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密檔案 48第46章
48第46章
三十又三的張若谷是個什麼樣的人小皇帝不清楚,不管是重生前還是重生後關於這個男人的事情他都只能稱得上耳聞。他看著跪在地上的張若谷,說道:“張大人好威風,好煞氣!”
張若谷灑然一笑,舌頭舔了舔有些乾澀的唇說道:“臣如果不威風不煞氣如何收拾得了手下那些兵犢子。”說話間神情自有一種傲氣,時至今日張若谷都沒把小皇帝放在眼裡,小皇帝買不買他的賬,他根本就沒有考慮。此時此刻,他跪在這裡並不代表平南真的平了,也並不意味著小皇帝真的能對他為所欲為了。
小皇帝一愣,好一個悍將,可惜沒有哪個皇帝能容得下他身上的那股子即使下跪也沒有消失的傲氣。小皇帝皺了皺眉,突然輕笑,說道:“是朕糊塗了,卿家快快請起。”
蕭素清見狀連忙笑著插了一句嘴,說:“久聞張大人大名,如雷貫耳。”
張若谷也不搭理蕭素清,彈了彈衣襟上不存在的灰塵徑自在小皇帝下手邊找了個位置坐下。
小皇帝這會兒已經調整了過來,他重生前受辱甚多,倒也不甚在乎,只是蕭素清臉色有些難看,低著頭橫了張若谷一眼。
就在這個時候,一個小太監搬著一堆摺子走了進來。小皇帝咳嗽一聲,拿起茶碗喝了一口,說道:“張愛卿此舉真是深明大義,朕心甚慰。愛卿麾下仍由愛卿指揮,只是朕不希望今後再發生一些不該發生的事。”
張若谷也沒多說什麼乾脆的答應,不過告退之前握住小皇帝手的行為還是讓人看了皺眉。
張若谷降了這件事對局勢的影響比想象中更加的大,畢竟是沙場名將,在張若谷的若有若無的幫助下宜州的形式很快就穩定了下來,甚至趁著翼州不穩之際幾次偷襲了熙和一方的輜重部隊,繳獲一批糧草。
在這種情況下,小皇帝是沒理由留在宜州了,加之前些日子經歷的八百里急奏,小皇帝帶著對張若谷的不放心踏上了回京的路程。
小皇帝發駕回京,因著來時是微服私訪,回去時也不好大張旗鼓,所以仍然以蕭素清為明,自己為暗。此時離從宜州出發已經月餘,六月的天氣,酷暑難當,炎熱蒸人,路邊知了唧唧,卻是一絲兒風兒都沒得。福壽更換了服裝,紮了個包包頭,繫了瓔珞,身著絳紅緞面的袍子歪在小皇帝的懷裡閉著眼微微打著鼾。
胡勝全和蕭素清一左一右給小皇帝打著扇,小几上放著的涼茶和西瓜卻是一動都沒動。小皇帝神色微微泛著疲倦臉上卻略帶欣慰。四月以來,這兩個月發生的事是那麼紛繁雜亂,但是,好在都過去了,至少平南算是安穩了。想了片刻,小皇帝壓低聲音對著蕭素清說道:“有兩件事,回京之後朕要你去辦,一是戶部的存銀和庫糧,宜州的這場戰下來不知道多少的蝗蟲肥了口袋;二是調張若谷帶他的兵移駐宜州,關青等人則調駐平南”
蕭素清遲疑了片刻,說道:“皇上,這戶部一事不宜大動,水至清則無魚。不若挑幾個殺雞儆猴?”
小皇帝拍著福壽背的手停了停,說:“這件事要拿捏著分寸,卿家和其他人商議著辦吧。”說著身體有些疲乏的朝後靠了靠,額角也開始泛汗。
蕭素清見小皇帝這副樣子也就沒有多說,給胡勝全使了一個眼色,自己從馬車裡鑽了出去,吩咐趕著馬車的一個侍衛:“今兒索性就不趕路了,就在前邊的林子出歇了吧,這天也實在是熱得慌。”
侍衛答應一聲,將馬鞭一揚,馬車轉了個彎,朝林子拐去,騎馬的侍衛連忙跟上。忽然聽到後頭有人叫喊。蕭素清朝後看去,只見一人風塵僕僕,從後追來,忙命停下馬車。
後頭追來的人卻已經趕到了前頭,只見他動作利索的從馬鞍上滾下,單膝跪地:“宜州急報!”
蕭素清吃了一驚,剛想說什麼就見胡勝全挑起車簾,小皇帝沉著臉問:“何事如此慌張!”
那報信的也不擦自己的汗,膝行幾步,遞上一封信。
胡勝全接過信拆開之後呈給小皇帝,小皇帝一目十行,臉色越來越差,等這封信看完,他已經勃然大怒,身子一躍而起,頭一不小心的在車頂上磕了一下,怒氣衝衝的說道:“ 好你個張若谷,你這是要造反了嗎?”
