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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里紅蓮仙上仙 第245章 第242回 綾羅玉裹,向死而活【一】

作者:花姽嫿

第245章 第242回 綾羅玉裹,向死而活【一】

天庭,五明宮.

溱堯勃然大怒,一把擒過樊燼戈袍襟就吼:“說!天璇在哪!?宮三郡主呢!她們都在哪!!”

被扯衣裳的樊燼戈臉上也是殺氣騰騰,瞪著他的眼冷笑:“怎麼,怕了?早知鬧得人仰馬翻,你們當初設了這局就考慮她們的安危嗎!”氣極出更是毫不留情的吼了回去,“你們一個個滿腦子除了奪權奪勢還想過什麼?!”

溱堯聽言,額中青筋跳動,冷哼一聲,甩開他的衣襟,咬著牙拂袍背過身去。

身側的瓊光臉色及其凝重,如今無計,外頭又是鬧哄哄的,竟沒個有用的人醢!

可她不能亂,她還是新舊而黨之間唯一能說話的人,思量了片刻才楚楚勸道,“燼戈,溱堯之計不論好壞,他的目的只想削弱龍神族的地位,可如今天璇與三宮主不知所蹤,怎不令人擔憂,子碩如今在哪?是否被擒?現在只有你和龍神族知道這外頭的人到底是真敵還是假兵。”

“花神這話本王就聽不懂了。”樊燼戈根本不讓瓊光把話說完,他本就不滿近日瓊光的作為,說話間更是不餘情面,“龍神族的地位是天定的!是煙繞定的!何來你們削弱?你們有何權削弱!再說那黑焰沖天之象是兇是吉你還需問我?你們問我他們在哪,我還想問你們今日如此對待龍神氏族也不怕遭來天譴!”

瓊光蒼白了臉,下意識看了眼溱堯,也沒了言語緹。

時至今日她也是斷無料到,不想溱堯此局出了岔子,外頭更是藉機聚集了股不知名力量,眼下左也不是右也不是,著是揪心。

可溱堯聽了怒氣更盛:“龍姒裹身份有疑是不爭的事實!她出世時只有夜子碩在場斷卦,是吉是兇只有他知道!可蒼天明眼,這人間戰局,亂了套的天象,除了龍姒裹天底下還有誰能做到!所以她根本就不是慈悲為懷的龍神女,龍神氏族和夜子碩欺盡了天下人,如今你的妻子更被擒拿下落不明你還在幫他說話?!天璇對你用情至深,你還有沒有良心,你還配不配為人夫!”

樊燼戈渾身一震,其言不可謂不重,便連瓊光都不禁眉峰緊蹙地注視著他。

牙關被咬得“咯咯”作響,心神懼觸,樊燼戈一時迷怔,有些失神。

風從殿外吹來,眾人都良久沉寂,而樊燼戈胸膛卻愈發起伏,一瞬間受了無數的情緒,家與義,正與邪,想著就一把抓過近身的花盞一股腦砸就朝朝殿門砸去。

“夠了!這麼多年了你們還鬧不夠嗎!外頭是誰的兵重要麼!當初入得仙班之志你們一個個都忘了吧!老臣們握著權力不放,擁兵自重,使得天兵割據,戰事一起,方寸大亂,當年魔族入侵便是血淋漓的例子!天庭不緊失了冥王,還失了司命星君,如今輪迴重演,你們居然依舊助惡者眾,還放縱他們企及國理,霍亂神明,你們要怎樣!你們難道要篡位自立,滅宗弒神嗎!”

“精靈王莫要道聽途說,枉斷無辜了!”

話音一落,就見東海龍後梵音被人眾人擁簇扶進了大殿。冷豔的明眸掃了遍三人,眸中殺機漸盛,冷笑一聲,蓮步一轉於主位落座。

“上天要真服這個來歷不明的神明治世,定萬物規跡,雲行雨施,天下安康,可天下皆知自龍族公主降世後,這天下幾時安寧過?魔族禍亂,鮫人叛變,凡間更是戰火燎原,生靈塗炭,死傷無數。如此自然生亂之象,是天懿還是**?呵呵,精靈王,現今外頭腥風血雨,莫非我等老臣架言生事,若不是龍神族借刀殺人以假亂真,如此神女,如此極宮帝始,誰敢敬服?!”

