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密檔案 94番外 一

94番外 一

x大的一節歷史公開課上，年輕有為的副教授扶了扶眼鏡,放下教案就開始發問：“上一節課我們講到熙寧年間的四大名臣,還有誰記得？”他掃視一週，發現很多人都舉起了手,滿意的點了點頭,隨意的點名：“很好,看來大家都還記得。第四排穿紅衣服的女生,你來回答。”

“西寧年間最著名的的四個大臣分別是蕭素清、言子平、親淮安和熙寧末年的平湘年。”女生落落大方的站了起來,侃侃而談,“值得一提的是這四位名臣都頗具傳奇色彩。先不說蕭素清這位和熙和帝后之間的緋聞,言子平作詩表示永失至愛的孤老而終，親淮安青年墮落突然開竅平步青雲的種馬男人生,只說平湘年。平湘年,史上第一位女大臣。《熙寧年鑑》上記載：‘性質樸，嗜酒如命，風流瀟灑，巾幗不讓鬚眉。’”

年輕教授聞言帶頭鼓掌：“看來這位同學很佩服平湘年女士啊。是不是也想象平女士一樣找個十個八個情人，瀟灑一生？”

教授此言一說，下面鬨堂大笑。那個本來有些得意的女學生面紅耳赤的坐了下去。

“好了，好了，大家別笑了。”年輕的副教授用手向下壓了壓，他容色雖然清俊文弱但眼神裡的不容置疑還是讓整個階梯教室的學生都不由自主的安靜了下來，“上一節課，我們講了著名的熙寧變法。這四位名臣，在這場變法的四個時期起了同意重要的作用。蕭素清這位大名鼎鼎的人物，想必不用我講你們也知道。他不單單是我們學校的創始人，也經常出現在電視劇裡。今天，我們具體講講言子平。這位言子平，言先生也是個不得了的人物……”

垂垂老矣的言子平不知道自己會名留青史，也不知道，幾百年後會有人把他的生平拿出來做研究。現在的他滿心滿意只有躺在床上的人。白髮人送黑髮人，世間至苦。

床上那人知道他的心思，握著言子平的手就是不放：“爹爹……這是命……不要為我傷悲……”言子平老淚縱橫，如果不是自己年輕時的放縱憊懶忍了禍事，這孩子何以和蕭素清一樣年不過半就要走了。

沒錯，床上的叫著言子平爹爹的人不是他的親子，是他從言氏宗族過繼來的嗣子。但即使如此，這個在蕭素清死後一直陪伴在他身邊的孩子，就算起初言子平對他還有幾分戒備，但已經那麼久了，對方還是成了他餘生最重要的存在。

那一年，皇帝和帝后終於言和。這兩個天下至尊兜兜轉轉折騰雙方不過癮，最後折騰起了整個天下。而他和蕭素清也因為立場不同，為敵數年。頭上的那兩位在生了四五個孩子之後終於意識到人生苦短，消停了。帝后回宮，言子平這個軍師也就無需存在了。回鄉間兩年之後，皇帝特詔他如今。

時隔多年，他終於在見到了蕭素清。

“素清，何不握手言和？”言子平記得他走進那個府邸，看著那個已經憔悴到令人驚心的人後，說的第一句話。已經虛弱到只能臥床的蕭素清無可無不可的點了點頭。兩人的手終於又握到了一起。

雖然如此，但言子平清楚當年京城煮酒論事的情景，卻再也不可能發生了。不是兩人因為經歷過多而知己之情不在，而是蕭素清活不了多久了。這個表面上看似健康氣質高華的人，已經是強弩之末了。吳國安這個國手已經委婉的將蕭素清的身體情況告訴了言子平，蕭素清不一定能活過這個冬天了。

言子平看著躺在床上的人，眼底全是複雜。他們已經還沒有老，但卻再也沒有可能在一起了。當年明明是有機會的，為什麼會蹉跎至今？

“素清……”

蕭素清先是咳嗽了好幾聲，才回答：“不要說出來……”他的拒絕言子平心中有數，沒有勉強。事到如今，不管有沒有遺憾，最好的方式都是讓他就這樣埋葬。

那一年冬至，蕭素清沒有熬過去。吳國安說他是油盡燈枯，是壽數到了，人力難為。小皇帝在他死後哀毀過度，開始纏綿病榻。

而言子平卻在蕭素清死後，過繼了一個孩子，接任他的宰相之位，在熙和這位攝政的帝后的支持下義無反顧的繼續變法。

一晃好多年，皇帝駕崩之後，言子平就辭官回鄉了。吳縣還是那個吳縣，言子平的生活卻很平淡。他以為自己的餘生就會這麼過下去了，直到以前惹出來的禍事上門殃及言念清那個他為了紀念蕭素清才過繼的孩子時了，言子平才知道自己錯了。當初一傳出他有過繼一個孩子以繼香火的消息之後，言氏上下就風波不斷。言念清一個無父無母靠著宗族一份口糧活到十歲的孩子，如果沒有一點城府，是不可能在最後出現在他面前的。從一開始的時候言子平就沒有對言念清放下戒心。尤其是，他把自己的名字改掉之後。小小年紀做出這種事，言子平如何能不戒備，他怕言念清心思不純，一直不讓入仕，生生把這個在讀書有幾分天賦的孩子留在了身邊。結果卻害了他。

如果當初讓他入仕途，他就不會在仇家找上門的時候被重傷。他看著只剩下一口氣就要隨時都可能離開的言念清，默默無語。

當夜，言念清還是去了。

言子平又成了那個孤零零的言子平。

x大的歷史公開課上，年輕的副教授還在講解著歷史名臣言子平的生平：

“言子平，吳縣人，官至宰相。熙寧初年，科考落第，遂遊學天下……”