馬車內的福壽原本睡得好好的被這麼一驚,頓時醒了過來,撇了撇嘴哭了起來。小皇帝這才意識到福壽還在呢,他扶著胡勝全的手渾身氣得哆嗦,將信遞給蕭素清之後就轉身回到馬車內。
福壽一見自己皇父就伸出手要抱,小皇帝緩了緩神情,將他攬在懷裡,安慰道:“福壽莫哭,皇父在呢。”
“皇……父,皇父……”福壽抽抽噎噎的抓住小皇帝的衣襟,慢慢停止了呼吸。
馬車外蕭素清還沒將信看完就聽裡面傳來小皇帝的話:“回宜州!朕倒要看看這張若谷在耍什麼花樣!”
蕭素清嘆了一口氣,這張若谷該不會和張繡有什麼親戚關係吧?這鬧騰的,竟然私自帶兵回了平南!
因為小皇帝的命令,這回宜州的一路算得上是緊趕慢趕了。福壽一個小孩沒什麼不適,小皇帝卻是撐不住了。人還沒到宜州呢,喘症就犯了。一天半夜,胡勝全突然發現小皇帝口唇發紺,呼吸困難,連忙叫來蕭素清。兩人餵了小皇帝幾丸藥,守著他直到天亮。
可憐小皇帝一病未愈,又添新病。因為氣短,整個人甚至不能平躺,只好靠著。起初沒事,不過兩日就發起熱來。好在宜州就在眼前了,蕭素清放下一半心。
關青付天翔等一早就收到蕭素清的消息知道小皇帝病了,算算日子也知道人就快到了,這會子迎駕就將當日不知為何留在宜州充當軍醫的張大夫也帶著。
遠遠的馬車越來越近,關青和付天翔等人催馬上前,沒等別人發話就自發下馬,就將張大夫送上了馬車。蕭素清也趁此時下來馬車,皇帝的病情他一個外臣還是不便多問。
剛掀開簾子,張大夫就聞到一股子藥味,這六月的天,讓這氣味愈發的顯得怪異。他用掩了掩口鼻,咳嗽了一聲。胡勝全聽見抬起投來就看見一個穿著青色布衣的男子揹著藥箱鑽進了馬車。
這位神醫沒管胡勝全殷勤的手,繞過他走到小皇帝身邊。雖說他一見小皇帝和福壽就覺得眼前一亮,不過好在他也知道現在要緊的是看看小皇帝到底生了什麼病。張大夫也不矜持,對著胡勝全說:“把孩子帶出去,馬車裡這股子味道我都受不了,不知道這麼小的孩子是如何受的。”
福壽拽著小皇帝的衣袖不肯放手,他年紀雖小卻也知道生病是怎麼回事,心裡擔心就更加不想出去了。小皇帝身子虛弱,見福壽這樣依戀自己心裡很是慰貼但為了孩子好,還是示意胡勝全帶福壽出去騎馬。
馬車還在緩緩前行,張大夫拿著小几上的茶水洗了洗手才搭上小皇帝的腕子,反覆幾次之後才拿開了手。
“如何……”小皇帝聲音低落,臉色蒼白。
張大夫挽了挽袖子,說道:“皇上的喘症實是因為心疾所致,雖不能根除卻能緩解。然……”張大夫頓了頓,又說:“不知皇上這月餘來是否有頭暈、乏力、嗜睡之感?”
話說到這個份上,小皇帝要是還不明白就是傻子了。他有些顫抖的摸上自己平坦的腹部,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竟然有了身孕。這個孩子來的不是時候,可是到底捨不得……
宜州並不是一個適合安胎的地方,但是現在返京顯然更不可能。和蕭素清、關青、付天翔等人互通消息之後,小皇帝徹底做了甩手掌櫃。他雖然放不下朝政,但他的身體情況逼得他不得不得徹底放下。好在那個張大夫雖然時有怪癖發作,醫術卻是不錯,幾日下來,小皇帝的喘症也算緩解了七七八八。
這日,照例是請平安脈的時辰。小皇帝靠著枕頭半躺在榻上,半睡半醒間就聽胡勝全低聲說張大夫來了。小皇帝低低應了一聲,說道:“讓他進來吧。”
張大夫是鄉野之人,這幾日被胡勝全連著說了好幾次規矩的事情倒也能似模似樣的給小皇帝請安了。照例洗手之後請脈,先是左手,再是右手,確認無誤之後才收回自己的手,說道:“不知皇上下腹是否會有不定時的抽痛?”
小皇帝抬眼,仔細打量了一下張大夫,才回答:“有時單側痛,有時整個下腹痛,卻也不會太痛,只微微抽痛。”
“這便是了。”張大夫點點頭,又斗膽摸了摸小皇帝的腹部。
“皇兒可還安好?”小皇帝撐起身子,他也是懂醫理的,懷孕兩月時有些抽痛應該不是大礙。
“孩子一切都安好。”
“那便好。”
作者有話要說:雙黃包
戰場生子,難產什麼的,萌死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