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賊王之手術刀與心臟 31-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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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莎加帶著一打的錢走進格斯嘉拉的地下賭場,她這天穿著一身性感的緊身夾克,黑色的波浪發宛若上好的綢緞,梳理得絲毫不見凌亂,臉上戴著的黑色墨鏡遮住大半張臉,短裙下一雙白皙修長的腿充滿撩人的風情。
賭場內人聲秉沸,每張賭桌都圍滿了人,其中一個人群密集的包圍圈內,莊家收了牌後開始簡單的洗牌,參與賭博的散家面容高深莫測,精明的雙眼如捕獵的豺狼蓄勢待發。
“喂,你下去,我出十億貝利,這局由我坐莊,贏了五五分。”
塗著豔紅丹寇的指甲在燈光下泛著妖嬈的光,白皙的手壓在一疊象徵十億的籌碼上,輕輕將它們推了出去,周圍一陣譁然,眾人面面相覷地望著忽然加入賭局的女子,檯面上數量可觀的籌碼證明他們並沒有發生幻聽。
被點到的男子在轉頭看見女子的面容時,臉色微變,女子豎起食指貼在唇上,這種無聲的信號讓男子慌張地站起身,將座位讓了出來。
“女人,你要是輸了怎麼辦?!”周圍的人開始起鬨。
“輸了錢我出。”女子豪氣地拿出一大袋金幣丟在桌上,場內的氣氛頓時熱烈起來,十億起莊,如此大的手筆,連底都不叫,還有什麼比這讓人期待的賭局?
賭局開始了,眾人屏息等候著女子洗牌,把玩在那雙纖手中的牌四下翻倒,參與賭局的散家緊盯著女子手中的牌,倒牌是出千的好時機,他們不確定這個陌生的女子是否會出老千,在確定對方實力前,誰也不敢鬆懈。
“別這麼盯著我看,我也會害羞的。”伊莎加輕笑著發牌,“我還是第一次來賭場呢,技術不好請別介意。”
“……”
信你才怪= =!……
周圍的人群看著女子老練的動作,默契地在心裡吐槽,事實證明他們的吐槽一點也沒錯,開局不久,女子手邊的籌碼已經多了好幾億,幾乎統殺全局。
參與賭局的幾人已經臉色發青,伊莎加無聊地打了個哈欠,最後一亮牌,無趣地撇嘴:“我不玩了,結束賭局吧。”
“你什麼意思?!贏了錢就想立刻走人?!”有人按耐不住地站起身吼。
“那又怎麼樣?”伊莎加捏起一張撲克牌,撲克如鋒利的刀片眨眼之間飛過對面男子的頰旁,嵌入身後的牆壁,入木三分,對面的男子嚇得腿軟,砰地一聲倒回椅子上。
“五五分,我要見你們老闆。”伊莎加將一袋金幣摔進被她替換前的莊家懷裡,那人恭敬地點點頭,領著她上樓,留下身後喧譁的人群。
“小姐,老闆就在裡面。”
“知道了,你下去吧。”
伸手拉下門把,伊莎加開門走進,一把匕首如箭一般破空飛來,伊莎加頭一偏,匕首嵌入身後的木門。
“多弗朗明哥,要是我受傷了,你就給我滾深海大監獄去。”伊莎加拔下匕首往地上一丟,噹啷聲打破一室寂靜,屋內的男子正悠閒地坐在辦公椅上,身後巨大的落地窗視野明亮,對整座島一覽無遺。
“呋呋呋呋,很久不見了,親愛的伊莎加中將。”多弗朗明哥發出陰陽怪氣的笑聲,“找我有什麼事?”
“少裝蒜了,我女兒在哪裡?”伊莎加大步流星地走向辦公桌,一掌拍在桌面上,惡狠狠地瞪著對面的男子,“別以為我不知道,貝絲失蹤前,你接下了政府給你的暗殺令,你他媽居然敢對我女兒出手!”
“呋呋呋呋,中將大人這麼久不見,火氣大了不少。”女子的怒火彷彿在意料之中,多弗朗明哥又笑了,語氣帶著幾分調侃的味道,“我可不知道你女兒去哪裡了,兩年前那隻小貓從狩獵之塔跑出來了。”
“狩獵之塔?”伊莎加瞳孔一縮,一瞬間暴漲的霸氣如旋風掀翻辦公桌旁裝飾的盆栽,“你居然讓她去狩獵之塔?!”
“親愛的中將,你該感謝我哦。”多弗朗明哥站起身,粉色羽毛大衣非但讓他不會顯得滑稽,反而增添了分放蕩不羈,“狩獵之塔不是個很有趣的地方嗎?那隻小貓成長很快呢,呋呋呋呋……”
“你所謂的成長是指什麼?”伊莎加沉下臉,“進入狩獵之塔的人就不算人了,他們是被貴族用來進行獵殺遊戲的獵物!”
