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密檔案 82第 80 章
82第 80 章
倭寇這個詞對他們這些外來人講,非常的陌生。其實早在前朝,倭寇就已經出現在江南沿海一帶。起初倭寇只是稱呼出海販賣貨物的商品,但隨著這群海商中出現海盜起,人人漸漸忘記了他們最初的身份。至前朝末年,海外強盜的燒殺搶掠,才讓江南沿海地帶的百姓聞倭寇色變。
熙和等人並未聽過倭寇,是因為從前朝末年至小皇帝登基起,倭寇已經將近有四十年未曾出現了。除了一些吳縣本地人,因為祖輩深受其害而銘心刻骨外,後來落戶在此的人並不知道,也不曉得這枯木寺的鐘聲只有當倭寇入侵的時候才會響起。
錢衙役和師爺都是吳縣本地人,他們都將近四十,雖然沒有真正見過倭寇,卻也時常聽到祖輩談起。在枯木寺的大鐘響起的時候,兩人的臉色都變了變。師爺走到秦淮安身邊,在他耳邊說道:“大人,倭寇一事不論真假都事關重大!必須馬上上報!”
秦淮安點點頭,他雖然紈絝但並不是不知輕重。自來吳縣起,對這位師爺的本事也瞭解了幾分。他說事關重大,那麼必然重大。秦淮安有心回府告訴小皇帝,卻又不知道熙和是個什麼意思。一時間,就有了些猶豫。
此時,被甲一制服的賈離突然大笑了起來:“哈哈!老天也不算辜負我了!”韋敬不活了,也自然需要人來陪葬。賈離看著仍然在疑惑的熙和說道:“林佶和陳楠算計我,我賈離又怎麼不回報一下!韋敬不是要復國麼,我賈離沒本事顛覆了慶朝殺了皇帝,不如就毀個吳縣給他賠禮道歉。”原來賈離救回韋敬之後,百般討好,可對方就是對他不假辭色。後來,韋敬又沒了求生的意志,賈離無法只能絞盡腦汁的想辦法討韋敬歡心。巧合的是,流浪海外已久,淪落成倭寇的一幫船隊和他的水匪進行了接觸,對方想要和他裡應外合的將吳縣拿下。賈離勉強算是個讀書人,骨子裡極其看不起遠離故土成為倭寇的人。他想著先讓倭寇把整個吳縣鬧上一鬧,等漕幫損失慘重的時候,他再出手殺了陳楠給韋敬報仇。
本朝律:凡勾結倭寇謀逆著,一律皆凌遲處死,九族凡年滿十六歲以上皆斬。賈離無親無故,並不害怕落敗後連累家族,於是就用錢買通了整吳縣南面水軍的後勤軍官,把拿到手的佈防圖給了倭寇。賈離只是沒想到倭寇還沒先行動,陳楠和林佶到先算計起了他。好在他也不算輸,死也能拉上幾個墊背的。
“秦大人,我賈某今日的所為也算對得起水匪這個反慶復武義軍軍師的身份了!”賈離脖子上的傷口因為甲一施救及時,已經不再流血。但他畢竟不是練武之人,加上擔憂韋敬已經幾日沒有閤眼,此時竟然有一種昏過去的感覺。他用力咬了咬舌尖,看向熙和:“我不知道你是何人,又是何身份……”
“放肆!”一直沒有存在感的甲一呵斥了一句。熙和搖了搖頭,示意他放開賈離。甲一猶豫了一下,收起匕首,一把將賈離推倒在地。他這一把在外人看似是沒有用力,賈離這個切身感受的人卻覺得一陣劇痛。
“倭寇的事情是你做的?”熙和坐著,似乎並不在乎淡淡問了一句。他此時已經明白自己的心意,忍不住擔憂小皇帝。但因為心裡還有一口鬱氣,語氣就顯得有些淡淡。
賈離身上劇痛,卻呵呵低笑了幾聲,一時忍不住吐了一口血沫:“是又如何?”
師爺聽到這裡再也忍不住,不管是否僭越,他一腳就踹了過去:“你這個混賬!吳縣百姓在你眼中莫非一文不值!”
“蒼天不仁以萬物為芻狗?”賈離冷笑,“大人莫非沒有聽過這句話?”在賈離的心中,除了韋敬世間萬物都不過是芻狗一般的存在,根本不需要憐惜。
賈離說出‘蒼天不仁以萬物為芻狗’這樣的話,分明就是對皇帝不滿。師爺和錢衙役都駭了一跳,不由自主轉身去看秦淮安。他們跟著秦淮安的時間雖然短,但自家這位大人對皇帝一直頗有幾分推崇。其實,小皇帝登基以來確實有窮兵黷武的跡象,但賈離的話實在太過誅心。師爺趕緊勸,話還沒出口呢,秦淮安動了。
本來在看好戲的秦淮安怒了,上前對著賈離就是一腳:“大膽!”他踢完著腳也不解氣,又想撲上去打。說起來奇怪,秦淮安心裡確實對小皇帝有幾分不同。但這不同絕對不是情愛,而是一種被人慧眼識珠之後的感念。他不知道自己之所以能做官,他那個死了的老子出了多少力,只以為是小皇帝的安排。
熙和看著秦淮安的動作,心裡有些翻騰。不過他畢竟身居高位,已經習慣了不動聲色,只是微微示意甲一這個賈離不能留了。
甲一收到暗示,微不可查的僵硬了一下。他來之前郭淮郭將軍不是說大帥看上了一個叫蕭素清的小狐狸麼,為什麼看上去他們這麼大人在乎的是小皇帝?這裡面有什麼是郭將軍不知道的麼?
