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路 68第68章
68第68章
有時候想起來,人生真的就好像一場戲劇,何喻為了付晨山進了監獄,卻因此遇到了喬慕冬。如果現在再問他,是不是後悔當初的選擇,他還是會回答:是,畢竟他為此失去了生命中最重要的親人,那是用什麼也換不回來的。可是如果問他,會因此與喬慕冬擦身而過,又該怎麼辦?他大概會回答,他會找遍全世界把喬慕冬給找出來,喬慕冬只能是他的。
喬松的老房子他們住了不到一個月就搬了,因為喬慕冬也有些嫌大了,空蕩蕩的在家裡走起來還能聽到腳步聲的回聲,出去倒杯水喝都能耽誤上兩、三分鐘。
而且家裡始終有股陳舊腐朽的氣息,有一天喬慕冬坐在床上用筆記本看電影,何喻從樓下倒了水上來,走到床邊跟他說:“我剛才經過你外公房間,好像看到有個人坐在裡面。”
喬慕冬抬起頭來看他。
何喻說:“看著像是你外公。”
喬慕冬說:“閉嘴,別胡說。”
何喻在床邊坐下,“這房子陰森得跟鬧鬼似的。”
喬慕冬忍無可忍,“行了,明天就搬!”
當然沒能搬得那麼快,可是喬慕冬還是在何喻的催促下,找了套離何喻公司不遠的小房子。暫時是租住的,何喻還在尋找自己心儀的房子,最好是能像喬慕冬以前那套,裝得下能讓他們兩個一起躺進去的按摩浴缸那樣大小的小躍層。
儘管每天還是跟喬慕冬吵吵鬧鬧,但是何喻覺得這樣大概就是最好的生活狀態了,如無意外的話,兩個人就這樣天荒地老吧。
搬家之後,何喻就懶得開車上班了,他門口有一路公交,坐三、四站就能到公司附近,他如果起得早不著急,也時不時走將近半個小時的路去上班。
那輛車子還是大多時間丟給喬慕冬在開。
其實自從黎唐過來幫喬慕冬之後,喬慕冬比以前還要清閒一些了,黎唐這個人辦事非常穩妥仔細,基本上大事小事不用喬慕冬操心。喬慕冬為此也很感謝何喻,當初是何喻來拜託他出手幫黎唐,才能換得回黎唐今天的全心全意。
然而喬慕冬這邊的動靜,凌強自然也全部看在了眼裡。
凌強突然覺得深深的無力,他似乎對喬慕冬沒了辦法。他甚至不知道該為此感到高興還是氣憤,他的兒子即使離開了他也不是個廢物,卻也因此,他沒有什麼可以再威脅利誘喬慕冬回到自己身邊的了。
凌強似乎不知不覺便衰老了,本來總是挺得筆直的後背,也漸漸有些躬了下去。
凌芷露出國去散心了。在那之前,她還是不肯見付晨山。為此,周雪嵐曾和她談過心,問她是不是真的付晨山就不可原諒了。
凌芷露說:“他根本沒把我放在心上。”
周雪嵐嘆一口氣,說道:“他對你,比起你爸對我,要上心很多了。”
凌芷露冷淡道:“那都是假的。他就是為了我爸的錢為了凌雲才肯娶我的,他以為他在忍耐我,他不知道我也一直在忍耐他,我現在想通了,我憑什麼要繼續忍耐他,男人嘛,要找個對我好的還不容易?一心一意喜歡我,永遠不要去惦記著別人的,恐怕也有的是,我不是非他不可。”
周雪嵐道:“你有沒有想過,你爸爸滿意付晨山,換了別人,想要從喬慕冬手上搶凌雲就更艱難了!”
“我沒有想過!”凌芷露說,“我沒想搶什麼凌雲,有一天我爸死了,按照法律,遺產我們都有份繼承,憑什麼凌雲就是他一個人的!”
周雪嵐連忙捂她的嘴,“你胡說什麼!怎麼可以這麼說話,那是你爸爸啊!”
凌芷露恨恨道:“他關心我嗎?他想過為我好嗎?他根本不愛我這個女兒,他算什麼爸爸!”
於是不顧凌強的反對,凌芷露還是堅持和幾個朋友出國去散心了。
付晨山得到消息後,有一瞬間竟然覺得這樣也好,這段時間他終於不用費心去想該怎麼哄回凌芷露了。他從未試過這麼茫然,他無數次想要就這麼放棄掉凌芷露,乾脆地跟她離婚好了,可是他又無數次地想,到了現在再來放棄又算什麼?他已經捨棄了很多東西了,現在還握在手裡的,只有一個沒有十足把握的凌雲,又怎麼能輕易放棄呢?