一語落地,座中仙臣盡皆譁然。

“母后此言差矣!”

眾人回眸盯著來人,他卻背一挺,負著手笑著,可他的目光很深很深,令人覺得笑容竟也會如此可怕。“四時更替,以新廢舊,枯榮碾轉,大千世界莫不如此。此乃蒼生造化也,再說今帝修德勤政,左有攝政鎮疆鎮亂,右有司命勵精圖治,今之所有乃眾望所歸,龍後不顧已朝外婦人之身份,在此大塊文章,其心未免深也。”

同樣被請來議事的宮靈俊話罷也步進大殿,閒閒淡淡挑了個位坐下,見龍後依舊皺眉,他更笑側眸細細看她,“何況母后,您早知我心悅西海公主,今日這一番聚訟紛紜,您是想兒子好啊還是不好啊?”

龍後僵住。

這才想到這不孝子便是早前就是為了龍姒裹才離了東海氏族。

早知今日此等乖張,當初就不該心憫留他!

“夠了。”崇恩聖帝一掌拍於桌案,臉上有剎那陰霾密佈:“靈俊世侄,如今你妹妹下落不明,你為青華大帝之子,到底在幫誰說話!”

既然話都說到這份上了,宮靈俊斂了笑容,負手起身,眾人不覺屏住了氣息,但聽他道。

“我不為任何人說話,你們要與誰鬥與我無關,但龍姒裹,你們動不得!”

“你個孽障!”龍後一時怒火攻心,劇烈嗆咳了起來,她起身揮開眾人攙扶的手,盯著他,撫胸喘息:“宮靈俊,如今你妹妹下落不明,你非但不念手足之情,卻還想著那來歷不明的那神女!你不配為東海太子!滾,給我滾!”

嘲諷一笑,宮靈俊身子一側終於把視線落向瓊光處,只見他踏前一步,饒有興趣地看著她,口中道。

“花神瓊光,如今你不是該在曌域嗎,怎麼你這個好姐姐什麼時候起如此不稱職了?”

*******

曌域,這座整個用佛境白玉砌成的蓮形宮殿,遠遠的看去層層的花瓦青階如花瓣娓娓盡展,精雕細刻,其間更有飛簷樓臺踈密有章。這樣一個馥馥靈氣比天境還出塵的地方,下的雨卻是任何一位仙家道行都抵達不了的境界。

七日了,晝夜在龍姒裹的眼前不斷幻化更迭,四時因神力所至偶爾夏日茗茗,偶爾大雪皚皚,或如如今秋風濃雨。

手又無端被握住,龍姒裹低頭,見包子在夢中牽過著自己的手往懷裡拽,像是怕極了失去。

她怔怔望著白虎,素靜面上一絲漣漪也無,對此既不作聲,也不回應。

窗欞外的雨淅瀝在下,春生夏長,秋收冬藏,龍姒裹似也麻木,就這麼靠著窗痴痴久久地坐著。

長風吹亂衣袍,穹障之外,雨珠噼裡啪啦地砸在男人略垂的臉上,肩上,再順著黑綢的衣衫滑過他的手心墜落。

若不是這一場場無端四時幻變,他似乎還覺得什麼都未曾發生過。

“少宮。”匕清心痛難當終於上前道,“您又是何苦,雨那麼大,神女她看不到,您會傷了身子的。”說到最後臉上已顯了悲色。

夜綦瑧抬頭望了曌域,又徐徐垂下了目光,眼裡最終還是陷入一片死色。

這麼不動不移的守了七日,又淋了七日,大人的身體尚未痊癒,這番情景可如何是好。

許久。

“匕清。”夜綦瑧終於開口,語聲很低。

“是,少宮。”匕清見少宮終於回應,大喜道。

夜綦瑧盯著主殿,默然半響,啞聲開口,還是道,“去趟幽冥酆都,查出軒轅琉錚的下落。”

“少宮!”