甲一心裡的小九九先不去管他,秦淮安不曾習武,但盛怒之下,腳下也有幾分力氣,賈離被連踢數腳,也漸失神志。錢衙役和師爺見狀,連忙拉開他。兩人行動默契,竟然一把把秦淮安給駕了起來。可憐的知縣大人,兩腳騰空,還不停想上前。
秦淮安小丑般的模樣讓熙和翻騰的心好受了點,他站起身子,準備說幾句嘲笑的話,卻覺得眼前一陣陣發黑。他想招呼甲一過來扶住他,還沒開口,人就先昏了過去。
熙和昏了,另一頭,小皇帝身在縣衙,倭寇來襲這種事情他第一時間都知道了。他在後院,自然看不到前面亂成一窩蜂的的衙役,只能在心裡奇怪倭寇怎麼會在此時襲擊。
小皇帝雖然重活一世,但上一世畢竟深鎖宮牆,對京城和朝廷發生的幾件大事還有些微的印象。而這些印象多來自熙和和內侍太監,事實到底如何他並不清楚。攝政王一手遮天,他連批閱奏摺的機會都沒有,自然無法詳細瞭解。在他的印象中,江南這裡會發生的最大的一件事就是前朝餘孽造反,而不是什麼倭寇。
如果小皇帝知道什麼是蝴蝶效應,就不會這麼糾結於倭寇來襲這件事情了。上一世,沒有蕭素清和言子平的插手,江南一派祥和。直到攝政王對林佶忍無可忍,終於絕對換上自己人,才引得林佶和漕幫狗急跳牆。林佶通過和陳楠於偉傑段柔達成協議,水匪一朝變反。而現在,段柔已死,韋敬行將就木,水匪形同虛設;而賈離一心報仇,才引出了倭寇。
柳熙安因為倭寇來襲的事情,被小皇帝叫進了屋子。但畢竟是跪久了,他的兩腿都顫顫巍巍的發著的抖,好不可憐。他看了眼比自己還倒黴的內密司統領,心裡好受了點。這個統領來得不是時候,他人剛到,枯木寺的鐘就響了。可憐的傢伙,來不及告訴小皇帝他已經有了蕭素清的消息,就被小皇帝痛批一頓。
“倭寇是怎麼回事?”
小皇帝心急如焚,生怕這次倭寇一出京城再被圍攻一次,面上卻還表現的鎮定自若。
內密司這批人馬畢竟久居江南,對倭寇也有幾分瞭解,因此這位可憐的統領答道:“啟稟萬歲,倭寇自前朝變橫行江南。日前臣等確實發現沿海有幾艘漁船形跡可疑,只以為是水匪,未曾想到是倭寇捲土重來。”
柳熙安見皇帝面色怏怏,知道心裡不爽,就偷偷踢了一腳站在他旁邊的戴統領:“蕭素清……蕭素清……”他自以為自己的聲音很輕,卻不想房裡的人都聽了個一清二楚。
“柳熙安,又說什麼呢?”小皇帝皺眉,“如此這般成何體統?”
“我這是問戴統領可有蕭大人的消息。”柳熙安有些勸解小皇帝,只是詞窮,只好轉個話頭子,“內密司查了這麼久,恐怕已經有蕭素清的消息了吧。”
戴統領見小皇帝看向他,連忙回答:“蕭大人確實已經找到了。”他的話一出,小皇帝就眉頭一鬆。柳熙安在一旁看得清楚,一邊舒心小皇帝重新展眉,一邊惱恨蕭素清在皇帝心中的地位。他糾結來糾結去,整張臉就滑稽的皺了起來。
小皇帝本來想安撫他幾句,結果就看見他那張皺巴巴的臉,忍不住用袖子掩了掩嘴。
說曹操曹操就到。戴統領的‘到’剛落下,蕭素清就寒著一張臉推門走了進來。
原來蕭素清見到熙和後就有種不祥的感覺,不過感覺這種事情向來說不準。他剋制了片刻,跟在陳楠身後離開顧青竹的那個院子之後,越想越擔心小皇帝,懷疑他私自來了江南。因此,顧不上親眼看著陳楠是否能把水匪和天日堂斬草除根了,只想著和內密司聯繫,確定小皇帝現在身在何方。蕭素清雖然急切,但理智扔在,他找了個藉口說是要出去片刻,又反覆囑咐他務必要在今日把賈離抓住,免得放虎歸山留後患。直到陳楠點頭答應之後,他才離開。
蕭素清離開陳楠之後,又確認對方沒有派人跟蹤就立刻和內密司的人聯繫。他在牆角畫下幾個特殊符號不久,就在茶樓裡收到了一張小紙條。他的預感成真了,小皇帝帶著柳熙安下了江南,現在人正在縣衙。
他急衝衝的站起身,也沒心思去管鹽政漕幫水匪這些東西了,直接往縣衙去。因此,他沒有發現原本坐在茶樓裡的張大夫和安王在看見他的瞬間僵硬的背過了身子,把一個還在襁褓裡的孩子藏了藏好。
作者有話要說:誤會的通通去面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