“親愛的中將,你認為還有比狩獵之塔更容易躲藏的地方嗎?”多弗朗明哥哼哼著反問了一句,他坐上辦公桌,屈起一條腿,一隻手放在膝蓋上,一副流氓的姿態。
“無論有沒有,多弗朗明哥,告訴我,我女兒現在在哪裡?”伊莎加目光炯炯地盯著對面的男子,“當年你沒殺貝絲,算我欠你一個人情。”
“那現在呢?”多弗朗明哥輕佻地捏住女子的下顎,語氣曖昧不明。
“我欠你兩個人情,以後你有什麼要求儘管提。”伊莎加撥開男子的手,“告訴我,貝絲在哪裡?貝絲在半個月前出現在格斯嘉拉,你一定知道她現在去了哪裡。”
“呋呋呋呋,就算你見到那隻小貓,她也不認識你,比起她的行蹤,你應該擔心那隻可憐的小貓還能活多久。”多弗朗明哥又一次笑出聲,雙眼中的情緒很好地被紫色太陽鏡遮掩住,“已經過去兩年了。”
“所以……所以我才要儘快把她找回來,快告訴我,她在哪裡?再不快點讓她吃藥她會死的!”伊莎加失態地咆哮。
“哈布魯斯島,亡靈之地。”多弗朗明哥似乎玩夠了,嘴裡吐出兩個地名後,臉上又掛起玩世不恭的笑容,“親愛的中將,這回算計你女兒得可不是政府,而是你兒子……”
“……”
・
【哥哥,你快跑,不要管我!】
【不要,我會救你!】
……
【哥哥,我快死了對不對?】
【閉嘴,你不會死。】
……
【貝絲,好好活著,一定要活下去……】
……
【哥哥,救我,快來救我……】
【你哥哥已經死了,沒人來救你。把手伸出來,我給你進行注射!】
【我哥哥才不會死!】
啪!
【以後再不聽話,就等著繼續挨鞭子!】
【不要……我不打針……】
【……切,小鬼就是小鬼,打個針都能嚇暈過去。】
……
【這麼有趣的小貓死了怪可惜的,呋呋呋呋……】
【別靠近我……】
【只要你能在狩獵之塔裡活下來,我就放你出去。】
活下來……
……
手術檯、病人,無影燈下,身著無菌衣的醫生正接過器械師遞來的電鑽。
電鑽鑽入病人的顱骨……
不要……
“塞琪,醒醒,快醒醒!”
……
“不要!!!”塞琪猛地坐起來,雙手抱頭,大腦裡彷彿有數只俎蟲,在腦血管中四處遊竄,爬進髓質,啃咬神經,“哥哥,救我……”
意識又一次空了,塞琪的身體不受控制地往後倒去,失去意識的瞬間,她似乎聽見有人在叫她的名字。
“塞琪,你醒了嗎?”
“唔……”
不知道過了多久,塞琪又一次醒來,她捂著暈眩的額頭痛苦地低聲□,耳邊響起熟悉的叫喚聲,塞琪眯了眯眼,扭頭望向聲源,金髮少年的面容映入眼中,塞琪精神一震,整個人清醒過來,她連忙跑上前,扒著監獄鐵欄上上下下確認一般打量對面的少年:“賴恩,你怎麼在這裡?!”
“剛來到亡靈之地就被抓起來了……”賴恩尷尬地抓了抓金髮,指著身後的少年,“連巴斯庫德先生……”
“你們兩個可真夠遜的。”見少年沒什麼大礙,塞琪鬆了口氣,嘴裡卻不肯饒人。
“少羅嗦,你自己還不是被抓了?”蕭萊亞不服輸地反唇相譏,似乎在介意自己被關起來這個事實。
“我和你們不一樣好不好,我是中途暈倒了!”塞琪為自己辯解,“我本來已經逃出來了。”
“是啊,你最後還是被抓了。”蕭萊亞不鹹不淡地總結,塞琪頭頂冒出一個十字路口,她惡狠狠地瞪著對面的少年,想用眼神在少年身上穿幾個洞出來。
“好了好了,你們別吵了。”賴恩出來做和事佬,“還是先想想怎麼出去吧。”
“這好辦,用我的……”塞琪揚了揚手,做出握刀的姿勢,但預料中的武器卻沒有出現,只有手腕山纏著幾根絲線,塞琪驚訝地在身上到處摸,末了,她哭喪著臉無力地坐到地上,“可惡……我的手術刀都被拿走了……”
“別擔心啦,總能出去的。”賴恩強打精神安慰,蒼白的臉色卻沒有多少安撫力。
“最需要擔心的人是你自己吧,你身上又流血了……”蕭萊亞懶懶地瞥了眼賴恩身上的血跡,被逃避追捕時,這個少年似乎捱了一刀,雖然傷口不深,但他真沒想到他會像個沒事人那樣堅持那麼久。
“我什麼都沒聽見!”
