕冬問:“說付晨山啊?”

何喻有些無奈,說道:“管說誰!”

喬慕冬的外公住b棟5樓12號房間,他們到時,上午護士剛給老量過體溫和血壓,推著推車從房間裡出來。

喬慕冬見到護士準備離去,問道:“這裡面那位喬老先生身體怎麼樣?”

護士說道:“挺好的,就是腦子越來越糊塗了,天天見面也不認識。”

喬慕冬點點頭,“謝謝。”

何喻聞言,拉了拉喬慕冬袖子,抬頭看他表示疑問。

喬慕冬說:“他老年痴呆,沒事,進去吧。”

推開房門,何喻第一眼便看到了那個坐窗戶旁邊的老,穿著一身白色的病服,滿頭雪白的短髮,聽到有開門,卻連頭也沒回一下。

算起來,喬慕冬的外公至少也有七、八十歲的年紀了,何喻隨著喬慕冬走近,才看到他滿臉斑駁痕跡,佈滿了褐色的老斑,雙目都已經渾濁了。

喬慕冬拿了把椅子,讓何喻坐老一側,自己走到老面前,抬起手晃了晃,“老太爺,來看了。”

何喻伸手拍開他的手,“他是外公,禮貌一點。”

喬慕冬說:“沒事,他不認得。”

果然,老抬起頭來,看向喬慕冬,眉頭糾結起來,問道:“文傑啊?是文傑嗎?”

喬慕冬並沒有否認,說道:“是啊,是,來看了,最近身體好嗎?”

老點頭,“挺好啊。”

何喻小聲問道:“文傑是誰?”

喬慕冬說:“是他兒子,死了十多年了。”

何喻忍不住有些驚訝。

老突然又轉頭看向何喻,說:“這是文馨嗎?”

何喻問喬慕冬:“文馨是誰?”

喬慕冬笑了,“文馨是媽。”

何喻頓時有些尷尬,又不好跟一個神智模糊的老解釋自己不是他女兒,只能陪著笑了笑。

這時候,護士敲門進來,說:“喬老先生該吃藥了。”

喬慕冬和何喻自然讓開到一邊,何喻問道:“那個文傑是的舅舅?”

喬慕冬點點頭,小聲說道:“喬文傑和喬文馨,他的一對兒女當年城北也是出了名的漂亮,結果都年紀輕輕就丟了性命。”稍稍停頓一下,又說道,“看不出來老太爺像個什麼樣的吧?”

“像個什麼?”何喻道,“就是個普通老啊。”

喬慕冬聞言輕輕一笑,“他叫喬松,80年代就城北混得風生水起叱吒風雲了。而且跟洪家那種生意不一樣,他是真正的黑社會,講究的是劃地盤拜把子,什麼來錢就撈什麼。”

何喻驚訝道:“那和母親怎麼――”

“媽當年被凌強搞大肚子又被甩了,他非常生氣,讓媽把打了,媽死活不肯。聽說他還找去砍過凌強,但是沒能把凌強殺死,那段時間凌強就避到沿海去了。後來媽把生下來之後,他就直接把們趕出家門,不肯認們母子了。”喬慕冬說這些話的時候,語氣仍然是平淡的,沒有太多感情。

何喻忍不住看著喬松,他看起來就跟許多普通的老一樣,甚至護士喂他吃藥他都不肯乖乖吃。

何喻問道:“那舅舅?”

喬慕冬說:“喬文傑是因為販毒被公安抓了,最後判了個死刑立即執行。老太爺為了這個兒子著實傷心了好長時間,錢也不想撈了,事情也不想做了,跟著他的走的走,散的散。他錢確實攢了不少,可是脾氣越來越古怪,前些年他自己意識到記憶開始變得模糊,大概是怕別搶了他的錢,就連身邊跟了他幾十年的老兄弟也趕走了,然後讓把找回去。對他的錢沒什麼興趣,對這個也談不上感情,不過好歹也是姓喬的,就想著讓他抱著他的錢一起死了,再幫他收個屍,就算是盡了喬家本份了。”

何喻聽得頗為感慨,對著喬松也無法同情起來,只是忍不住握緊了喬慕冬一隻手。

喬慕冬似乎覺得無所謂,說:“對了,給看媽的照片。”他走到床邊的矮櫃前面,從裡面翻出來一本相冊。

相冊裡面大多是些黑白照片,有喬文傑和喬文馨兄妹小時候的照片,果然如同喬慕冬所說,是一對漂亮的兄妹。裡面也有喬松的照片,年輕時看起來高大嚴肅,容貌俊朗。往後面翻,喬文傑和喬文馨逐漸成長,最後有彩色照片,喬文傑成了一副白淨風流的男模樣,而喬文馨卻是出落得水靈秀美,那個沒有化妝和照相技術修飾的年代下,看起來是個難得的大美。

也正是這樣的美,吸引了凌強那樣有魄力的男,可是卻紅顏薄命,最終當著親生兒子的面了斷了自己半生悽苦。

何喻忍不住轉頭去看喬慕冬,喬慕冬的五官裡還是能找出一些喬文馨的影子,譬如說那雙眼睛,都是睫毛濃密細長,還有嘴唇,唇角有些微微向上翹。

喬慕冬看著相冊的表情是平靜的,只是不時會看著自己母親的照片露出笑容來。

何喻問他:“恨外公嗎?”

喬慕冬說道:“說不上有多恨,肯定也不會喜歡。”路都是自己走的,要一條路走到底,就別去埋怨中途拋棄的。

何喻拍了拍他的肩膀,對他露出一個笑容。

喬慕冬看了他一眼,說道:“笑個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