匕清恍然明白,欲發話卻被他制止。

“這天底下……她如今還願意看的,也只有他了。”

說完喉頭哽住,再也難言。

匕清見少宮如此也不說話了,還是身後的垣餘出聲道,“少宮,公主這回是真被天下群臣傷到了。”

夜綦瑧蹙眉,心中酸澀湧上,側身盯住他,眼裡似要滴出血來。

垣餘知自己此番話是冒了必死的決心定,雙腿一曲,跪諫道,“不說公主到底是何身份,這世間縱使留有她千萬條身份的線索也不足以推翻她為蒼生所做的一切,善便是善,神更是神,這是容不得混淆的事實。”

說到這裡垣餘心中不免閃過一絲悲哀,喟然長嘆:“少宮,垣餘明白您心裡的痛,舊黨這一舉給少宮與公主之間徒生多少波折,屬下也知道,公主自小就是在眾人的期待中長大的,更在少宮守護中成長的。少宮,垣餘守了您與公主七日,垣餘看到的不是公主對生的迷茫,而更多的則是對世道蒼生的失望,這一點。與我們的大仇是一致的。”

風雪捶打眼簾,大雨肆虐地從天而降,夜綦瑧抬首望著這座被雨簾包圍的宮殿。

淅淅瀝瀝,又是誰的眼淚,誰的傷心……

“少宮,給公主一個盛世與和平,您的血仇,她的命運,您與她才算真真正正地活著啊!”

*******

四周晦暗如墨,涼颸逼人,幾天幾夜不見天日的日子,洪辰幽幽轉醒,意識到自己依舊被押,頓覺時光悠慢,倚著牆微弱地笑了笑,手臂生麻天璇還依在她肩上熟睡,即便在夢裡握住衣袖的手也緊緊不放。

這時——

忽然有風從不知名的方向吹來,微弱的光緊隨而來。

洪辰心頭一緊,有人來了。

步履踩入水中發出的聲響,來人走的很慢,伴隨著嘀嗒嘀嗒聲地靠近,洪辰的心也跟著狂跳起來。她下意識將天璇攘進懷裡,盯著那道逆光的背影越來越近……

直至來人駐足,掀了風帽。

“殿下。”洪辰驚呼!

可終看清他面容才發現這個男人的面色是她從未見過的冷酷冰霜。

洪辰長睫重顫,咬了唇,定定看著他。

龍瀲恆冰冷的目光在他們被俘的人四下橫掃,直至落定她。

他的眼神示下,她就和其他等人被黑甲軍拉了起來,慌亂中天璇驚醒,見了是龍瀲恆,心神劇震。

蒼天!這一切是龍神族乾的!

“殿下,你要帶洪辰去哪裡!殿下!”

天璇不敢聲張,只敢用彼此聽到的聲音慌張詢問。

話還未落也被另一群人捂住口架了起來,龍瀲恆的聲音也響了起來,“此處生冷,送王妃回去。”

洪辰雙手被縛,這突來的一切讓她無從反應,見皇嫂被堵了口還死死拽住她衣襬不放,口中只道,“皇嫂,冷靜,不要緊的,我可以應付。”

“洪辰!”天璇強忍掙脫他人之手,驚呼,轉身又朝龍瀲恆道,“殿下,洪辰是無辜的,她什麼都不知道!殿下,妾身敢用性命擔保!殿下!”

“無辜?”龍瀲恆口中細細研磨著這二字,神色及其複雜,“這天下有何人於世不無辜?”

垠川下令:“帶走!”