那一天晚上,付晨山和一個客戶談完生意,自己一個人開車去了酒吧。他坐在角落的位置,一言不發悶著頭喝了許多酒。
喝到後來,他整個人躺倒在沙發上,幾乎失去了意識。
有服務生過來,蹲下來輕輕搖了搖他的手臂,“先生,你還好嗎?”
付晨山抬手捂住臉,開始喃喃自語。
服務生湊近了,道:“先生,要不我幫你打電話給朋友,找人來接你吧。”
付晨山似乎是喚了一個名字。
服務生附耳去聽,聽到他說:“何喻。”
何喻接到電話時,正一個人在家裡看書。
電話那邊說:“請問是何喻先生嗎?你朋友付晨山在我們酒吧喝醉了,可以拜託你來接一下他嗎?”
“誰?”何喻愣了一下,反問一句。
電話那邊清楚地重複了一邊:“付晨山。”
何喻有些遲疑,說道:“可以叫他聽電話嗎?”
那邊的人似乎喊了兩聲付晨山,但是沒能喊答應,無奈道:“他實在喝了不少,現在恐怕沒法跟你說話。”
“這樣啊,”何喻沉默一下,道,“那告訴我你們酒吧的地址吧,我,看看能不能找人去接他。”
那邊服務員連忙道:“好的。”
記下了酒吧地址,何喻掛斷了電話。
他看著記下的地址,有些不安地在家裡來回走動,猶豫了好幾分鐘,最後還是給喬慕冬打了電話。他猜到喬慕冬大概會不高興,可是就這麼放任付晨山一個人醉倒在酒吧裡不管,似乎又有些不合適。他能想到最好的處理辦法,就是讓喬慕冬通知凌家的人去接他。
喬慕冬還沒有回家,也是剛在外面應酬了出來,不過他要開車,所以沒有喝酒。
接到何喻電話的時候,他果然不高興,“關你屁事!”
何喻沒辦法,趴在沙發上,“我電話都接了,總不能不管他了吧?”
“不管了!”喬慕冬說。
何喻無奈,“你給凌家人打個電話,要是他們都說不管了,那我就不管了行吧?”
喬慕冬哼一聲,“我給誰打電話?凌芷露還是凌強啊?凌家人現在恐怕真不會管他了,你就別操心了。”
何喻聞言,嘆一口氣。
喬慕冬聽了不舒服,“怎麼?心疼啊?”
何喻說:“不是心疼,就是覺得有些――我不知道該怎麼說。”
喬慕冬說:“你怎麼自己不去接他?”
何喻說道:“不是怕你誤會麼?什麼都沒你喬大爺的感受重要!”
喬慕冬哼一聲,覺得滿足了,才說道:“把地址給我,我去看看。”
何喻有些吃驚,“你去嗎?”
喬慕冬說:“去看他一眼,最多把他扔去附近的旅館,我仁至義盡了,其他要求通通別提,我不聽。”
何喻笑了,“行了,那就夠了,快去快回,我在家等你。”
結束跟何喻的電話,喬慕冬照著他說的地址朝付晨山在的酒吧開去。自從那次何喻被綁架,他對付晨山跟何喻之間的關係看得淡了許多,他能看得出來,何喻已經不把付晨山放在心上了。雖說掛著普通朋友的名義,可是平時幾乎是沒有來往的,誰也沒有辦法在這種關係之後,真心地成為一對普通的朋友。
把車停在酒吧外面的街邊,喬慕冬下來朝酒吧裡面走去。
付晨山其實睡了一覺,已經清醒了一些,他坐在角落的座位,發著愣。看到喬慕冬朝他走過來時,付晨山抬起頭,似乎不能理解發生了什麼事。
幫他打電話的服務生連忙過來,問喬慕冬道:“你是何喻何先生?”
喬慕冬搖搖頭,“是何喻讓我來接人的。”
付晨山神色有些黯淡,抬起手抹了一把臉,說道:“沒事,不用了,不好意思這麼晚麻煩你出來。”
喬慕冬沒有立即離開,而是確認道:“真沒事了?”
付晨山說:“沒事,謝謝你了。”
喬慕冬問:“你能自己回去?”
