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替身 27第二十七章
27第二十七章
或許是老天感受到林祁想要病情加重的迫切心理,如願讓林祁的重感冒轉變成急性肺炎。林祁整個人燒得迷迷糊糊,但隱約能感覺到有人為他頻繁的更換涼毛巾,或是往他嘴裡餵食灌藥。由於身體過於難受,無論是食物還是藥水他都非常的不配合,不是無意識的抗拒,就是將剛嚥下去的東西又給原封不動的吐出來。儘管照顧他的人極有耐心,不願意吞就灌,吐出來就再喂,但是效果不大,以至於高燒反覆一直持續不退,前三天林祁幾乎都是在意識不清的情況下度過的。
真正清醒過來時候已是第四天中午,林祁睜開雙眼,漠然的望著針管內下落的藥液好一會兒,終於轉移了視線。房間裡空無一人,隱約瀰漫著消毒水的氣味,雖然不知道昏睡了多久,但林祁感覺到身體沒有任何不適,被褥也很乾爽,顯然照顧自己的人盡職盡責。
等了好一會兒,依然沒有人進來,林祁不願再躺著等待,猶豫著是否把針頭拔下來出去看看,誰知剛試著撕開藥水膠布,房間門便開了,進來的人讓林祁一愣,居然是左允輝。
“你醒了?”左允輝也是吃了一驚,隨即上前制止了林祁的動作,示意林祁乖乖躺好,然後又馬上出去了一小會兒才回來。
“我睡了多久?”林祁問道,原以為是看護回來了,沒想到會是一直看自己不順眼的左允輝,剛才想必是出去向靳安之彙報了。
“三天,你感覺如何?”似乎是想抬手摸摸林祁額頭,又覺得這樣做不妥,左允輝最終悻悻的收回了動作。
“還好。”林祁倒是沒有想到自己這麼一搞會弄得如此嚴重,還好沒出什麼亂子。雖然頭還有些暈眩,不過應該是正常的病理反應。倒是左允輝的舉動著實有些古怪,不是一直看他不爽麼,怎麼突然關心起來了?
“你要喝水麼?”左允輝又問道。
“不用。左先生,有什麼要求直接說吧,你突然如此殷勤我會很不習慣的。”林祁開了口,左允輝對他的態度實在轉變的太快,他可不會認為是靳安之的授意,畢竟要改變一個人的心意,光是命運遠遠不行。
左允輝看了林祁一眼,神情突然變得嚴肅起來,想了想還是去給林祁拿了一杯水,然後拉過一把椅子坐到他的對面。
“林祁,也許我們真的應該好好談談,你知道我為什麼一直很排斥你嗎?”
左允輝問道
“因為我過於善變,若是意圖不軌,那將是安之身邊致命的威脅。”左允輝正襟危坐,鄭重的樣子讓林祁想笑,但最終還是忍住了。
“對,你無法解釋為什麼會前後判若兩人,既然沒法查證,那隻能把你列入危險名單。”左允輝說道。
“這麼說你對我有過殺心。”林祁歪著頭,口氣卻極為隨意。
“是的,不止一次,如果不是總裁,或許你早已消失了。”左允輝背地裡勸說靳安之多次,甚至準備先斬後奏,但最終還是半途而廢敗在了靳安之的固執上。
“那我應該對安之的大度感激涕零,還是更應該感謝老天的特別眷顧?”林祁撇撇嘴,實際上若不是左允輝多此一舉,他早就消失了,何必弄到現在所有人都進退兩難。
“我不想和你爭辯這些,沒有任何意義。”左允輝垂下眼瞼,似乎在考慮接下來的話該怎麼說。
“有什麼話就說吧,很難得的機會,若是大家都有所顧忌,一旦談崩了恐怕再也不會這樣的機會。”雖然不知道左允輝遇上了什麼突然跟自己交代這些,但是能夠減少他的一分敵意也不錯。
“在你的眼裡總裁是什麼?”左允輝問道。
“知己。”在歐陽潯的眼裡,靳安之的角色不僅僅是對手,他們之間有太多的默契,平時爭鋒相對看似水火不容,實際上不過是維持一種平衡。道上一方獨大終究不是長久之計,只有存在競爭的威脅,才會有著不屈不撓的動力。面對左允輝詫異的眼光,林祁笑了,“怎麼?覺得我自以為是,不夠資格?”