一路顛簸,道險路長,度橋,熔柱,陰林,飛瀑噴雪,幾乎近穿地肺。

洪辰的心越來越沉。

腳已痠麻,可腦海不斷回想過去發生的一切,赴宴,參拜,邂逅殿下,呈兵符,禮佛,被擒。

還有哪裡是自己遺落的。

可笑自己還未猜透,人便被帶進了一座宮殿,翹角飛簷,龍騰四壁,下臨碧波。

是太陰宮,攝政帝的宮殿!

“下去。”龍瀲恆卸了外蓬,負手立於殿中。

“是。”垠川等人領命退下。

偌大的宮殿,一時只剩他們二人,氣氛靜得窒人。

洪辰自得自由後便端正地跪著,連日辛苦,眼見許久未打理的髮絲垂落肩頭,衣裳蒙塵,如此貞靜柔和的模樣叫人看來不免令人心憐。

“知道為什麼就你入得了這殿嗎?”頭頂冰冷的聲音響起。

洪辰叩下頭去,答:“洪辰不知。”

可一聲冷笑傳來,分外刺耳,“商丘洪辰,與你一同前來的商丘廷午大將一日前招了,多日前你曾遣人去瀛光殿並逗留良久,你們族人近日更與崇恩太子與花神瓊光有過數次照面,怎麼?商丘洪辰,不愧是王族貴女,這左右逢源的把戲的倒是遊刃有餘啊!”說到最後已是厲色,直駭得洪辰僵住在地。

洪辰唇色盡失,瞬間如五雷轟頂!

見她不回答,龍瀲恆面容掠過一絲怒色,一把上前握住她的手腕提向自己,花飾步搖叮噹落地,洪辰的下顎被捏起,她被逼迎上一雙極怒的眼睛。

“我真是瞎了眼,居然真認為你改過自新了!”

“我沒有……”洪辰下意識地答,瘋狂搖頭:“洪辰不是這種人,洪辰能呈予我族兵符,便不會投以舊黨!”

“呵!你可知在商丘王族向我龍神族表忠心之時,五方五老正預謀一場鴻門宴!招招直取我妹妹性命,這之間你族將軍又與宮女會見溱堯與花神瓊光,花神不說,但你與崇恩溱堯算怎麼回事!”

被擒的手早已麻痺,眼裡滾下兩行清淚,洪辰忘了呼吸,也忘了回應。

她沒有,近日她哪兒也沒去,唯一能與花神瓊光和崇恩太子接觸的機會,眾仙都在場。

而私底下,私底下……

洪辰窒住!

皇嫂是曾派遣廷午將軍與侍女去了瀛光殿!

可何曾提過崇恩太子!?

“商丘廷午將軍說他在殿外把守,可那日你那侍女進了瀛光殿,直至花神離去都不曾出殿!”龍瀲恆萬般也猜不透她競是這種人物!他逼近她,撫上她的臉,細細審視這張白璧無瑕卻陰險的臉。

“花神說,她根本未與你侍女碰面,呵,那裡頭有誰?你還不清楚!”

汗水滑過眼簾,洪辰忽然睜大著眼,似被什麼驚醒。

只有她知道,只有她知道,皇嫂派去的侍女是為了請花神相會而問,殿下可有心悅之人……

可怎會橫生劇變!

——皇嫂,若我之愛傷他害他,我定絕口不提。

——皇嫂,我只是默默地愛他,無動聲響地愛他。

難道這一切都被人知曉了……

“商丘洪辰!你告訴我,那侍女到底是為了見誰!”龍瀲恆再也抑制不住怒火,負手一推,洪辰伏倒在地,搖搖欲墜。

頭無力地垂下,洪辰全身徹骨深寒,彷彿是聽懂,又彷彿不可置信。

花神瓊光,你為何要引禍於我!

緊握的指越掐越深,洪辰花了好長的世間自驚駭裡清醒,默然起身,回到最初下跪的姿態,語聲顫抖卻不掩倔強:“人無意,但若臆則無窮,此罪洪辰不認,洪辰沒有!”

---題外話---

大更啦,祝大家身體健康,謝謝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