禍水難為 41章

作者:清楓語

41章

一個月後

大安皇宮,佈局華美的月華宮裡。

雲嬈百無聊賴地坐在窗邊,指尖輕點著窗臺吊蘭,陽光星星點點灑下,悠閒,卻不愜意,心情輕鬆不起來,環境再閒適也是枉然。

無奈地扯了扯唇,雲嬈收回手,習慣性地往手腕望了眼,指尖從那道已蜿蜒至手腕之上的紅絲上爬過,隨著日子飛逝,這紅線倒是越發地猙獰了,今日還能活著竟也覺得意外。

那天晚上她頭也沒回地離開了那座別院,當夜便快馬加鞭趕到了大安國都,趕上了惜月的隊伍,代她嫁入了這皇宮中,如今進來這裡也已有半月,卻至今尚未舉行婚宴。

雲嬈對是否會完婚是完全無所謂的,惜月公主畢竟是已被安排住進了這宮中,人是已經安全到了大安皇宮裡,若出意外也是在這大安國境之內,與雲澤無關。

雲嬈沒有易容,入宮前以感染風寒為由戴上了面紗,她的體型與惜月差不多,蒙著面紗很輕易便能混過雲澤的送親隊伍,而入了宮,大安宮裡人只知惜月公主是雲澤第一美人,卻不知道這第一美人長相如何,只要不刻意去向雲澤求證,雲嬈這張顏要騙過宮裡的人也是極易的。

而云澤作為劣勢的一方,大安斷是想不到雲澤在和親上還會造假的。反倒若是她易了容,死的時候有時間處理得乾淨還妥當,若是死得突然,讓人察覺了她其實是假的惜月公主,反倒是給雲澤釀成了大禍。

雲嬈對雲澤沒有愛,那裡雖是她的家,卻也是毀了她家的地方,當年的事她並不知情,她的父母是否真的造反她年紀尚小也無法知道箇中原委,只是被以那種方式抄家,想來其中也是有些貓膩,只是她自己都活不成,亦是沒法子再去給家人翻案,更別提報仇之類的,她不想雲澤因她而橫遭禍端,只是心疼那塊土地上的百姓,與皇室之人無關,會代替惜月嫁進來,只是她欠著惜月一條命,也欠著她一個承諾,以她三個月不到的自由換惜月一輩子的幸福安康,怎麼說來都是賺了的。

她不知道安子淵怎麼樣了,不去關心,也不敢去關心,那日既是已喂他服下忘憂散,那便是沒再期盼他還記得她。

是她擅自闖入他的生活,又擅自賴上他的,她所經受的都是她自找的,他所遭遇的痛苦卻是她的任性導致的,她唯一能彌補的,就是讓他徹底地忘了他,這樣也好,他忘了她,她離開了這個世界,兩人就如同從未相遇過,不相遇,便不會糾纏。

抬手撫了撫隱隱抽疼的心臟,雲嬈緩緩起身,人未及走到梳妝鏡前,門外已響起急促的敲門聲。

“公主,出事了?”刻意壓低了的嬌柔女聲,是惜月的貼身丫鬟翠西。

當日為免露出破綻,惜月將她陪嫁過來的幾名貼身丫鬟留在了她身邊,但是因為大安這邊多疑的性子,最後能留下來的也只是翠西以及曲小蠻兩人,這反倒是幫了雲嬈,人多嘴雜,人少了反倒是安全些。

她一來這裡便被安排住進了這月華宮中,除了沒有舉行大婚,皇上倒是挺厚待她這雲澤來的“惜月公主”,遣了不少丫鬟過來照顧著,只是雲嬈喜靜,早已過不慣被人人前人後伺候著的日子,因此伺候的丫鬟雖多,卻都只是留在外廳候著而已。

雲嬈看翠西敲門敲得急,示意曲小蠻過去開門。

曲小蠻人沒到門口,門已被翠西從外面推開。

“發生什麼事了?”雲嬈問,看翠西神色焦慮,心裡掠過不安,生怕自己這替身的身份被揭穿了。

“皇上遇刺了。”翠西壓低了聲音道。

雲嬈神色一凜,“什麼時候的事?”