左允輝沉默不語,原本懷疑他是華秦的對手陣營利用總裁前些日子暴露出來的弱點安插過來的奸細,但總裁對那個人有意思之前除了作為心腹的他沒有人會知道,所以即使有人臨時起意短時間內恐怕也沒法把可以訓練出一個如此完美的替身吧。最重要的是他暗地調查過多次,這個林祁至始至終都是本人沒錯,在這之前也沒有任何失蹤或者詭異的行為。進入華秦期間,他也在背地裡觀察過,作為奸細無論如何小心總會不經意間流露出來這裡的動機,而林祁每天的生活平常,什麼也沒有,甚至拒絕接觸公司的機密文件,這樣的行為也絕不是為了欲擒故縱有意推諉。那麼是什麼造成了林祁一夜之間的變化呢?林祁的拒絕答覆讓他耿耿於懷,這便是他一直以來無法相信林祁的主要原因。
然而此時,他看得出林祁說那個詞的時候,表情不是狂妄,也不是虛偽,而是欽佩和真誠。或許這就是為什麼總裁願意相信他的原因,他實在太像那個人,就連作風都一模一樣。
“那藍浩呢?”左允輝問道,聯想到前一天看到的東西,他更需要確認。
“我和他沒有任何關係,你也看見我脖子上了掐痕,我差點死在他手上。”林祁平靜的說道。
“真的麼?”左允輝直視林祁。
“為什麼一定認為是他呢?”突然想起藍浩換下來的衣服,林祁笑了,彷彿事不關己一般,看來作出帶他回來的決定,還真給自己惹了不少麻煩。
“只能是他。”左允輝說得很肯定。
“你會告訴安之嗎?”林祁問道,他很清楚若是靳安之知道這事,他現在不會好好的躺在這裡。
“暫時不會,但我想聽你的實話。”左允輝答道,如果是以前他會毫不猶豫告訴靳安之,但是經過前些天的事,他很猶豫,說出來是不是一定是好事。於是他隱瞞了衣服的事,故意說成是自己帶來換洗的,暫且將靳安之瞞住。
“那晚我遇上喝醉的藍浩,他也把我當成了那個人,揪我不放。所以我只好把他帶回來睡了一夜,就是這樣。”林祁說道。
“是嗎?”林祁說的倒也合情合理,只是太巧,巧得讓人匪夷所思。
“的確如此,你若是不信,儘管向安之報告。”林祁坦然的看著左允輝,“左先生,我知道發生在我身邊的事情過於詭異,而且我都不能給出合理的解釋,但是我希望你能相信,我在安之身邊沒有任何異心。”
“可能嗎?你太過於神秘,難以讓我相信你真的沒有任何企圖。”左允輝認真的說道。
“既然如此,還是那句我對安之說過的話,要麼放任自流,要麼早作決斷,你看著辦吧。”林祁拿起床邊的水杯一飲而盡,剛才說了太多的話,早就口渴了。
“林祁。”左允輝起身,盯著他慢慢說道,“我雖然無法完全相信你,但我必須考慮總裁的感受,想必經過這些天的經歷你也很清楚那個人在總裁心目中的地位。原本我以為總裁的心會隨著他的離世而走向另一個極端,但是你的出現漸漸將他拉回了正軌,或許你不會相信,但這是真的。我無法確認你的消失會給總裁帶來什麼難以想象後果,所以我只能選擇暫時留下你,不過一旦我發現你有半點異心,那麼我發誓我會讓你後悔你的背叛。”
“你想多了。在他的眼裡我不過是那個人的替身,頂多就是暫時離不了,沒你說得那麼偉大。”左允輝的話讓林祁心裡一陣煩躁,這話本身就是一個笑話,何況之前他可是看見靳安之對他變化的態度,現在說出這番話,這個左允輝腦子一定被門給夾了。
“之前也許是,但現在不一樣了,你以為在你昏迷的這些天,誰在照顧你?”左允輝平靜的說道。
“你是說……”這下子該林祁發懵了,一開始他當然不會自作多情的認為靳安之為替他擦身喂藥,但現在得到左允輝的證實,他一時也不知道該怎麼反應。
“之前總裁是對你冷淡,但是當你病得不省人事時候,總裁的焦急我看得很清楚。或許礙於對那個人的執著,他不會立馬承認,但此刻他已經放不下你了,所以希望你不要辜負他。”左允輝說道,想起那些天靳安之不眠不休守在林祁身邊的樣子,他確實震驚不小。然而每一件不可思議的背後,總有著必定的理所當然。
