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賊王之手術刀與心臟 46-46-

作者:莜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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蓮蓬頭的水淅淅瀝瀝地衝刷過肌膚,浴室內蒸起一片白霧,塞琪仰著頭,任由水自頭頂衝下,因浸泡在海里而被奪走的體溫又慢慢回升上來。

船長帶她回房後,直接將她丟進浴室。

外面吵吵鬧鬧的,炮聲響亮,可是房間裡卻靜得可怕,淅淅瀝瀝的水聲成了唯一的勾魂曲,塞琪關上蓮蓬頭,將身體擦乾。

透過磨砂的玻璃門,隱約能看見少年坐著書桌前的身影,塞琪覺得現在的情況有些詭異,雖然船長把她丟進浴室是因為她冷得打哆嗦,可是一男一女共處一室,女方還在浴室洗澡,接下來肯定是乾柴烈火生米煮成熟飯,然後是一段曠世奇戀……打住打住!這種三流小說的情節才不會發生在船長身上!

塞琪嘆了口氣,隨手將掛在浴室裡的浴袍套在身上,走出浴室。

“船長,你在看什麼?”塞琪走到羅身旁,在看見羅手中的書時,塞琪神情一窘,連忙將書搶了過來,結結巴巴地解釋,“船長,這本書時科威特塞給我的,他說我有必要了解性、學知識……”

“你是該瞭解一些。”羅似乎被塞琪窘迫的舉動逗笑了,“塞琪,你的性別觀念太淡了。”

“是嗎?”塞琪撓了撓後腦勺,將手裡的書放回桌上,“大家一起玩得開心就行了啊,為什麼要在意性別?”

“塞琪,你要了解,男性和女性無論在生理還是心理上,都有很大的區別。”羅雙腿交疊,嚴肅地盯著眼前的小姑娘,他的妹妹確實不小了,但他才想到他的妹妹身邊總有一天會出現一個陌生的男人陪著他,羅對此接受無能,他可以想象自己會直接拔刀砍了敢碰他妹妹的男人。

“我知道有很大區別啊。”塞琪指了指桌上的書,同樣一臉嚴肅,無聲地暗示她有認真學習,“我已經看過性解剖了,男性很容易被女性□官吸引,併為之衝動,想入非非,但同時又恐懼和排斥女性□官。男性對自身□官的認識也很矛盾,既誇大它們的重要性,又對其尺寸、形狀和性能力憂慮不安……唉……男人還真夠糾結的,雖然女性也一樣糾結……”

說到這,塞琪無奈地攤手總結:“說到底性、交不就是生殖、器官的摩擦嘛,有什麼大不了的。”

看著眼前坦坦蕩蕩的小姑娘,羅一時無話可說,但他沒想到眼前的小姑娘看著他又意猶未盡地添了一句:“船長,你要有生理需要和我說一聲,我可以幫你解決的,雖然技術可能不是很成熟,但是我會盡力的。”

羅的腦子被小姑娘的一番話轟得嗡嗡作響,他按捺住掐他妹妹脖子的衝動,刻意壓低了聲音:“你準備怎麼解決?”

“唔……口、交和手、淫就這兩種。”小姑娘掰著手指數著性、交的方式,末了,很認真地望著自家船長,“船長,另外兩種會有疼痛感,而且耗體力,我就不做了,接吻也不是必須的,所以也免了。”

“……”

“船長,你這是什麼表情嘛,我又不是那麼小氣的人,連幫你解決生理問題都不肯。”塞琪不滿地看著臉都快黑掉的羅,上前幾步,伸手抱住他,似乎想證明她不會因為不喜歡而逃避責任。

“塞琪,你的意思是無論誰有生理問題,你都可以幫他們解決?”羅用力扣住塞琪的肩膀,目光黑沉,眸底纏繞的怒氣顯而易見。

塞琪嚇了一跳,連忙解釋:“才……才不是,我只願意幫船長解決!船員不是應該關心船長的身體健康嗎?所以……所以幫船長解決生理問題也是船員的責任啊!”