蕭萊亞話音剛落,金髮的少年就龜縮到牆角逃避現實,塞琪看得哈哈大笑:“賴恩還是一樣沒用啊,一聽見自己流血就躲牆角!”
“這是什麼怪癖啊……”蕭萊亞嘴角微微抽搐。
“我看我還是先想想怎麼出去吧。”塞琪雙手抱胸坐在地上苦思冥想,握上黑色的鐵桿,掌心是冰冷的水汽,抬腳踹了幾下,結實的鐵桿紋絲不動,塞琪挫敗地用力掰鐵桿,力量一向不是她的強項,她擁有敏銳的感官,視力、聽覺、嗅覺她都可以在戰鬥中發揮到常人的幾倍甚至幾十倍,身體敏捷度也可以超乎常人,但惟獨力量卻始終受到年齡和性別的性質無法得到提高。
“別白費力氣了,你們逃不出去的。”身後響起低沉的警告聲,塞琪嚇了一跳,她轉過頭,眼前出現一張放大版的婦女臉龐。
“你……”塞琪使勁往後挪,後腦勺砰地一聲撞上鐵桿,她捂著頭哀嚎,“痛……可惡,你什麼時候出現的?!”
“我一直都在。”
“存在感也太低了吧……”塞琪揉著後腦勺抱怨,“你到底是誰啊?怎麼也關在這裡?”
“關在特別監、禁室的人都是實驗品。”女子黑黢黢的瞳孔麻木無光,蠟黃的面色顯然是長期睡眠不足和營養不良所致,她的回答讓塞琪有些發愣。
“實驗品?”
“是的,你們也會成為下批試驗藥物效果的實驗品。”女子語氣平板,這番話聽起來像是機械一樣的敘述。
“特別監、禁室?看起來你對這裡很瞭解……”塞琪眯了眯眼,沒有在意女子的話,“能告訴我這裡為什麼要燒跳舞粉嗎?”
“……就算你們知道也沒用,逃不出去的。”
“但是現在這麼沉悶,總需要一點消遣啊。”塞琪嘻嘻一笑,“告訴我吧,為什麼要燒跳舞粉,我很好奇。”
“為了種植特爾卡因。”女子囁嚅著唇,聲音含含糊糊的。
“特爾卡因?”
“是的,這是一種吸水性很強的植物,每一株一天都能吸收一噸的水。”女子飄忽地說,似乎在回憶,“所以這裡要不停地燒跳舞粉,增加降水。”
“天,一天一噸,這什麼破植物……”塞琪眉毛擰成麻花,“這植物有什麼用?”
“據說是製藥用的,在研究室裡會對特爾卡因的成分進行提取……”女子說到這,輕輕搖頭,“其他的我也不清楚。”
“哦。”塞琪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她望著這個神色麻木的女子,問道,“你就沒想過逃嗎?”
“逃不出去的。”
“連試都沒試過,你怎麼知道出不去?”塞琪不滿地皺眉。
“試過,我試過,兩個月前有人闖進來,把我們都放了出來,可是逃出去以後才知道我們根本不可能逃得走。”女子的眼中浮現出絕望的死寂,“我們常年種植特爾卡因,對它的氣味已經上癮,知道為什麼這裡的士兵都穿著防護服嗎?因為每天每天聞著這些植物的氣味,是會上癮的。”
塞琪望著面前面容枯瘦蠟黃的女子沉默不語,對方似乎也沒有再聊下去的打算,只留下一句:“想逃的話最好趁早,不然上癮了你就真的離不開了。”
“你真不準備離開這裡了?”塞琪沒來由得煩躁起來,“這個地方連陽光都沒有。”
“逃不掉的,我也不需要你的憐憫,因為你以後會和我一樣……”女子將自己縮進角落,真沒有再談下去的打算。
悲慘嗎?似乎是吧。但是當生活狹隘成一小片,當週圍的人們與你一樣承受著苦痛,這一切的辛酸似乎都顯得並不是那麼了不得。她是奴隸,從打上烙印的那一刻起,她就是奴隸,苦難已經黏著在他們這一圈人的舌苔上,那是一種病症,因錯過最佳治療時間而演變成絕症。
人最強大的精神支柱,不是意志或者信仰,而是習慣。
習慣於苦,習慣了苦。味覺已經麻木。
“可是啊……我從來不知道認命這兩個字怎麼寫。”塞琪站直了身體,勾起嘴角,笑容張揚。
“如果困住我的是這個世界,那我就毀了這個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