付晨山說道:“我去打個車。”
喬慕冬點頭,“那行,我先走了。”
在喬慕冬轉身之後,付晨山說:“替我謝謝何喻。”
喬慕冬回頭看他,“我可以替他回答,不用客氣。”
喬慕冬走出酒吧,站在門口點了一支菸,剛吸了一口,旁邊突然竄出一個身影,笑嘻嘻挽住他的手臂,叫道:“喬少。”
喬慕冬轉頭,看到呂晉聰穿著一件黑色v領t恤,下面是黑色緊身牛仔褲,脖子上掛著一條長鏈子,正滿臉笑容看著他。
呂晉聰似乎喝了很多,一說話盡是酒氣,他湊近了喬慕冬道:“喬少,你說我們是不是很有緣啊,每次出來喝酒都能見到你。”
他見喬慕冬這次孤身一人,沒有何喻陪著,便酒壯人膽湊了上來。他對喬慕冬這個人實在很有意思,之後回凌雲找過文廣華,結果文廣華告訴他,喬慕冬已經辭職了,以後也用不著他了。
呂晉聰覺得非常遺憾,他對自己的外貌很有自信,一個圈子裡混的人,誰不是追著他屁股後面跑,哪怕能跟他睡一覺也是好的。第一次見到喬慕冬看何喻的眼神,他就知道那兩個人關係不一般,既然都是喜歡男人的,那麼自己憑本事去搶去追有什麼不行的?何況姓喬的還有的是錢。
喬慕冬看到突然貼上來的呂晉聰,沒有怎麼吃驚,平靜說道:“是你啊?”
呂晉聰以為有戲,湊近了喬慕冬耳邊,道:“是我啊,喬少你去哪裡,可不可以載我一程啊?”
喬慕冬本來不該對呂晉聰這個人有什麼情緒,換成幾年前,他遇到這樣送上門的男人,肯定是要好好玩一下的,可是現在他沒了那個心情,在他看來,呂晉聰是故意在接近他,而接近他的目的,大概是出自凌強的授意,想要挑撥他跟何喻的關係。
喬慕冬煩透了凌強這種把戲。
他從嘴裡把煙取下來,遞到呂晉聰嘴邊,揚了揚下頜。
呂晉聰滿心歡喜,湊上去吸了一口,然後把煙霧都吐在喬慕冬臉上。
喬慕冬隨手把煙往地下一扔,踩滅了,問呂晉聰:“你要去哪裡?”
呂晉聰說:“你去哪裡我就去哪裡好不好?”
喬慕冬說:“好啊,上車吧。”
兩個人坐上汽車,喬慕冬沒有多說什麼,發動了朝回家的方向開去。
呂晉聰以為喬慕冬這算是接受了他的邀請,心情很不錯,還輕輕哼起了歌。
看喬慕冬將車往城南方向開去,呂晉聰伸出手來摸上喬慕冬的大腿,問道:“喬少,這是要去哪裡啊?”
喬慕冬道:“回家。”
呂晉聰一愣,隨後以為喬慕冬要帶他回家去,問道:“你要帶我回去?”
喬慕冬搖搖頭,“我沒打算,是你自己說我去哪裡你就去哪裡的,我順路載你一程。”
呂晉聰這回聽出來不對勁了,他看周圍已經有些偏僻了,路兩邊是大片的草坪,問道:“喬少,你什麼意思?”
喬慕冬道:“沒什麼意思,你要怎麼樣我不都隨你意了,你以後少來煩我就行了。”
呂晉聰聞言,臉色變了,大聲道:“停車!”
喬慕冬的目的達到,踩了剎車將車停在路邊,道:“凌強給了你多少錢讓你來惹我?你去告訴凌強,真不值得,也起不了作用,讓他少費這些心了。”
呂晉聰說:“神經病!不知道你說什麼!”他自己也有些心慌,急急忙忙拉開車門想要下車。
喬慕冬探過身,按下車窗說道:“幫我給凌強帶句話,凡事適可而止,大家別撕破臉了!”
呂晉聰轉過身,恨恨踢了一下喬慕冬的車門,“什麼東西!真以為誰稀罕你啊,別以為有兩個臭錢就了不起了!”
喬慕冬搖搖頭,發動汽車離開了。一直開出去好一段距離,他還聽到呂晉聰咒罵的聲音。
回到家裡,何喻還趴在沙發上看書,見到喬慕冬回來,連忙坐了起來,“回來了?”
喬慕冬把外套脫下來掛在門背後,有些疲憊地伸了個懶腰。
何喻說:“先去洗澡吧。”
喬慕冬走過來,“你不問付晨山的情況?”
何喻搖搖頭,只說:“你去過了?”
喬慕冬在沙發上坐下來,“去過了。”
何喻說:“那我就不問了。”
喬慕冬聞言,揉了揉他的頭頂。
何喻踢了踢他的腳,“快去洗澡了。”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吃飽了就有無數個煩惱連扔了三個地雷加一個手榴彈,還有flower扔的地雷,謝謝=3=
文章開始收尾了,等完結之後,就開始繼續更新黎唐的番外,最近沒法在作者有話說附贈了,因為更新正文都有點來不及,每天都很急迫的感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