“我不知道。”林祁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迷茫。
“林祁,我想說,我不喜歡你不單單是因為你的不確定性,更多的是你真的很像那個人,甚至是那張臉,不特別注意有時真的會以為你們就是一個人。說實話,我很後悔當初把你的簡歷給總裁看。”左允輝低聲說道,既像是說給林祁聽,又像是自言自語。
“我應該感到榮幸嗎?”林祁也像是自說自話,在這裡呆得越久,他越來越不像當初那個可以果斷了結的自己。或許他也有錯,那天如果沒有突發奇想去告別的話,今天自己應該在世界的某個地方逍遙自在吧。
兩人各懷心事保持沉默的時候,房間又被推開了,出現的人是靳安之,此時的他神色略顯疲憊,看得出來心情不錯,這是因為他的原因嗎?林祁猛的坐了起來,冷不防未留意到扎針的手背,一下子針頭一歪扯進了手背其他部位,而那個部位瞬間腫了起來。
“別動。”靳安之先行衝了過來,抓起林祁的手,“怎麼這麼不小心?”靳安之一邊說一邊幫他取針頭,動作比那時要溫柔許多,林祁只是怔怔的看著他,任他擺弄。
小心翼翼將針頭取出來,但林祁的手背還是不可避免的又腫了一大塊。靳安之看著那一圈瘀青皺起了眉頭。
“我去通知醫生過來。”左允輝見狀立即藉故離開。
“現在感覺怎麼樣?還有哪兒不舒服?吃藥了嗎?有沒吃什麼東西?”靳安之一連問了一串問題,隨後又將額頭和林祁的相碰觸,“怎麼還有些燙?”
不太習慣和靳安之突然之間如此親密,林祁下意識的往後縮了縮,聽到靳安之問話,及時搖了搖頭。
“允輝是怎麼搞的?”看著林祁的反應,靳安之有些不爽。
“我沒事。”林祁乾澀的開了口,沒有想到前一刻還在打算怎麼才能不激怒他,轉機又一次出現了,若是此時他利用這一點提出要求,估計靳安之都能滿足吧。只是真正意識到靳安之開始認真的時候,林祁卻變得猶豫了。
“你先睡一下,待會兒看醫生檢查後怎麼說,我去準備點吃的。”靳安之又一次將林祁按倒在床上,又替他掖好被子。
乖乖的閉上眼睛,也許他整理一下思緒。只是沒想到才躺好便真的有了睡意,朦朧間他聽到靳安之嘆息似的聲音。
“下次別再幹這種傻事了。”
原來你都知道。
=======第一次出現的分界線=======
某處的一座海島上,矗立在島心的別墅在夜色的籠罩下格外陰森,別墅裡某一扇窗戶透出一絲光亮,靜坐於窗前的男人手持一張暗金色的請柬若有所思。在他面前,一個類似於管家裝束的人筆直的站著。
“他還是老樣子?”半晌後,男人開了口,低沉的嗓音如同大提琴撥動的音符深沉悅耳。
“是的。”管家恭敬的回答。
“醫生怎麼說?”
“除非出現奇蹟,否則很難復原。”管家的聲音沒有人任何波動。
“這麼說是沒有治癒的希望了?”男人一揚眉。
“如果考慮手術的話會有一點希望,只是風險太大。”管家如實彙報。
“算了,若是成了一具屍體,那還有什麼用處。我還指望著能用他把我的寶貝換回來呢?”男人說著臉上卻帶著一絲懊惱,原本以為天衣無縫的計劃居然出現了意想不到的情況,如若不是從那個人的嘴裡偶然得到消息,恐怕這筆生意就真的賠到底了,不過現在彌補還來得及。
“是的,先生,醫生已經說了若是保持原樣不會有任何問題。”管家說道。
“那就好。準備一下,我要去那邊赴宴。”男人晃了一下手裡的請帖。
“好的,先生。”管家鞠了一躬,退出了房間。
男人起身,慢慢的踱到窗前,“既然你忘記了回來,那麼我就勉為其難去接你一次吧,寶貝,離家太久可不大好哦。”月光輕輕穿透窗戶,照亮了男人俊朗的臉龐,以及他嗜血般的笑容。
一陣風吹落了放置於書檯上的幾頁紙,紙張翻動,可以清晰的看見一個人的名字,林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