“就在方才,皇上在來月華宮的路上。”翠西低聲道。

雲嬈擰了擰眉,她雖住進來小半個月,卻從未見過大安的皇上,他也從未召見過她。

惜月以一個公主之尊嫁了進來,人被安排進了後宮,皇上卻連召見都未曾召見過,外人看著是在給雲澤下馬威,替她這一假公主委屈,雲嬈反倒是樂得輕鬆,可如今皇上是在前往她宮中途中遇刺,這中間似是多了些玄妙的東西,她這是該過去看看還是假裝不知情不過去看呢?

雲嬈不懂宮中這套規矩,自是沒什麼主意,不過去吧怕別人說惜月端著架子生悶氣,過去了,但皇上那邊似是也沒廣而告之遇刺的消息,若是那邊有心隱瞞,過去了反倒不好。

“這事兒多少人知道?皇上傷得重嗎?現在宮中情況怎麼樣?”沉吟了會兒,雲嬈緩聲問道。

“聽說傷得很重,但是不知道事實如何,宮裡現在已戒嚴,全面封鎖消息不讓傳出去。”

雲嬈好看的眉梢擰起,既然是封鎖了消息,那便是不想讓外人知情,她這會兒過去探望在有心人眼裡反倒是有些欲蓋彌彰,倒不如按兵不動。

心裡打定了主意,雲嬈也就安下心來,囑託翠西不要四處亂說後便安心歇著去,一覺便睡到了下午。

夕陽已開始西斜,雲嬈在屋裡待得悶,便想著往御花園去散步,宮裡既然有意封鎖了皇上被刺的消息,她便也就假裝不知情,該吃便吃,該喝便喝,該睡便睡,該散心便散心,省得惹出些什麼是非來。

深宮之中畢竟不同於外面,說話行事都得本分低調些,能走得悄無聲息再好不過,若是不幸鬧大了,反倒會牽累雲澤百姓。

她走後如何安排才不會牽連到雲澤百姓雲嬈已經和曲小蠻商議妥當,曲小蠻的辦事能力雲嬈是再放心不過的,因而也不用顧慮太多。

一個人穿著素色宮裝往御花園而去,雲嬈走得閒適,步履緩慢,如今已是開春,冰雪稍融,春梅盛綻,御花園裡已是一片生機勃勃之象。

雲嬈不大懂這宮裡的規矩,為免遇到其他妃嬪引起不必要的麻煩,雲嬈未敢往人多的地方而去,只是往偏僻處散心,心思都在路邊景緻之上,也沒想著這偏僻園子會有人來,因而云嬈也沒留心看路,沒成想剛拐角便與人撞一塊去了。

雲嬈身子弱,又失了內力,這一撞便被撞得幾乎站不住,幸而一隻白皙有力的手掌穩穩抓住了她的手腕扶住了她的手。

雲嬈往那隻手望了眼,心底不知為何突然懸起,略熟悉的氣息鋪面而來,心悸的感覺讓雲嬈心裡懸了懸,連呼吸都不自覺地斂起,沒敢抬眸,只是低聲道謝,“謝謝!”

“不用謝。”清淺的嗓音,平靜低沉,音質略帶著磁性,清悅動人,如同絲竹劃過,卻教雲嬈不自覺地僵了身子,果然是他,沒想到竟會在這深宮大院內遇上他,繼而轉念一想,他是皇族中人,皇上遇刺,他會出現在此應是也不奇怪才是。

雲嬈不確定安子淵是否還記得自己,她對自己下藥的分量還是有自信的,卻是對他的意志及抵抗力沒有信心,尤其是那日她離開前望他的最後一眼,那眸中的狠意讓她即便此時響起還心有餘悸。

雲嬈不敢望向安子淵,被他握著的手微微一旋,很輕易地便將手給抽了回來,她福了福身子,“抱歉。”

也不知道該如何自稱自己,乾脆連告別都省了,轉身便欲離去。

“等等!”清淺的嗓音自身後慢慢響起。

雲嬈腳步略頓,而後假裝沒聽到,加快了腳步,卻不及安子淵快,月白長衫輕動,不過須臾間,本該站在她身後的男人已來到了近前,擋住了她的去路。

雲嬈咬了咬唇,緩緩抬起頭,望向安子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