小姑娘的思維邏輯讓羅有些無力,他鬆開扣著她肩膀的手,一手環住她的腰,一手摩挲她的腦袋:“你不需要為我做這些。”

“可是忍著不是對身體不好嗎?”塞琪一臉不贊同,餘光掠過桌上的性、學書本,塞琪像是想到了什麼,沮喪地耷拉下腦袋,“抱歉,船長,我長得不夠成熟,太沒有魅力,不能讓你產生衝動……”

羅哭笑不得地看著得出如此結論的小姑娘,他從來不會認為他的妹妹沒有魅力,秀髮黑直,小臉白淨,姣好的容顏比誰都更有吸引力,他甚至不願意將他的妹妹交給其他男人。懷裡柔軟的身軀泛著沐浴過後的幽香,羅不由自主地想起女孩溫軟的嘴唇,明明只是急救而做的人工呼吸……羅神差鬼使地抬起她的下巴,俯身朝著女孩靠近。

“船長,你……”塞琪驚訝地近在咫尺的少年,距離這樣近,她能感覺到他的呼吸細密地落在她臉上,再靠近一點,嘴唇都能碰到一起,但片刻之後,少年卻退了回去,似乎在懊惱些什麼,他鬆開環著她的手,將她推開一些。

“塞琪,把衣服換好再出去。”羅留下這一句後,迅速離開房間,留下小姑娘受打擊地扶牆,船長,你看不上我就說嘛,何必假裝要親我,結果還噁心地親不下去……

天晴,萬里無雲。

塞琪捧著杯葡萄糖悠閒地靠著桅杆曬太陽,這樣的好天氣實在難得,不趁機享受一下太不對不起她自己了。偉大航路的氣候變化無常,上一刻陽光燦爛,下一刻就可能出現疾風驟雨。剛進入偉大航路的幾天,大夥吃足了苦頭,可船上卻偏偏沒有應付這些問題的重要人物――航海士。

“船長為什麼不找個航海士?”塞琪吸溜著葡萄糖,好奇地問,“船長畢竟不是航海士,就算他懂得航海知識。可是也太辛苦了……”

“沒找到合適的航海士唄。”沃爾夫也懶洋洋地靠著桅杆,銀灰的碎髮在陽光下閃著碎光,他意有所指地眯起碧綠的眼睛,“船長一旦挑剔起來就……你知道的。”

“我懂了。”塞琪理解地點頭,紅心海賊團的海賊們大多都懂得醫學知識,這並不是為了尋找優秀的同伴而設置的難關,只不過是船長討厭麻煩而已,船上齊全的醫療設備以及醫用器械和藥劑,在保存或者是其他方面都有相當繁雜的要求,懂得醫學知識的話,就可以減少很多不必要的麻煩。說實話,塞琪有時候真覺得紅心海賊團像個醫療隊,船上的很多設備她至今還不知道原理和用法。

塞琪盯著手裡的葡萄糖看了一會兒,倏忽笑了,“我是不是該慶幸幸好我懂一些醫學知識?不然無法加入紅心海賊團的話,我一定會很遺憾的。”

“你確定剛開始沒防備我們?”夏其打趣。

“在熟悉一個團體前誰都會有過渡期的好不好?”塞琪癟癟嘴,她咬住吸管,舌尖漫開的淺甜彷彿滲入四肢百骸,莫名熟悉的味道,懷念地讓她想哭,真奇怪,船長泡得葡萄糖為什麼感覺就不一樣呢?

等塞琪回過神時,周圍的同伴都一臉關切地盯著她:“喂,塞琪,你怎麼哭了?”

“啊?”塞琪抬手擦了擦臉,冰涼的液體在手背暈開,塞琪笑著擺擺手,“沒事,有時候我就會無緣無故掉眼淚。”

“是想到船長了吧。”佩金揶揄,“兩年前可是一看到船長就哭呢。”

“是啊,我確實想到船長了。”塞琪也不否認,她一貫直白。

“是心理性疾病吧。”科威特推了推鼻子上橢圓眼鏡,鏡片一陣反光,“如果不是有強烈的羈絆,身體是不會有這樣激烈的反應的,你和船長以前認識?”

“不知道,我的記憶只有這兩年。”塞琪搖頭,“船長要是認識我,應該會和我說的吧……”

“不,恰恰相反,船長那種性格,根本不可能會說的。”科威特反駁。

“既然這樣……那就維持現狀好了。”塞琪吸了口葡萄糖,咧嘴笑,“無論船長認不認識我,既然船長不願意說,那我也沒必要糾纏,現在這樣不是挺好的嗎?”

“這麼說也沒錯啦……”

“對了,我能去看看賴恩嗎?”塞琪忽然提起一個意想不到的人,周圍的人紛紛露出古怪的神色。

“塞琪,你最好不要去看……”蕭萊亞出聲阻止。

“為什麼?”塞琪皺起眉,“你們是不是瞞了我什麼?賴恩還活著吧?”

“當然活著!”眾人一致點頭。

“那為什麼我不能去看他?你們阻止了我那麼多回,也該消停下了吧。”塞琪威脅地掃視著周圍的一圈人,從船長告訴她賴恩處於假死狀態開始,她就一直沒機會去探望他,每次想去都會被阻止,船長的說辭是還沒查到特爾卡因這種藥物的副作用,可是能有什麼危險的副作用,讓她連看他一眼都不行?她至少得確認一下,他的是否還活著。

“塞琪,我們也是怕你接受不了……”夏其抓了抓後腦勺,猶豫地說,“雖然還活著,但是他……他會咬人……”

“咬人?”塞琪擰起了眉毛。

“是啊,見人就咬,我們說得是真的。”佩金篤定地說。

“你們耍我吧?賴恩沒事怎麼可能去咬人啊!”塞琪咬牙切齒。

“是真的,特爾卡因雖然能讓瀕臨死亡的人復活,但是它主要是阻止了肉體的衰弱並讓肉體強化從而復活,但他的理智還是會衰竭下去。”科威特分析道,“塞琪,你應該也瞭解過一些心理學的基礎知識了吧。”

見塞琪點頭,科威特繼續開口:“人類的人格結構由本我、自我和超我三部分組成,本我是人與生俱來最原始的部分,是人類原始的欲、望,極具攻擊性;而自我則負責平衡本我和外界衝突,至於超我也就是外界給予你的教導,通俗來說,本我代表本能,自我代表理智,而超我代表做人的道德,喬拉姆・賴恩的身體雖然復活了,但是他的本我也就是理智沒有和身體一起復蘇,他現在的行動全都依靠本能,人類原始的欲、望具有極強的攻擊性,在得到滿足前是不會停止攻擊的,但是我們根本不知道他需要什麼,所以……就造成他現在亂咬人的狀態。”

“用心理學知識解釋可靠嗎?”塞琪不相信地斜睨著科威特。

“怎麼不可靠了?!”職業遭到懷疑,科威特頓時炸毛。

“確實不靠譜。”夏其攤手,“要我說,就是大腦還處於休眠狀態,身體卻先活過來了,身體的行動都靠神經和軀體反射來操縱,所以塞琪,就算你見到他,他也認不出你,很可要還把你咬個半死。”

“沒辦法讓他恢復理智嗎?”塞琪皺緊的眉頭一直沒法鬆開。

“暫時還沒有,塞琪,你還是再等等吧。”佩金插嘴,“船長會解決他的問題的,也許刺激一下他,讓他的大腦重新運作就能恢復理智了。”

“可是船長能刺激到賴恩嗎?”塞琪還是不放心。

“這點你可以放心,我調查過喬拉姆・賴恩的資料,該瞭解的,船長都知道了。”佩金安慰道,“所以你就放心啦。”

“那好吧,我再忍耐幾天,到下一座島後無論如何我都得去看一下賴恩。”塞琪悶悶地說,她起身跑到船舷邊,眺望遠處的大海,茫茫汪洋望不到盡頭,到達下一座島後,就去看看賴恩吧,無論他會不會咬人,大不了被咬幾口……

那個習慣忍耐的膽小少年,當初連接近她都小心翼翼,他站在她面前不知道站了多久,才低聲說了句,我們交個……

朋友兩個字似乎就一直沒出來。

她當時就在想,怎麼有人會膽小成那樣?

他以為她不知道,明明就在同一間病房,可他卻傻瓜似的在她出病房後跟蹤她,他以為她不知道,可是那麼爛的跟蹤技巧,她怎麼可能發現不了?

好不容易鼓起勇氣站在她面前,沒想到連句朋友都不敢說。

那時她還不知道他揹負的擔,只覺得他畏畏縮縮的表現很好玩,他是不是以為全天下就他藏得最深?

連“我們交個朋友吧”都不敢說的膽小鬼,最後卻比誰都勇敢。

果真是她看走了眼。

塞琪盤算著等少年恢復理智就好好教訓他一頓,但她沒想到,下一座很快就要到了,並且在還未來得及教訓他之前,就先被咬死了好幾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